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找月亮》甜冰糖

7、7.月亮·自习室 在自己的生

　　“有小包间吗？”
　　“有隔间，隐私性挺好的。”
　　“可以，我先过去吧，你晚点来。”
　　“好。”
　　陆是阳随手从抽屉里抽了一张卷子出来，正背着瘪瘪的书包往外走，怕她觉得他不爱学习，又从抽屉里面抽出几本书，放到书包里。
　　“我不打球了，有事。”
　　“你不来我们的战斗力下降一半啊，你干嘛去？”
　　“追你嫂子。”
　　“……滚。”
　　陆是阳去的时候，自习室还没什么人，他订了一个两人的小隔间，把隔间号码发给了张寻月。
　　张寻月来的时候，嘴里叼着跟棒棒糖，校服的领子斜立着，背着个书包，松松垮垮的，看起来没装多少东西。手里还抱着一本巨大的素描本。
　　“喏，这根给你。”
　　“给粉丝的见面礼？”陆是阳开玩笑道。
　　“给我的第一个粉丝的见面礼只是一根棒棒糖，那会不会太少了？我觉得我的第一个粉丝还挺看重我的。”
　　“是太少了，所以可以再给点别的吗？”
　　“什么？”
　　陆是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希望她能懂。
　　“呃……那我明天请你吃饭？”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陆是阳感到失望。但是，一起吃顿午饭这种事情，他也不可能会拒绝。
　　他拆开糖果，草莓味的，甜腻腻的。
　　算了，还是不能操之过急。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两个人在自习室待到了晚上七点多，外面天都黑了。
　　其实陆是阳的作业早就写完了，但是他不想走。和她待在一起的话，他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张寻月要画的学习时刻也画完了，她也没提出要走，她好像，还挺喜欢自习室的氛围的。（其实你喜欢的不是自习室的氛围啊！是和陆是阳在一起的氛围！后面写女主自己一个人来自习室）
　　他盯着张寻月看了一会儿，她正低着头，手上转着一根黑笔，另一支手撑着脑袋，在想题。
　　“数学？”
　　“嗯。”
　　“不会？”
　　“有点难。”
　　“过来，我教你。”
　　张寻月也没忸怩，起身拿起练习册，走到陆是阳身边。
　　她站在陆是阳旁边，微微弯着腰，垂下头，有几绺头发垂了下来，耷拉在脸颊两边。
　　陆是阳拿着笔，在题上标出两条辅助线，接着开始讲题。
　　张寻月听了一点，眼神却没忍住往他的手上飘。
　　因为经常室外打篮球，陆是阳的手并不白。但是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右手捏着一根笔，笔尖点着草稿纸，晕出一处墨迹。她的数学练习册旁边是他今晚的语文作业，是一篇作文，标题被其他书盖住了，只能看到其中一个段落，男孩的字很飘逸，飘逸中却又似乎有一种规整感。
　　陆是阳讲到一半，没听到女孩儿有回应，他一抬头，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距离很近，张寻月在陆是阳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
　　陆是阳只需要稍微挺直一点，两人的嘴唇便会相贴。
　　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动。
　　她看到了，陆是阳的耳朵红了。
　　“咳咳。”她战术性清嗓子，直起腰，厚着脸皮隐瞒了自己刚刚在看他的手的事实。
　　“刚刚被你的作文吸引了，没注意听，你可以再讲一遍吗？”
　　“你在看我的作文吗？”
　　“嗯。”
　　“那拿去吧，你看完我在给你讲一遍。”
　　“好。”
　　作文题目是“无一幸免”，结尾段是“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各有各的不幸，无人幸免，有些人，要愁吃喝，光是活着就很吃力了；而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不愁吃穿的人，背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龃龉。人们各有各的不幸，但也各有各的活法，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活法中找寻着快乐，都在黑暗中，寻找一点光，让那点光，成为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
　　张寻月看完之后，拿着那篇作文，愣住在原地。
　　老师布置的作文主题是“对于人生的思考”。陆是阳这篇作文，除了完成老师的作业，他更想让张寻月看到。
　　从几次接触下来，他似乎能感觉到张寻月身上的矛盾感。
　　她看起来似乎很快乐，但是，他又总觉得她身上有种孤凄感。最初觉得只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后来接触越多，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最后一段话是写给张寻月的，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快乐，他宁愿只是他想多了。
　　他也在思考张寻月是因为什么而不快乐，他曾经在小区楼下撞到过张寻月，张寻月应该是和他住同一个小区的，这个小区里的人，一般不愁吃穿，所以她不快乐的根源，肯定不是基本的生活保障，那么，究竟是什么呢？
　　在写作文时，他写下了这段，他希望张寻月能看到，能够把注意力从生活中的不愉快，转移到生活中的愉快。
　　张寻月盯着最后一段看了很久，手指微微颤抖。陆是阳也没说话，抬着头，看着张寻月。
　　半晌，张寻月才开口说：“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每个活法里面，都有真正的快乐吗？”
　　她眼里的迷茫感，让陆是阳看不懂，那种迷茫感里，似乎充满了无助。
　　“对，每个人、每个不同的活法，都会有快乐。只要你不盯着生活中的不快乐看，你会发现，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张寻月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地说：“不是这样的……”
　　陆是阳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那种明显、不加掩饰的孤凄感。
　　他很心疼，他想抱抱她，但是手伸出去，却也只是拍了拍她。
　　他的手温热，一碰到她冰凉的手，她很快回过神来，“没事儿，重新讲一下题目吧。”
　　她把作文放到桌上，他注意到，她将作文反扣了。
　　他重新讲了一遍，但是他能明显地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
　　“要不然，你把解题步骤写给我，我自己理解一下吧。”
　　“也好。不过，在这之前，你想吃点东西嘛？”
　　“嗯？我这边还有糖和巧克力。”
　　“西街的羊肉粉，好像很有名，要不要去吃？”
　　“那先去吃个晚饭吧。我请你。明天中午我待班里画画。”
　　“那可不行，今天晚上还要教你数学，我要算学费，这不是一碗羊肉粉可以解决的。”
　　“好吧，那我只好从我微薄的零花钱中，拿一些钱出来请你吃饭了。”张寻月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到。
　　她又戴上了面具。
　　两个人一路聊天，走往西街的羊肉粉店。路灯把他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聊天的过程中，陆是阳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影子，“真想拍下来啊。”他在心里感叹道。他不知道的是，张寻月也有同样的想法。
　　但是两个人，谁也没有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