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找月亮》甜冰糖

6、6.黯淡·差距 他为什么对

　　隔天上午，张寻月刚从小区出来，打算扫一辆共享单车时，碰巧看到对面小区里的地下车库开出来一辆玛莎拉蒂，车窗未关，后座上一个男生低着头在玩手机，那个侧脸，是陆是阳。
　　张寻月看着陆是阳家的车开远，又看了一下眼前的共享单车，自嘲地笑了。
　　昨晚她看着cos服，一夜睡不好，后半夜干脆起来思考陆是阳最近的所作所为。
　　说他当她是朋友，可他的吃午饭时像喃喃自语一样说出口的那句话和他有事落到她身上的眼神，不像普通朋友该有的态度；说他喜欢她吧，可他周围比她优秀的女孩子实在太多了，他没有理由喜欢她。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最后她思考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应该只是欣赏她的画技。
　　今天看到他，她突然感觉，他身边画技比她高的女孩子多着呢，他何来的欣赏她的画技？
　　她说服自己不要去过度解读陆是阳的行为，一定要保持距离，在和他相处的时候，她总是感到放松和快乐，她其实挺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
　　可是，他和她，云泥之别。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猜测，已经靠近了正确答案，她却没有勇气，接受正确答案，而是填上了错误答案，这一填错，中间就是一整个青春。
　　中午放学，班里同学都去食堂吃饭了，方萱今天请假，没有人可以帮她带饭，张寻月本打算面包牛奶垫一下肚子，没想到，陆是阳来了。
　　“有事儿？”
　　“一起去吃个饭吧，顺便说一下我想要什么样的画。”
　　“不了，我最近很忙，出去吃一顿饭要花很多时间。你微信上告诉我就好了。”
　　“那我们中午就随便吃点，学校门口那家炸酱面你知道吧？很多人去吃的。”
　　“知道。”
　　“那我们……”
　　“不去，”张寻月从绘画本中抬起头，看向他，认真地说道：“陆是阳，我觉得我们俩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如果一起去吃饭被别的同学看到了，明天谣言就会在学校里面传遍了，你信吗？我不想要有这种传闻。”
　　她的话很直白，即使嗓音柔和，听起来仍像一把刀，扎进陆是阳心里。
　　陆是阳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我知道了。那你中午吃什么？我听说你同桌今天请假了，没人可以给你带饭。”
　　他现在觉得自己挺冲动挺蠢的，为了得知她在班里的一切，他拉着自己的兄弟们与她们班的男生处好关系，本来很重视每次课后打球成绩的他，都会故意放水，让她们班男生赢，他做的这些，只是为了有意无意地打听关于她的事情。
　　陆是阳在和舒蔓、楚子兴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他们班的男生，一群人驻足聊了会儿天，听到他们说今天中午她同桌请假了，没人给她带饭，而他们班男生口中的张寻月还是个死宅，喜欢宅在班里不去食堂吃饭，班里男生都在猜测她今天中午是吃面包还是饿肚子，甚至还开始打赌。青春期的男孩子是这样的，会将注意力放在班上那些优秀却又安静的女生身上。
　　他怕张寻月饿肚子，于是便放了兄弟们的鸽子，跑来这边约她去吃饭，他做了这些，他不需要她的感谢，也不希望她感谢他，他只希望，她能接受。
　　但是，他没考虑过，她是不是愿意接受，他做的这些，于她而言，是不是负担。
　　“你怎么知道的？”张寻月问他。
　　陆是阳没回答，转身走了。
　　他走之后，张寻月觉得心里莫名其妙堵得有点难受。
　　她低下头，打算继续画画，画中，是在球场上打球的陆是阳。
　　其实昨天下午放学，晚自习前，她偷偷地去看了他打球，没跟别人说，自己一个人去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去看他打球，甚至在球场上的情绪也莫名其妙，似乎被他牵动着。明明和他打球的是自己班的男生，即使不是正式的比赛，她也应该希望自己班的男生获胜才对，但是，她却在看到陆是阳进球时高兴，在自己班男生投篮时，她反而在心里默念“不要进，不要进。”
　　后来，她找到了一个理由说服自己：为15副画积累素材。
　　她不是为了看他而看球，只是为了不欠他人情而去看他打球。
　　仅此而已。
　　昨天傍晚，夕阳余晖，天空像是被染成了橙红色，皎皎明月已经挂在天空中了，夕阳却未完全下沉，球场上，穿着火红色球衣的少年，一跃投篮，是一颗三分球。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进了框。
　　场上的他，开心地与队友击掌，少年意气，肆意张扬。
　　场下看他打球的女生，欢呼雀跃，少女心事，人尽皆知。
　　张寻月将这一幕画了下来。

　　张寻月继续画，画了大概十分钟，陆是阳从外面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两盒打包好的炸酱面。
　　“你……”
　　“这盒给你，趁热吃，中午还是要吃点主食的，你们班的同学应该快回来了，怕被别人误会，我先回我们班了。”
　　张寻月没反应过来，陆是阳已经走了进来。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在买炸酱面的时候，怕她没吃午饭，还是多买了一份打包回来，怕时间再晚几分钟，他们班去吃午饭的同学就会回教室，他知道她害怕被别人误会两人的关系，便双手端着炸酱面，半跑着回了学校，一步两个楼梯，飞快地上了楼。
　　她的桌上堆满了东西，陆是阳走过去，将炸酱面放到方萱的桌上。
　　正准备走，就看到了她正在画的那幅画。
　　夕阳、火红球衣、球衣号码是3。
　　“你这幅画……”
　　“十五分之一。”
　　“你昨天去……”他的话没说完，张寻月就急忙盖上了画本，“还不能看，你快点回你们班吧。”
　　“你耳朵红了。”陆是阳逗她。
　　“才没有！你快点回去！”
　　陆是阳突然之间，心情愉悦，好像，不是他一直地单向奔赴。
　　她因为他，耳朵红了！她还去看了他打篮球诶！
　　她应该多少对他有点感觉。

　　陆是阳回到班级，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悦。舒蔓过来坐在他的桌子上，看着他脸上的笑，“啧”了一声，说道：“笑容都藏不住了啊，在一起了？”
　　“还没有，但是，我觉得我有希望了。”
　　“那你要好好加把劲，小心希望落空。”
　　“去你的，能不能讲点吉利的话？”
　　“我还挺伤心的。我兄弟，有异性没兄弟，你女神呢，见过我一面，再次见到却想不起我。”
　　“你俩什么时候见过面？”
　　“你忘记了？出版社那次！秘密还是我告诉你的呢！你果然有异性没兄弟。”舒蔓嚷道。声音略大，班里同学都看了过来。
　　“你再嚷大声一点，我怕还有人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陆是阳抬眼看着舒蔓。
　　舒蔓做贼似地看看周围，小声地说：“没事儿，大家也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而且我们声音本来也很小。”
　　陆是阳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翻开书。
　　“下午还要去打球吗？作为一个成熟的兄弟，我懂的，下午还是要让球。”
　　“让……”话没说完，陆是阳突然想到，自己昨天打球的时候，为了打听张寻月的消息，特地打得很菜，特地让球了。
　　张寻月来看球时，是不是看到了打球打得乱七八糟的他？
　　陆是阳突然好后悔。
　　“让个屁。不让了，认真打。”
　　舒蔓感到有点莫名其妙，这哥咋回事儿啊？
　　下午，下课铃一响，舒蔓就抱着球冲出教室，“快点儿啊，再慢就没场了！”
　　陆是阳还在慢慢地收着书包，有点儿心不在焉。
　　自从中午知道她来看球后，他纠结了很久，还是发消息问了她下午来不来。
　　“昨天状态不是很好，打的有点差，你今天要不要来看？我给你秀一手。”
　　“不了，没空。”
　　陆是阳今天突然不想打球了。
　　“15幅画的素材积累够了吗？”
　　“篮球场上的够了。”
　　“其他的呢？打算画点什么？”
　　“没想好。”
　　“画学习时候的我吧。学校附近开了家自习室，要不要去那边坐会，我写作业，给你积累点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