《服软》关顾

8、第 8 章 他太适合灯

　　我的脖子血阴了。
　　始作俑者若无其事地打开了咖啡店昏黄的灯盏，补充体力似的靠在桌边喝咖啡糖水。
　　周觅一个正眼没给我，道歉的非常虚情假意：“对不起。”
　　如果他不是艺人，我一定咬回去。
　　我揉着伤处，合情合理的建议道：“赶紧找人来开门吧，再这样下去真要疯了。”
　　“行。”周觅答的痛快，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再次推给我，“我出门没充电，现在还有30的电，大概能用一个小时。我们在一个小时之内谈好，就能找我助理来开门。”
　　“谈的还不好吗，宝贝？”我指着脖子上的痕迹给他看，“我躲你的仇你报了，你也不是那种遇到什么事还得纠结一辈子的性子。你现在是明星，你有你的圈子，我早就是个局外人了。”
　　柔和的光洒在他的头顶，七彩斑驳的灯影铸成他脸上碎彩的影制面具。
　　他太适合灯光舞台、万众瞩目了。我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不知好歹，竟然因为莫须有的恐慌就想逃离他身边。
　　周觅这回没太大的反应，用一种温和却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我：“我明白了，你觉得我在玩弄你。”
　　我不置可否，饶有兴趣的回看他。
　　心虚，但能装的不虚。
　　当年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子，不知何时拥有了这样擅识人心的技巧。
　　“给我个机会表达，到我身边来吧。”他坐回原处，打开文件夹，拔开笔帽，一起推到我这边，“这是我工作室的合同，你懂法律，自己看。”
　　我不消细看，就发现他给出的待遇相当优厚。
　　律师的职业习惯让我感觉有陷阱，我没有签，盖上了笔盖，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悲恸。
　　我做不了娱乐圈的律师，我不喜欢天天和同一批人抠字眼、开一些庸俗的玩笑。
　　周觅抱臂，仰头直视着头顶的灯，似乎在权衡什么。
　　空气突然变得十分安静，所幸我们之间的氛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苍白无力的温馨感。
　　良久，他说：“继续，给我编出个合理的借口。”
　　“怎么说话呢？太不严谨了。”我挠了挠头发，“我会为我接下来说的话负全部责任。第一，周觅先生，虽然当律师的都有律师证，但每个律师擅长的领域不一样。我就是个没事帮大爷大妈写点诉讼状的热心网友，难登大雅之堂。”
　　“第二，我这次来北京有事要做，昨天碰到你也纯属偶然，如果让你觉得我在故意招惹你，我道歉。道歉方式我来选，你如果接受不了，我自己辞职，收拾行李去西藏，保证碍不着你的眼。”
　　“第三，八年前的事太久远了，我记不清了，而且对以后的生活没有任何意义，没什么可追究的。你把我带到这里，我很荣幸能和我的明星朋友喝一杯，但也仅此而已。”
　　我揉着眼睛，忍不住说了些不该的话：“周觅，我们之间如果有一个人是女人，我也不会跟你废这么多话了。很多事你现在你自己就能想明白，我们不能只为自己活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甚至能透过桌上那枚金属怀表的盖子，看到里面转动的秒针。
　　周觅一言不发的坐了很久，他思考时习惯这样安安静静，好似目空一切，其实意识早已沉入到他的世界中了。我想，他那个世界一定非常美好，我永远难以触及。
　　或许，他唱歌时就在将他的世界向外展示，所以他的歌才能听起来那样干净、亲近吧。
　　直到他手机屏幕亮起了低电量提醒，他才从思考中抽身而出。
　　周觅冷静的看向我，忽然笑了。
　　明媚又悲伤。
　　“你家出事之后，你一直很难吧。”他用那样让人心疼的表情，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陆阳，我终于都想明白了。你当年都快撑不下去了，但高考那天，你还是去见我爸妈了吧？”
　　我惊讶的看他。
　　他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