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律行》日落孤城

2、过往流年

　　世事无常，命运多舛，人生仿佛就是一场玩笑，夜守有些自嘲地笑笑，想不到仙侠穿越这种无稽之谈，有一天也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自己身上。他怨，怨为何不能就那样死去，长期涉足江湖之困早已让他身心俱疲，想不到最后，还得重新背起这个包袱。
　　眼睛似是悄然间升起一抹水雾，胸前挂件中，一颗黑色的水晶亮起，这是能抑制情感的水晶，修炼黯气者，需要时刻保持平静的心态，眼中的水雾开始飞速消逝，归于平静。他抬手，一枚深黑色的印记凭空出现，散发着刺眼的墨色。
　　“力量居然还在，嗯？我甚至突破到了斗圣的层次，夜守大喜，随即看看周围，神情黯淡下来，难道我是……回到了过去吗？”夜守有些怅然，随即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那不堪的过往他不想再提，对于他来说，这也或许是一种解脱吧。 夜守走到房间的窗边，风吹起了帘子，透进来一抹冷曛的阳光。
　　“夜，快来喝汤……”一道熟悉声音打碎了夜守的思绪，胸前的水晶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他摘下水晶，任由那情感肆意涌动，再抹去溢出的眼泪。 母亲的叫唤声仿佛把夜守拉回了从前，在他没有获得黯气的时候，他也只是像其他人一样，在一户普通的家庭中，过得平凡而快乐。
　　他来到客厅，还是像往常一样，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父亲不在，看来是去工作了，母亲整理着父亲的衣物，精细地打理着家庭。 母亲见夜守出来，连忙把汤送到儿子面前。夜守强压着万千感慨，把汤几口咽下，便回房间找了条围巾绕上，他得先出去外面缓缓： “妈，我出去一下……”
　　“早点回来。”
　　正直冬日，母亲拿了件棉袄，贴心地送他到路上。
　　北风凛盛，风刮树梢，惊起满天飞蝶似，回环往复，徘徊飞滞，后落定归根。栖鸟不复，黑色的围巾随风飘逸。他停下脚步，向前伸手，一片雪花无声飘落在他的手中，随即消融、流逝。夜守抬头望天，没有答案，大雪茫茫，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
　　“既然如此，重新开始就好……”夜守长呼一气，像想通了什么似的，带上头套，拉紧了些衣服上的拉链，朝着大雪深处走去。
　　街上，风雪摇曳起红彤彤的灯笼，各户人家挂起了春联。夜守缓缓注视着一切，数年之别，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印象中，他对春节的记忆并不深刻，大概只停留在小时候的无虑纯真吧。
　　看着家家户户其乐融融，缕缕炊烟渐渐升起。往事随风，多年如故，教廷的首席弟子天羽败于自身，年少轻狂，难免不在乎人情世故，坏了教廷的脸面，意识到时，闪耀的金光已临然身前，慌然却步，一杆银色长枪将他救下。当年所以，恐怕是个准备已久的陷阱，就等着自己上钩罢了。夜守怅然长叹一口气，精心培养自己的是他，策划除掉自己的也是他，难道这些年，自己就是那么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吗？
　　“夜统，临近不久就是年了，不如您先回家报个平安吧……”
　　“无妨，讨伐魔君时不吾待，及此天下大害一除，瑞雪沛舞，安年自来……”
　　夜守瞳孔中浮现出蔚蓝色，天地间隐隐传来一阵震动，后又归于平静。细看，风雪交加中暗藏了些许冰雹，或划过一道银蓝色的闪电。
　　“快了，自然的力量……”风雪不断刮在夜守身上，却被瞬间蒸发。
　　夜守低着头默默向前走着，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没有灵气的废物吗，带着个帽子装什么装，识相的带我们几个去你家享受享受……” 旁边几个小弟有点忧虑道：“大哥，这不好吧，万一他们家不好惹……”
　　“怕什么，儿子都是个废物，他们能好到哪去！”
　　为首一人叫张浩，虽然成绩不怎样，但仗着家庭背景及强劲的斗气，在学校为所欲为，老师同学大多敢怒不敢言。
　　夜守心中怒火正盛，自己被骂也就算了，可这群不要脸的畜生竟然如此口无遮拦地辱骂他的父母，这可让他隐忍不下去了。
　　这般混混还在这不停地叫嚣着，殊不知路边一排排的灵气监控，正在不经意间窜起丝丝火花，随即烧烂，隐隐可闻，那稍稍刺耳的电磁火花声。 “喂，问你话呢，你TM哑巴吗……”那张浩见他不答，以为是吓呆了，一手抓了过来，待那手快接触到夜守时，那几个人突然双腿发软，两眼一白，倒在了雪地上。
　　夜守一瞬间掌握了这群人所有的记忆，并删去了一些没用的东西。他径直向前走去，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如果有研究古术的巅峰强者在此，绝对会令其沸腾，夜守刚刚施展的乃是撰魂术，远古秘法之一，早已失传上千年，此秘法最大的特点就是选择性搜魂，第一就是普通的搜魂，一旦灵魂被搜，便可选择删去其记忆甚至重创对手灵魂；其二就是远古时期也令人心有余悸的禁法——撰魂，顾名思义就是重塑对手灵魂换句话说，与控制对手无异，一旦被撰魂，那么此人要么彻底便为一个废物，要么被施法者所控，成为一个绝对忠诚的机器人，被撰魂后，其灵魂便完全听任施法者，沦为一个有灵魂的“傀儡”。当然，对付这些无赖，夜守也只是动用了一般的搜魂。
　　他也算是明白了，当年没遇到那殿主时，他一直隐忍着实力不被人所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狗仗人势，善者难安，无论在哪里，实力才是话语权的唯一标准。他心里想着，如今在这一世自己早已领先当今任何大势力之主。即便再像前世那般被围剿，他也有十足的把握让他们重创折寿十年仍全身而退。当今世间，他只对三人了解尚未深入，其一为居于苦海之涯的大日真佛，早已跳出三界，却掌控三界轮回，归流永驻；其二为立于云端彼岸的太清真君，深居九重天之上；其三则是居于幽冥鬼道之上，深藏于荒芜之境中的忏渊魔尊，夜守将其称之于——安老。他是夜守的师父，也是唯一一位自行修炼出黯气的至尊，夜守有次在乱葬岗执行任务时，被那秽乱之主伤得狼狈不堪，那秽邪的斗气极其克制夜守那尚未成熟的黯气。他逃到白骨森林中，恰好被在白骨森林采药中的安老救下。
　　当时安老被人封印，还处于灵体状态，夜守自废两段修为，为安老破除封印。当时夜守还是个稚嫩的少年，面对这同样和自己有着黯气且救了他性命的安老，并未过多怀疑，只是一心想着报答救命之恩。
　　“安老，……”夜守抬头望天，眼里一片惆怅，深冬的寒风狠狠地刮在少年的脸上，寒风中，少年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与周围喜庆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