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姝（重生）》甜甜汤圆

48、疑问无数

　　青云镇的街巷。

　　一处位置清静的宅院里。院内清静无人，亦无半点声音，只有阁楼上高挂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光影幽微。

　　暗处山石竹林间。

　　又似有一些魍魉黑影潜伏，幽幽寒意自山石间弥漫出来……

　　一处房间里。

　　灯火明亮，四周雅致且华丽，窗户半开着，软红轻纱飘扬。

　　在光照不到的昏暗角落里。

　　黎九央从昏迷中突然惊醒，意识感知回笼，只觉脖子上疼得不行。她勉强睁眼环顾四周。只见昏暗狭窄的空间里，自己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体内气血滞留，似被点了穴道，有种连呼吸都不顺畅的感觉。

　　周围昏暗一片。

　　但不是全然没有光，一片朦胧的光线，自垂落堆叠在地的纱帐透射进来。隐约可见一排床板……不知何故，她被绑住手脚、点了穴道，不能动也不能发声的塞在床底下。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

　　‘为什么抓她……’

　　无数疑问冒上心头……黎九央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去想明白；在最初的紧张慌乱后，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倾听房间里的动静，一边静下心来思考脱身之策。

　　房间里似乎有人。

　　有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时而摆放陶瓷碗碟的清脆声……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说话。

　　——那就是主事人不在，如今在房间里的是丫环婢女一类。

　　黎九央这样想着，开始努力伸展身体，扭动手臂。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但手指可以动，且正好在靠近腰的位置。

　　她在腰间藏有一把小刀。很小的刀，长不过寸许，所以没被搜走。

　　她指尖已经勉强能够到了……

　　就在费尽心思终于拿到小刀，开始极为艰难的割绳子时，突然察觉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袭来；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响，似重物落地，伴随一道倒下的人影……

　　是一名容貌俏丽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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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起，云散，月华流淌。

　　一道月华般的隽秀身影，乘风踏月而来，如入无人之境，掠过院墙屋檐，径直落到阁楼之上。满院寂静之中，也唯有这一处点亮灯火，有半分人气。

　　之所以说是半分。

　　是因为四周太幽静了。

　　幽静到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来。檐下摇曳的红灯笼，光影更显凄迷，立在灯笼下的灰衣老者，微微弓身，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具体的长相。

　　“参见璟王殿下，老奴已在此恭候多时。”

　　偏向阴柔的怪异男声。

　　慕珏俊美的脸庞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看不出丝毫怒意或其它。他淡淡看着眼前的老太监，不置可否一笑，没有温度的笑容。

　　似乎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但偏偏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苏公公眉心一跳，“老奴奉太后娘娘之命，为殿下送来两名绝色女子。”

　　饶是足够心狠手辣，见惯血腥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苏公公，也觉得遍体生寒，对眼前这位璟王殿下心生惧意。

　　像一种原于自身对危险的感知。

　　“这二女由太后娘娘特意挑选调教过，必能贴心伺候殿下……

　　苏公公话音还未落下。

　　只见两名容貌娇俏的妙龄少女，依次自阁楼内的房间里出来。衣着精美单薄，薄纱勾勒出妙曼的身材曲线，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见过璟王殿下。”

　　二女施施然行礼。声音甜美撩人，寻常男子听得这般声音、见得这绮艳早就已经心猿意马。但慕珏对二女未曾多看一眼，只看着苏公公，神情微笑不明。

　　“请璟王殿下收下，这也是太后娘娘一番好意。”

　　“我若不收又如何？”

　　“璟王身份尊贵，自然可以不收；只是若连这般绝色美人都配不上殿下，遑论其它乡野丫头？”

　　“这是在威胁本王？”

　　慕珏明明在微笑着说，温润的声音里，染上几分如夜寒凉。

　　“老奴不敢。”

　　“老奴只是传达太后娘娘的意思。”

　　“璟王殿下身份尊贵，岂能让一介卑民贱女，污了殿下之尊。”

　　苏公公说话时，神态语气卑微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却也就是这样的卑微神态下，隐藏着阴狠毒辣的心思。

　　“若殿下执意违背太后娘娘之意，一意孤行，只怕……”

　　“只怕如何？”

　　慕珏依旧一派淡然问。冷风拂过衣袍，翻扬的袖间，掌心中已蕴藏杀机。

　　——太后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淡淡这样想着，有那么一些不快，有那么一些饶有兴趣的打算。

　　“迷乱殿下心窍至此，此女更不该留。”

　　慕珏勾唇似笑非笑抬脚往前走。本是要走向苏德全，看似闲庭漫步，却在离阁楼房间更近一步时，敏锐察觉室内还有一道微弱的气息……极难察觉，若非功力深层他也难察，是而脚尖微转，走向旁边两名绝色女子的方向。

　　二女受宠若惊般的再行礼，娇羞迎上来伺候时，却在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略显震飞出去！

　　“砰！”

　　自慕珏脚下扩散的强大力量，如浪掀波，连地板都起层层碎屑！

　　“啊——”

　　二女齐齐一声痛苦娇呼，狼狈往两边倒飞出去！

　　苏公公看得脸色微变，也在变脸的刹那间，只见佝偻灰色身影快如残影一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拦到想进入房间的慕珏面前。

　　“璟王殿下请留步！”

　　他知道慕珏亲自来要人，自是没那么好应付。人就藏在阁楼房间里，两名妙龄女子不过是故布疑阵，他知道越是这样做，慕珏就越是不会踏入房间里。与此同时，他已经安排几辆马车由后门而出，陆续往不同方向离开青云镇，借此来分散包围在宅院外面的暗卫。

　　几辆马车足以将人引开得差不多。苏公公知道慕珏的人非是易与，但他的人同样不好对付……只要慕珏短时间内没找到，也无法确认他将人藏在那里，就一定会着急，会怀疑他留下来是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就会不得不离开。

　　他要等的是这个机会。

　　只要慕珏离开他就有机会将人转移，不声不响弄回京城。可没想到对方似乎发现端倪，来不及想是那里出了纰漏，只能硬着头皮迎上——

　　“苏公公真是忠心耿耿。”

　　慕珏吐出一声轻笑低语，又似漫不经心的睥睨轻嘲，言语间，旋身挪移，速度快如惊鸿闪电，雪白长袖翻卷，如云雾聚散纷涌，朝苏公公横扫笼罩而去！后者只觉倏来一阵奇异香风，心中赫然一沉，再想屏息凝气已是来不及。

　　然而他咬牙未退，暗劲回招之间，五指式如爪，爪风凌厉！他知道这位璟王殿下武艺超群，可也未料到头一次这么对上自己便占下风！

　　“呃——”

　　一股血腥味涌上心头。苏公公不及思虑，惊觉体内真气一滞，登时回气不足，守势更弱几分。慕珏招式温中带厉，诡谲非常，冷风呼啸，灯笼摇曳，一道不明的眼神，映照不明的杀机！

　　“你——”

　　伴随胸骨碎裂般的剧痛传来，苏公公眼中终于浮现惊恐之色！他感受到了杀意，绝不可能的杀意……他可是太后娘娘身边最亲近之人！

　　“砰！砰砰！”

　　被重重击飞出去得连想止住身形都做不到的苏德全，一路撞破两三道房门，滑退两三丈有余，才堪堪止住身形，勉强扶着墙壁想站起来。只见眼前雪白残影一晃，快如风云聚散般停在面前；慕珏白袍黑发飞扬优雅依旧，可此刻看在他眼中只如恶魔杀神一般可怕。

　　“……”

　　苏德全迫切的想开口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发出一阵无意义的沙哑“嗬嗬”声。因为冰冷的手掌已经掐住他的脖子。缓缓收紧的力量，在宣告着他正在流失的性命。

　　“嗬嗬……”

　　苏德全奋力想挣扎，却惊恐的发现使不上一点力量，浑身剧痛无力，密密麻麻的痛苦，像万千虫蚁在血肉里啃食，难以用任何言语形容。

　　只痛到让人生不如死。

　　“本王不应该杀你。”

　　慕珏看着苏德全不紧不慢说，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留下你，本王能知道不少事情，知道她每一步的打算，知道你会为她做些什么。可惜发生过一遍的事，对本王而言太无趣了。”

　　“本王不想浪费时间。”

　　“本王期待新的局面……”

　　“不明白？……没关系，死人不需要明白什么。”

　　他温和声音落下。苍劲有力的手指轻轻一拧，“咔嚓”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是黄泉的哀鸣。

　　——为什么？

　　至死也未能问出的疑惑。

　　苏德全满脸惊恐。整个人软绵绵顺着墙壁滑倒在地，眼睛还死死睁着，人却已经没了声息。

　　他不明白……

　　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

　　他之所行，皆为太后之意。一直以来，无论璟王有何不满，也会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留有余地。二人之间，多少有几分交情在……或者更该说是合作的情谊；如今竟为一个身份低贱的民女，便与太后彻底撕破脸，不留半分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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