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姝（重生）》甜甜汤圆

67、麻烦（4）

　　顾府王夫人院内的花厅里。

　　风灵羽正坐在桌子边。两个丫环在外间候着。桌上放着热茶袅袅，她碰都没有碰，但倒不是因为觉得紧张，而是不喜欢喝茶。

　　而那原本还在微笑着听她来意的王夫人，在听完事件事后，笑意便有些勉强起来。只见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在努力消化完事情原由后，看着眼前来报信的小丫头，柳叶眉是越皱越深，“这好端端的，怎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且你说的仆人是……”

　　王夫人觉得世子肯定身边有人保护，能打伤世子，必然是很多人。

　　“你们那来的仆人？”

　　在王夫人印象中的两个小丫头逃难入京，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里还有闲钱请得起仆人？若非将她送的那些东西都卖了不成，不过才这样想，就觉得这不可能……心思转念间，语气到底有些重视的说：“打伤世子，可不是什么小事。”

　　尽管风灵羽刻意淡化打伤商子洛之事，只轻描淡写说是仆人所为，还是让王夫人在此多问了一嘴。不过她也不急，她早有说辞，说是一名会些拳脚功夫的老仆，老实忠心，所以一直跟着她云云。

　　王氏便问她，“怎么之前没听她们说过这回事。”

　　风灵羽一脸无辜的说：“夫人没问啊。”

　　又说觉得这不是什么要紧事，所以就没主动说等等，这般搪塞敷衍过去。有要紧事在前，王夫人倒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虽然心底对这件事颇感不快，还是叫来春梅吩咐，让寻管家去刑部问问看怎么回事，并尽快将人带回来。

　　——王氏对这件事不快，源于诸多方面。一来是这件事本向就让人不快；二来毕竟是自己刚收的义女，当日就闹了一出，才消停没多久，现在又来整这一出，这已经不是黎九央被抓这么简单，更关乎顾家的颜面。

　　在明知人与顾家有关系的情况下，还来找麻烦，未免太不将顾家放在眼里！王氏心想，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没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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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昏暗的监牢里。

　　时而传出痛苦的惨叫声。

　　周围的光线很昏暗，只有火把，没有天光，火光摇曳不明，阴冷潮湿中，散发着浓浓的恶臭霉味。是那种中间一条过道，两边都是铁笼子般的房间，牢里关押的犯人，个个蓬头垢面，难辨面容，连神情都麻木呆滞，仿佛行尸走肉的活死人一样坐着躺着，伴随一些癫狂的哀嚎喊叫声，让这个地方宛如地狱。

　　“哐当！”

　　牢门被重重的关上，落锁后，狱卒很快离开，显然都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多呆。黎九央微微打量着周围，全是脏污的痕迹，角落里有些草堆，一个破碗脏到发黑，与墙壁几乎同一个颜色……

　　她犹豫了一下。

　　走到一边的角落处，在勉强还算干净的草堆前停下来，想着坐下来休息会。但又不那么想坐下去，还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源于那些恶梦。心底有些下意识的抗拒惧意，尽管那些恶梦的细节，都已经记不清，仍有些烙印在骨子里的不安畏惧。

　　她回头看了眼裴真。

　　只见他仍在捂着口鼻，以一种有些格格不入的僵硬凝固姿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极力隐忍身处这个地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不过很快目光就落到她，似乎在淡淡与她对视，也不知是牢里光线昏暗，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迷雾里，透出一种捉摸不定的可怕气息来。

　　这种可怕的气息。

　　似并非针对她，不针对任何人，没有目标，却无差别影响所有人。

　　就连他的眼神都有些说不出的幽暗，尽管不明显，却让她无法忽略。不过很快他就又对她笑了起来，放下捂着口鼻的手，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眉眼弯弯，透出几分单纯无害的灵动来。

　　“早知就不来了，”

　　他说，接着又说：“扶我一下。”带着几分要求般的口吻。

　　清越好听的少年声线，清雅柔和，一瞬间驱散原本笼罩在他身上的所有阴霾，又仿佛刚刚在他身上的一切可怕只是错觉。

　　“你受伤了，又打不过他们。”

　　黎九央有意曲解他的意思。她听得明白他的意思，但不可能表现出来。

　　“……也是。”裴真笑。

　　她扶他缓缓走到一旁的墙角处。原以为他要坐下来休息，却见他开始一点点脱衣服，因为有伤在身，动作极为不便；但最后还是将外衣勉强铺到草堆上后，才扶着墙壁慢慢坐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

　　她还是搭了把手，扶他坐好，“是我连累你了。”这会靠近他时，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想来应是此前捕快抓人时，他推开对方的动作又扯到伤口了。毕是很严重的箭伤，愈合没那么快……

　　随后心里又想着。

　　他竟真跟入牢里来了……

　　他究竟想做什么？尽管她有意使得他也被抓进来，但不知道他做什么打算，终究有些不安。
　　“刑部的人为什么要抓你？”裴真问。

　　黎九央道：“没什么……”

　　裴真见她不愿意说，也不追问，只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半个位置，“过来。”

　　“你自己休息一下吧。”

　　黎九央说完，自顾转身走向另一边的铁栏处，看着隔壁牢里的人。

　　隔壁的牢房里。

　　关押着十几口人，也不知关了多久，囚服都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像是一大家子，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也不知犯了什么罪，有个小孩病得很严重，一直在咳嗽，肺都要咳出来般……

　　“他可是染了风寒？”

　　黎九央有些担忧的靠近问。一边问，一边已经伸手在包里掏东西，她身上的东西没被收走，正好有一些药物，兴许能有用……

　　包里带药进来，尽管有赌的成分，但就结果而言，无疑赌对了。

　　她知道自己不会被关太久，不是被顾家让人救出去，就是被辗转带到长公主或商子洛面前。即便如此，她对自己的处境也不算太担忧，长长公主那边能找上刑部，顾家也能找上刑部，她没犯什么事，而打人事出有因，不可能一直关着她。

　　——倘若真事有万一，她也有应对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