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庄生晓梦迷蝴蝶》少年天生

1、第 1 章

　　头疼，胳膊疼，脸也疼，火辣辣的疼。
　　嘭！
　　又是一声巨响，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水分迅速蒸发，氧气缺失。
　　烈焰扑面而来，火舌侵蚀了她刚刚睁开的眼睛。
　　真的好疼……

　　为什么是又？
　　重新捡回理智的时刻杜晓笙用力睁开了双眼。
　　她在一辆公交车上，公交车行驶平稳，车里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回事？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真实的噩梦。
　　她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地方，跳脱不开，无法逃离。

　　下车。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
　　“沿江东路站到了，请您从后门下车，上车请刷卡，车门处的乘客注意安全。”
　　公交车到站广播声响起，杜晓笙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站起身，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前面乘客肩部的衣服。
　　她轻声道歉，一心慌乱的她根本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处在何种状况，她走到后门，司机从监控器屏幕上看见给她开了车门。
　　双脚落地，站在站台上的时候，杜晓笙情不自禁，转头看向朝着前方下个路口驶去的45路公交车。
　　她一只手扣着背包肩带，一只手垂在身侧捏紧了裤子，下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公交车站的人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杜晓笙只停留了十几秒，然后离开站台，转身往目的地的反方向走去。

　　“今日下午北京时间十三点四十二分，发生在十字路口的45路公交车与油罐车爆炸案，是本市十年来发生的最大的一起爆炸案……”
　　坐在711 便利店喝咖啡的杜晓笙听着新闻中女主播的声音，双眼逐渐空洞，冰冷的咖啡液随着晃动的频率溢出杯口。
　　“美女？美女你怎么了？”
　　耳边有陌生人的声音，是便利店收银台的小哥。
　　“美女你没事吧？”
　　“没，没事。”
　　杜晓笙眨眨眼回过神，她这才注意到她将别人的桌面弄得一塌糊涂，零零洒洒的污渍显得脏乱不堪。
　　“对不起，我来擦吧。”
　　说着就要接过小哥手里的抹布，小哥摆摆手避过，直说没事，他擦就好。
　　杜晓笙向他道谢，然后扔掉了咖啡。
　　本来很少喝咖啡的她特意买了冰咖啡，就是为了想清醒一下，但是现在，好像更恍惚了。

　　“杜小姐你好，非常感谢你愿意来警局配合我们的调查。”
　　一名中年男性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来，在杜晓笙对面坐下。
　　“没关系。”
　　“我是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张成，你可以叫我老张。”
　　“张警官，您好。”
　　向来温和守礼的杜晓笙有自己的原则，对她认知中的长者只称呼您，无论熟识者或陌生人，所以她不会称仅仅第一次见面的张成为老张。

　　本来要去万达赴约的杜晓笙以自己突然不舒服的原因回绝了此次聚会，走回医院的路上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他们要她去往警局配合调查，杜晓笙脚步一滞，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张成点点头，开始他的询问。
　　“今天下午北京时间十三点三十一分，你在沿江东路站下了车。”
　　“是。”
　　“下车之前，你有在公交车上看见什么吗？”
　　“没有。”
　　“车上有没有人发生冲突，或者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不知道。”
　　不知道？张成警觉，不是没有，而是不知道。

　　“你原本的目的地就是沿江东路吗？”
　　杜晓笙沉默几秒，回避了张成的视线，摇头。
　　“那你原本是要去哪里呢？”
　　“朋友约我去万达，我应该在万达下车的。”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你提前在沿江东路站下车呢？”
　　杜晓笙看了眼张成，张成对她微笑着，神情宽容温和。
　　“我，我……”
　　她紧绷着身体，不自觉咬着下唇。
　　张成安抚她道：“别着急，慢慢想，慢慢来。”

　　张成离开休息室，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
　　他们决定找到杜晓笙，是因为叶倩在沿江东路站的监控里发现了她的异常，当时她下车后没有像常人一样径直离开，也没有抬头看向公交车站的站牌确定站点，反而是转头看向驶离的公交车，僵硬了十几秒后才离开车站。
　　张成发觉了她神态里流露出的恐惧和挣扎。
　　公交车与油罐车相撞爆炸，无人生还。
　　车里的监控损毁无法复原，而在此之前，唯一一个离开45路公交车的就只有杜晓笙一人。
　　他们调查了她的资料，嘉林大学医学院临床专业医学生，在嘉林市第一医院实习，背景简单干净，不具备作案条件和动机。

　　十五分钟后，张成带着一瓶饮料进来，放在杜晓笙面前。
　　“喝点甜的，别紧张。”
　　蜜桃乌龙味的茶派，杜晓笙道了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本来入口是清甜的香气，可回味后的那一丝甘涩让她的喉咙又紧了紧。
　　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蜜桃乌龙是苦的。

　　“公交车爆炸案是嘉林市十年来最大的一次爆炸，所以，我们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我们的职责就是通过蛛丝马迹寻找事件背后的真相。”
　　“所以不要怕，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
　　对面的警官一身正气，言辞真诚恳切，眉眼间全是对此次案件的重视。
　　他应该是个好警察，为人民服务，为人民安危着想。
　　她应该相信他，即使可能会被认为是个疯子。杜晓笙想。

　　杜晓笙呼出一口气，抬眸看向他，她冷静下来了，张成想。
　　“对不起，我好像记不太清了，但是，我又好像知道公交车离开沿江东路后会发生什么。”
　　愧疚，张成从她眼里看见了深埋的愧疚。
　　“会发生什么？”
　　“爆炸。”

　　脑子里被她强行唤起的记忆一次次巡回播放，她感觉到了透骨的寒意。
　　“爆炸，一直是爆炸，又是爆炸，还会爆炸。”
　　是爆炸，困住她的一直是爆炸，终于睁开眼睛后又是一次爆炸，她下了车之后，还是会爆炸。
　　杜晓笙呼吸急促，一次次由于爆炸产生的炙痛好像又回到了皮肤上，让她难以忍受。
　　她捂住脑袋试图缓解头痛欲裂的膨胀感，落在张成眼里就是她在公交车上看见的情景让她受了强烈刺激。
　　“杜小姐别着急，你先冷静一下。”
　　张成手边的水瓶被他拧开递给她，“喝点水缓缓。”
　　杜晓笙趴在自己臂弯，闷声道：“不用了，谢谢。”

　　几分钟后，杜晓笙重新抬起头。
　　她把所有自己记得的，感受到的，全都告诉了张警官，张警官全程都在认真聆听，给她接下来的话提供了诉说的勇气。
　　“张警官，您可能不会相信，这次下车之前，我被困在了一次又一次的爆炸里，无法逃脱。”
　　“我好像，陷入了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