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姝（重生）》甜甜汤圆

41、一个契机（3）

　　风和日丽的清晨，窗外枝头渐有鸟语花香，春意渐浓。大伤初愈的姜雪娇正坐在梳妆台前，贴妆花，抹粉黛，让丫环梳了个垂云鬓，穿了套粉罗裙……

　　浑身环佩叮当作响。

　　“娘，你看我，这样美不美！”

　　少女满面春意掩不住。精心梳妆好后，迫不及待在柳氏面前转了个圈。

　　柳氏看到二女儿这个样子，心中自然明白几分女儿是休心思，只是想到云香院传来的消息，还是不得不打破女儿的美梦，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笑着道：“美，自然美极了。娇丫头伤好了，你阿姐的病也有好转，说是大夫换了药方，可谓好事成双……”

　　“什么啊？”姜雪娇一脸震惊抗拒，“不是说好不了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柳氏没好气道：“你阿姐病情好转，于你我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她苦口婆心的说，旁敲侧击想让二女儿放弃那点心思。

　　姜雪娇却什么也没听进去，脑海里来来回回只有那句‘阿姐的病要好了’。要是阿姐的病好了，她就再没有机会了……少庄主是她见过的青年才俊里最出色的，心中早以认定除了少庄主，谁也不嫁。

　　她原本以为阿姐病好不了，自己就会有机会，没想到……

　　——得趁阿姐还没完全好起来这段时间多接近少庄主，让少庄主喜欢上她才行。

　　想到这里的姜雪娇，在柳氏面前是一刻也呆不住了，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暗戳戳找公仪瑾去了……

　　藏书阁。

　　黎九央踩了几次点，特意避开公仪瑾不在的时间，前来找了一些书籍后，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准备离开。

　　结果才走到门口，就看到自外而入的一道黑色身影……

　　她脚步顿了一下。

　　忍住下意识就想退避的念头与举动，继续不紧不慢往前走。

　　氛围清冷寂静无声。

　　公仪瑾停在门口，没再往里走，宛如一片阴影笼罩在那里。

　　冷眼看着抱着几本厚重书籍卷轴走得缓慢的黎九央没说话。一直到她快要走到他面前，他也没有出声……

　　黎九央能明显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心中几分思索，几分不动声色警惕。自那次取血后，她就一直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合适的契机。

　　就在她快要跟他擦肩而过时。

　　“站住。”公仪瑾冷冷道。

　　黎九央微微抬眸看向他。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与厌烦，似乎多跟她说几句话，就会要了他命一样。

　　不过她不在意。

　　反正她也不喜欢他。

　　“有什么事吗？”

　　她轻声问。不动声色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亦不放他幽暗冰冷眼瞳中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今晚再去一趟云香院。”

　　公仪瑾对她的目光很不快，尽管她的观察并不明显，仍让他有被冒犯的感觉。

　　——她一开始可不敢这样盯着他看！

　　‘去云香院啊……’

　　黎九央小脸上神情依旧柔和，看不出什么异样的变化，但再开口时，声音里却似多了几分轻慢意味。

　　“为什么？”

　　——不是问他为什么要她去，而是在反问，她为何要去呢？

　　尽管她其实很在意那些被找来取血的人，在那日之后，是否又被找来，是否又出人命等等。但她眼下一句没问，也不主动先提，看他接着来要说什么。

　　公仪瑾眉头一皱眉，被她一句‘为什么’激怒。他向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自认为说话已算客气，她这种轻慢般的态度，无疑是在挑战他的耐性。

　　“如果你希望那些丫环没事，最好照我说的做，我的耐性有限……还是说，你那微薄善意又用完了？”

　　黎九央觉得这人说话真气人。她将书籍抱回书桌边放下，顺势微微坐下来看着他说，“那位雪柔姑娘好些了吗？”她坐姿不算优雅，也说不上娴淑文静，但也不说坐没坐样，而是透着无拘无束的随意。

　　公仪瑾看她如此心中厌烦更胜，“你想耍什么花招？”

　　她的打听、她这般姿态神情，让他有种不知因何而来的警惕不喜。也许源于突然间看不透她的烦躁。

　　“我只是关心。”

　　黎九央确实挺关心那位雪柔姑娘的情况。尽管已经猜到大概，她的血或有效果，但还是想确认一下。以及不管怎么说，取她血来救治，总该过问一下。

　　“不该你过问的事，最好少问。”

　　黎九央微微沉默了一下，是在思忖着接下来怎么说。

　　“少庄主，也许你弄错了几点。”

　　公仪瑾冷冷盯着她看。

　　“第一，那些丫环，本就不该有事，不是我应该救她们，而是你应该把她们放了。做错事的不是我，而是你……”

　　——他要做什么，仅凭她的力量阻止不了，但有伯父伯母必不会放任；不然，他也不会瞒着暗中行事。

　　他要真用那些丫环来威胁。她说什么也要去伯父伯母那里告一状；她虽然秉持着助人为乐、与人为善，但不是就要任人欺负，如果可以她也会反击。

　　“第二，似乎是你要取我的血，而不是我对你有所求；但你的态度，似乎认为我必需要答应，为什么呢？”

　　她每说一句话。

　　公仪瑾脸色就更难看一分，显然怎么也没想到她敢这样说。清幽的藏书阁内，有冷意一丝丝缭绕上来，他站在门口背光而立，俊美的五官笼罩阴影，脸色显得阴沉如水，眉宇间更有几分怒意缭绕。

　　“再说一遍。”

　　他在阴影里一步步走向她。停到她面前，隔着一张书桌盯视着她，整个人也几乎化作阴影将她笼罩。

　　一股无形的气息压迫而来。

　　黎九央心中微悸，但依旧镇定，不甘示弱与他对视，“也许你该问的是，‘我想怎样’。我不欠你什么，我不接受任何威胁，我更不是你的丫环下人，要听你的命令。你想要我做什么，不该商量一下么？”

　　她一直仰起小脸盯着他。明亮的双眸，像夜空的星辰，几分乖戾而明亮。

　　“唰！”

　　寒芒出销，剑意三分。公仪瑾手中利剑横在黎九央眼前，他俯身盯着她，“再说一遍。”声音染上霜寒。

　　她脸色微白几分。半掩在衣袖下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有紧张也有惊吓。但即使如此，神情未有多少退缩之色；都这种情形了，她才不要半途而废！

　　“我不接受威胁……”

　　她也不是被吓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