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柳》HiSpring

4、肆 11年

　　11年夏，盛言如愿考入了锦川特殊教育大学，班里的同学人都很好，也很照顾她，为了方便照顾妈妈的起居，她没有住在学校，每天公交上下学。
　　偶尔会有功课跟不上的时候，老师也会偷偷给她开小课。
　　入院治疗这一年来，两次化疗已经把妈妈折磨的痛苦不堪，原本好好的头发也都剃了。
　　她自己倒不觉得什么，还摸着自己的光头说：“夏天可凉快了，洗脸就能把头一起洗了。”
　　说是这么说，可她整日里还是吃不下喝不下。想要下床走两步，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晚上睡在陪护床上常常能听到妈妈难受的低吟。
　　“杨医生，我妈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杨医生是妈妈入院以来一直的主管医生，看盛言整日忙里忙外不方便，平时对她们也更照顾些。
　　“小盛，有些事情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现在你妈妈的情况不是很好。”
　　“入院这一年来，我们一直尽力控制癌细胞的扩散，但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坏。”
　　杨医生看着化验报告，微蹙眉头：“已经扩散到左腿处了。”
　　盛言早就在心里想过这个结果，但是真的听到结果的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脆弱了。
　　“杨医生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再治治了吗？”
　　“你也知道我们锦川这种小地方，哪有那么好的条件。”
　　“像你妈妈这个情况恐怕只有转到大城市，才有医院能做啊。”
　　盛言走出办公室，摸着墙壁快步走到楼梯间，靠在墙上，眼中的热泪和鼻间的酸楚再也忍不住涌了出来。
　　明明自己才刚刚考上大学，她还没让妈妈过上一天好日子。
　　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崩溃的锤着墙壁。
　　尽管崩溃，可她也不敢在外面待太久。
　　出来的时候盛言没告诉妈妈自己是去找杨医生了，怕妈妈担心。
　　她利索的一把把脸抹干净，对着空气笑了笑，向病房走去。
　　病房里妈妈躺在床上休息，电视里还放着亲子类养成节目。盛言站在门口快速调整了呼吸，若无其事得进来了。
　　“哟回来啦，妈妈刚刚削了苹果，快坐过来吃。”
　　“噢，来啦。”盛言应道。
　　她摸索着坐下，拿起一片苹果放进了嘴里，笑着说道：“老妈，我今天晚上要跟你一起睡。”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大了还要跟我睡啊。”
　　盛言顺手拿起块苹果给妈妈：“反正我就要跟你睡，怎么？你嫌弃我啊？”
　　“哎呦，怎么可能啊，妈妈的心肝宝贝，怎么会嫌弃你呢！”
　　晚上母女两挤在狭小的病床上，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时不时传来两声检测器的声音。
　　今晚应该是这么久以来，盛言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了。
　　妈妈看着她的脸，眼里全是泪水。
　　“傻孩子，真以为妈妈看不出来吗。”
　　这样的夜晚不知道还能有几个，盛言不敢去想，盛妈妈也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