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姝（重生）》甜甜汤圆

54、意外之人（2）

　　“——是你！”

　　商二夫人看到黎九央的一瞬间，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显然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几乎不可能会遇到的人。

　　比起商二夫人的震惊。

　　黎九央显得平静得多了。她站在水池边看着对方，小脸上神情淡淡，仿佛只是在看一个认识的人。在听到说话声的一瞬间，就猜到几分了，她原本可以避开对方，但她没有。

　　“贱婢！你怎么在这里！？”

　　二姑娘在震惊过后，冷言冷语张口就是辱骂；更因为觉得自己哭的样子被对方看到了很丢脸，随之而来的就是怒气在心中积攒。

　　“口出污言，姑娘教养何在？”黎九央淡淡质问也不动怒，只是言语之间，再无昔日畏缩之态，“何不揽镜自照，看看谁为不堪？”

　　“你个贱婢！”

　　二姑娘难以置信的呆了呆，简直不敢相信对方竟然敢这样对她说话，气得要尖叫起来，本就因肥胖而难看的五官，在愤怒中挤成一团显得狰狞丑陋，抬起手就想冲上去打人。

　　商二夫人拉住女儿，“别冲动。”是勉强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她同样因为黎九央的话怒不可遏，但想到毕竟是在顾府，加上有事情要问，才暂时没有任由女儿当场发作打人。

　　随后又将人上下打量一遍，见黎九央衣着简朴寒碜，虽然不像丫环，但也不像有什么身份，心下有了谱，再开口时便是冷笑连连：“怎么？这是飞上枝头，连旧主都不认了？”

　　看似询问实际嘲讽，带着几分鄙夷刻薄到阴阳怪气的意味。因为在她看来，眼前的丫头可半点不像飞上枝头成凤凰的样子。是而话锋一转，突然凌厉，“喜儿，你可晓得逃奴何罪？”端着一派当家主母的风范问罪道。

　　——商二夫人不太清楚那夜究竟发生何事，只是隐约猜到自己儿子在内的几位少爷跟着那位小世子胡闹，要了一些丫环去找乐子，包括眼前的丫头在内。至于后来如何失踪，因为那位驸马爷疾言厉色不许众人再谈，她明面上也不好再找人问。不过私底下问过儿子几次，儿子一开始支支吾吾不愿意说，后来也只说是有个武功高强的男人将人带走了，且这个人还将驸马爷吓得腿都要软了。

　　再问其它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连从驸马爷之母郑氏那里也没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且因为这件事害得老太君出殡之日成恶梦，驸马爷重伤残喘用药养了一个冬天也没熬过开春，商大老爷也伤到了筋骨落下病根……

　　如此种种之后。

　　那些事已成商家不详禁忌无人再愿意提起。可如今看到对方好端端站在眼前，过往种种疑问而来，商二夫人便忍不住想问清楚，但对方好像变了个人般的态度语气让她觉得受到了冒犯。她的话语里也就染上恶意来：

　　“听说那牢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进去了就别想全须全尾的出来，特别是像你这种娇滴滴的姑娘家，跟那些穷凶极恶的恶徒关在一起……啧啧，可真真是生不如死。”

　　“牢里又脏又臭，全是恶心的老鼠和蚊子咬烂你的脸！”二小姐在旁边咬牙切齿道，兴奋又迫不及待的补充，“定叫你死在牢里！”

　　黎九央听得心中微微一紧，但没有被吓到，没有丝毫惧意的淡淡说：“是吗？夫人若觉得自己言之有理，胜券在握，何不去试试？”

　　“你——”

　　商二夫人显然没意识到眼前的丫头竟这么油盐不进，半天没能说出话；她潜意识仍把对方当作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的使唤丫头，所以怎么都接受不了对方这般放肆的态度。

　　却又不得不接受。有事要问，商二夫人只得压下心头怒火：“喜儿，我问你，那夜究竟发生何事？

　　虽然猜到带走这丫头的人身份必然不凡，可如今看着这丫头不过只身一人，还一身穷酸气，料想必是被抛弃了，自然也就没多少顾虑。

　　“带走你的人是谁？说！”

　　端的是一派审问下人的语气。连旁边的二姑娘都被那声骤然拔高的“说”字吓得一个激灵。

　　“无可奉告……”想到过往那些可怕不堪的经历，黎九央脸色到底苍白了几分，随之而来的便是冷意，如深秋的寒露在眼底弥漫开来，“商二夫人那么厉害，何不自己亲自去查？”

　　“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许是她多疑。后来每每想起总觉得当日商家出殡队伍遭拦、一系列混乱纠纷像被算计好的一样，群情激动愤慨，江湖人插手动杀。

　　当然，她不是真提醒对方去好好调查，只是既然提及过往便有意刺激对方，“比如，老太君出殡遭拦为那般，苦主血溅棺木又为何……”

　　“——贱婢！”商二夫人听得又惊又怒，实在是窝火，“本夫人好心给你几分薄面，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小姐身丫环命，也敢在本夫人面前放肆！”

　　“是夫人要来招惹我，又不是我在寻夫人的不快。”

　　“真要说起来……”

　　“也是夫人自讨苦吃，自找不快。”

　　黎九央说完挑衅般的微笑着。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落下，只见商二夫人脸都气得扭曲了，手颤抖的指着对方，只恨身边无人，不能亲自动手撕了这贱婢的脸嘴。

　　二姑娘尖叫着怒骂了一声“贱婢!”，憋足了劲举起手掌扑上去，“看我不打烂你的嘴！”她不仅要打烂这贱婢的嘴，还要撕烂这贱婢的脸，要这贱婢像以前一样瑟瑟发抖的跪在她脚边求饶，要这贱婢不敢再如此放肆！

　　黎九央一直留意着对方的举动，因此早有防备，灵活一躲。以前，她不敢躲，因为寄人篱下无处可去；现在，她不仅要躲，还要——

　　纤纤玉手迎风一挥，以巧劲绕住垂落在池塘边的柳条，借力打力，毫不犹豫地往那位二姑娘脸上狠狠抽去！与此同时，她身形灵活往后一退，也不在乎踩到了水；后方是池塘与水，一座假山半浸在池塘里，一颗歪脖子柳树斜长着，柳枝像头发般垂落到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