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姝（重生）》甜甜汤圆

60、不宜出门（3）

　　“哗啦——”

　　清晰的拧水声。

　　黎九央将毛巾拧干后，坐到床边，看了眼仍在昏迷不醒的苍白少年，静下心，将他箭伤周围的血污擦干净。

　　医者仁心，有救无类。

　　既然已经决定要救，无论初衷是什么，她此刻都会认真救。在擦干净伤口后，又取来一瓶用于止痛的药，将药液倒在箭伤周围。半透明的药液，具体强烈麻痹性，可以用来抑制疼痛，为她接下来的取箭做准备。

　　“给你——”

　　风灵羽在旁边给她递刀具。桌子上摊开着一个皮套，上面有无数大小、厚度形状不一的小刀。针线等等医用工具。一排排锋利明亮的刀刃或针尖，尽管没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光，仍然让人看到就有些胆战心惊。

　　此外，还有一些止血、止痛的药，及纱布之类的备用物品。

　　黎九央接过一柄薄薄的柳叶般的锋利小刀后，手指紧紧捏住刀柄，凝神缓缓将刀尖对准箭伤旁边的位置。

　　“你真的要在旁边看？”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会很血腥。

　　尽管风灵羽有时候一点不像个八、九岁的孩子，这会她仍忍不住提醒。

　　“你都敢开刀，我当然敢看。”

　　黎九央闻言不再多问。深吸了一口气后，刀尖往下一压，就要刺入的刹那间，少年猛然睁眼并抓住她的手——

　　“啊！”

　　风灵羽在旁边惊叫一声。

　　少年眼底闪过乖戾凶光。苍白纤瘦的手指，冰冷有力，一瞬间几乎要捏断黎九央的手腕；但又在看清楚她与周围环境后放松力道，刹那间透出受伤的脆弱与无助来，神情惊惶如小鹿，用一种清澈无辜的声音问。

　　“……欲何为？”

　　“为你取箭。”

　　黎九央迫使自己冷静的回。

　　她没有忽略少年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凶戾，心口在“砰砰”直跳……对方突然睁眼抓住她手腕时，她的惊呼声都要到嗓子眼了，又硬生生压下去。
　　——心知这样做风险万分，可既然决定这样做了，她就不会退缩。当然，更不会让对方察觉到什么。

　　“你是大夫……？”

　　少年声音很虚弱，以至于吐字都有些勉强且缓慢。

　　黎九央“嗯”了一声。

　　“别以貌取人，她医术很好的，”风灵羽在旁边一本正经的说道，“救你一条小命，绰绰有余。”

　　黎九央听得嘴角动了动，直想看向风灵羽……倒也不必如此说。她内心其实还是挺紧张的，除了那些顾虑外，毕竟也是第一次应付这种伤势。
　　少年显然不信任，依旧没放开她的手，琥珀般清澈漂亮的眸子里，全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请求：“……可以帮我找个大夫吗？”又是那种语调，似命令又似哀求，更有种无形的蛊惑引导性。

　　风灵羽：“都说了别以貌取人……九央，治给他看。”

　　“我已经为你解毒。”

　　黎九央轻声道，说话间，微微抽回手，将小刀递给风灵羽拿着后，起身走到旁边柜子里拿了一个药瓶过来，先是自己闻了了闻，才小心翼翼递到少年鼻尖，“我能治你的伤。不停你闻闻这个，应能安心些……”

　　少年似还有些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眼睛还在盯着她看，因为看到她闻过了，所以也就没有太戒备，结果瞬间一股说不出的古怪香味冲鼻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

　　“哈哈哈”
　　风灵羽见人晕了，似觉得好玩般在旁边笑得没心没肺。临了目光扫过黎九央另一只手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忍不住问了句：“九央，你手怎么了？”

　　“之前不小心弄伤的。”

　　黎九央语气很自然的回答。将药瓶递给风灵羽后，重新自她手中接过柳叶小刀，开始为少年取箭。

　　风灵羽好奇的盯着手中药瓶看了看，倒是有些想闻，不过她还没那么憨，放到一边后，以手指遮眼有些不太敢看的从指缝里小心翼翼的看着。

　　刀尖很锋利。
　　划开皮肉像切豆腐一样。
　　是黎九央此前特意找铁匠铺订做的医用工具，她照着老先生留下的手札上的记载，以及在自己印象中阿爹常用的一些工具画出来、做出来的；至于取箭、治疗箭伤的办法手札里也都有记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具体过去了多久，黎九央一点也不知道，对时间几乎失去感知。她太过于专注且认真，精神高度紧绷着，那怕猜测对方是幼帝的情况下，在划开伤口取箭时，整个人也不可避免的紧张怕出错。

　　直到半截有倒刺的铁质箭头被取出来后，她才如负重释的松了口气。看着被放到托盘里的铁箭头，泛着淡淡幽蓝的光，显然淬过剧毒，若是射中寻常人早就毒发深亡了。他浑身气血有滞留之象，显然是练武之人，以内气封住身上的几处要穴，抑制住毒素扩散的速度和避免失血过多而亡。

　　“九央果真丹青妙手也。
　　风灵羽文绉绉的夸了一句。

　　黎九央到底还是笑了一下，“也有赖你的帮忙。”能成功取出断箭，对她而言，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代表她的医术有切实进展，更上一层楼。

　　在后继的上药包扎好后，离开房间出来准备洗手、顺便清洗工具的黎九央才觉得一阵凉意袭来；是贴在身上的衣物，竟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湿……

　　“一直想问你个事。”

　　风灵羽跟出来坐到旁边石凳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看着眼前容貌俏丽绝色的少女，惊叹羡慕之余更有疑惑。
　　许是听出风灵羽话意里的几分认真，黎九央微微偏头看向她，“什么事？”声音依旧轻柔软糯。

　　“你医术怎么这么好？”

　　“……我阿爹阿娘皆会医术，是以耳濡目染，也学到一些。后来因家中遭遇变故，在流亡的路上，遇到位医术极好的老先生，得他倾囊传授。”

　　“医术很好的老先生？”风灵羽似乎认真思索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肉嘟嘟的小脸显得很认真，“是在你到青云镇之前，开始流亡之后，可这段时间，你是在……在什么地方遇上？”

　　黎九央似微微沉默，心思转念间，觉得也没必要太过隐瞒了，“益州。益州你知道么？我在益州遇上这位老先生，是摇铃游医，为穷人治病只收分文，很和蔼，可惜他已经……已经病故了。”
　　“益州？”
　　风灵羽晃脚的动作一顿，“我也到过益州呢，可惜那时候没遇到你。”

　　“真的吗？”

　　黎九央微微有些意外。在这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不过也都只是简单说起在益州的事，遇上的新鲜事，但没有涉及到太深。自打认识相处以来，都默契的没有追问对方的身份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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