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庄生晓梦迷蝴蝶》少年天生

3、第 3 章

　　得出想要出循环的通关条件是救下公交车上的所有人的结论后，张成就带着警员找到了他们。
　　看见熟悉的面孔，杜晓笙有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他们一路绕来绕去地避开监控摄像头，就好像真的做了坏事在逃亡一样，可明明他们是好人才对啊。

　　第二次来到警局杜晓笙还是会紧张，现在坐在小黑屋的审讯椅上，面对着两个表情严肃的警员她就更紧张了。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常规的询问，回答了一些基本信息之后，无论对方怎么问，杜晓笙都只是摇头。
　　她不想再向警方解释一遍循环，因为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话，这件事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现在说出去说不定会被当作恶意戏弄警方，抗拒合作，不配合调查。
　　那她不如真的不配合好了，还不用说那么一大段话。
　　毕竟小黑屋不是警厅的休息室，他们已经被当作了嫌疑人，可不会有甜甜的饮料。

　　半小时过去后无果，审讯人员暂时放弃了对她的询问。
　　又过了十几分钟，推开那扇门进来的是张成，杜晓笙一直绷着的脊背微微弯了。
　　无论是审讯室里的张成还是监控室里杜明，都发现了她这一明显的变化。
　　张成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放了一瓶水，浑身散发着老警察的威严。
　　‘不是蜜桃乌龙味的茶派，果然，对待嫌疑人的态度都变得冷淡了许多。’
　　在这里坐着还有闲心想这些，自己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杜晓笙唇角勾起自顾自地想。
　　她这一表现落到张成眼里却是她莫名其妙地笑了，他的心里敲响警钟，黑白交界线混迹二十年，他竟然看不懂一个小姑娘在想什么。

　　“你叫杜晓笙，是吧？”
　　“是。”
　　“为什么不配合警方的调查。”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
　　同在监控室观察的叶倩感到诧异，“杜局，为什么杜晓笙对着张队就开始说话了？”
　　杜明抱着手臂，若有所思地看着显示屏上两人的一举一动，“可能是老张看起来不好糊弄吧。”

　　“你和肖鹤云还有李诗情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李诗情是在公交车上认识的，至于肖鹤云，我还认识他，可是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半年前。
　　肖鹤云从市医院做了体检拎着报告单走到医院外的公交车站，此时天空下着小雨，他出门忘了带伞。
　　想了想他决定打车赶回工作室，毕竟还有不少游戏场景需要测试。
　　走到公交车站前方的路口，他刚准备上车，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有一个女士就直接滑倒在了他左手边。
　　“喂120 ，市医院公交站路口有个怀孕的女士摔倒了。”
　　幸好就在医院门口，救护车来得非常快，地上没有血迹，肖鹤云不敢轻举妄动，他蹲下去问这位女士的状况。
　　而此次出急诊跟随救护车的恰好就是杜晓笙，看清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人是她的带教老师时，她瞳孔惊颤，第一次体会到了心脏骤停的感觉。
　　救护车上的医生护士都认出了她的老师，很快两名男护士将人送上救护车，一路开往医院。
　　当老师被推进急诊手术室时杜晓笙等在门外，里面会有专业的产科医生，她帮不上什么忙，就没有换上手术服进去添乱。
　　等她靠在白墙上平稳呼吸时，才注意到有个人跟着到了医院。
　　他跟护士长说明了具体情况，得到这里没他什么事的答复后背着包转身走了。
　　杜晓笙追到他身旁，“你刚刚救了我老师，你把联系方式留下吧，等她醒了她肯定会想知道你是谁，会去报答你的。”
　　一个孕妇摔倒在他面前，差点就是一尸两命的事，肖鹤云心里也惊魂未定，实在没心情想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况且说实话他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打了个电话，既没出钱也没出力。
　　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电脑前，看着他的那些游戏画面缓缓劲。
　　“不用了，这也没什么，我还赶时间，就先走了。”
　　他快速向她点头示意，然后加快脚步走出了医院急诊部。
　　杜晓笙没有再追。

　　据老师回忆说，当时她从车上下来，不小心一脚踩上了路边台阶上的青苔，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跌倒在地，而周围只有一个人，就是拨打了120 的这个好心人。
　　他很快走过去问她有没有事，老师说她怀孕了，麻烦他打个急救电话。
　　可他到底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他们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时间回到审讯室这边。
　　审讯室里，张成问什么杜晓笙就答什么，但除了明确地知道了她和肖鹤云半年前的那件事之外，其他的问题，杜晓笙不是否认就是闭口不谈。
　　张成是个很有经验很耐心的警官，他的情绪不像之前询问杜晓笙的警察产生很大的波动。
　　他继续问：“你为什么要提前下车？是公交车上发生了什么还是你受了什么人的威胁？”
　　“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受威胁，他们两个要下车，我就跟着下了车。”
　　“可你刚才还说你要去万达赴约，但你认出肖鹤云后就决定和他一起下车了？”
　　“嗯，因为，我要报答他。”
　　……

　　张成走到监控室，杜明看着他有些许无奈的模样，表情也很凝重，“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此刻坐着审讯室里的人安安静静，她穿着蓝色的牛仔背带裤，简单漂亮的辫子搭在肩侧，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心理防线却十分强大，不轻易松懈。
　　张成点头，“等会儿我再去问问。”
　　“小江，另外两个的血抽了吗？”
　　“嗯抽完了，已经送去检查了。”

　　“师父，这个杜晓笙是认识您吗？”回答了张成的问题后江枫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我从你们的审讯过程中，感觉到她似乎不是第一次和您对话。”
　　张成闭上眼思索了会儿，没有半点头绪。
　　他自己在询问时怎么可能没有体会到杜晓笙对他的亲近，但他很确定他根本从未见过她。
　　小姑娘对他有亲近感，按理来说应该是相信他的，可他还是不能从她那里得到线索，她到底在坚持着什么？

　　半小时后，警方对杜晓笙说肖李二人已经全都招了，如果她再不说明实情，他们会将她定为此次案件的第一嫌疑人。
　　杜晓笙又像之前一样不说话了。
　　两位审讯员又皱紧了眉头。
　　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只是听着，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的离间计在她这里毫无成效。
　　她从头至尾都没有像其他两人一样说起循环，她一口咬定下车只是因为想报答肖鹤云，并且没有受到任何胁迫。
　　……

　　又一次进入循环。
　　醒来后肖鹤云生无可恋地靠着车窗，心里默泪，他再也不要进公安局了，太可怕了。
　　但想到之前警察说的话，他摸了摸后脖颈，视线在两个姑娘之间打转。
　　“你们怎么说的？”
　　李诗情转头看着两人，语气疑惑，“警察说你们两个都招了，可是这能招啥啊？又不是我们策划的爆炸。”
　　杜晓笙眨眨眼，“离间计，你们俩都不看警匪片的吗？”
　　她是真的在真诚发问，清澈分明的黑眸一下子就把肖鹤云刚要升起的怒火给熄灭了。
　　怎么感觉自从进入循环之后他脑子就不太好使了，总是想干一些丢脸又没脑子的事。
　　肖鹤云反思了几秒，其实说白了就是他打心眼里还没相信她们俩，或者说，他还在对这场循环抱有怀疑，抱着它就是自己脑子不清醒做的一场梦的怀疑。
　　这样的事离奇怪异，远远超出自然范围，他在警局跟警察废了那么久的口舌，说得口干舌燥都没人愿意相信，还被抽了血。
　　但现在他又回来了，他觉得自己不得不相信，他们真的处在一场令人匪夷所思的循环中。

　　“警察告诉我，为什么在发现异常后不选择告诉司机，让他配合我们处理这件事。”
　　李诗情当时就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司机师傅肯定会帮助我们的，他是个好人。”李诗情肯定道。
　　“之前我在公交车上钱包被人偷了，就是他帮我找回来的。”
　　杜晓笙从她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上看出李诗情对这个司机师傅很信任，说不定已经将他当作叔叔辈的熟人了。
　　“照你的说法司机师傅是个乐于助人的人，这次你告诉他车上有炸弹，或许他会愿意为了车上乘客的安全听你的意见把车停下。”

　　默默听着两人假设司机会停车的对话，肖鹤云心里升起一丝怪异。
　　之前他那样干扰司机，第一次直接伸手去抢方向盘，第二次把玻璃都砸开了，两次司机都只是在红灯那儿，该停车的时候停了车。
　　虽说两次他都被制服了，再对司机行驶造不成什么威胁，可真的有人会这么尽职尽责，车上已经发生暴动了，还坚守不到站点绝不停车的原则吗？
　　他看着李诗情脸上表露出对司机的信任，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泼冷水。

　　“诗情去找司机，我和肖鹤云在后面观察是哪位乘客有问题。”杜晓笙提议道。
　　她轻轻握上李诗情放在座椅靠背上的手，看着两人，“切记，一切行动要小心，不能冲动，更不能仗着循环一次又一次毫无顾忌地排查。”
　　“总之，我们的所有动作都要谨慎。”
　　杜晓笙在对着他俩说话时，肖鹤云也一脸严肃认真，心里直佩服她真的好冷静。
　　“嗯我知道。”
　　李诗情看着杜晓笙点头，紧了紧自己脑子里那根弦。
　　杜姐姐说得对，他们不能浪费机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最后一次循环了呢？

　　三人互望了一眼都打起精神来，他们，要开始并肩作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