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原来是我在哭呀 ...
-
雪越下越大,几乎没过狄裟的膝盖。
他只是沉默地走,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直到破晓的熹光穿透云层,直到霁星楼在他的怀中打个清晨的哈欠。
狄裟眉开眼笑,整个人顿时鲜活起来。
“师尊,睡得可安?”
“我做了个梦,我梦见……”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似被神明捂住嘴被迫缄默。
霁星楼越发不安,在大事发生前的夜晚他都会做梦,且一般都会实现。
“嗯?师尊梦见何事了?”狄裟停下脚步,等待霁星楼说话。
昨夜梦境如走马观花,很快就被遗之脑后,任霁星楼如何想也再想不起来。
他无奈地笑了笑,苦恼道:“忘了,也许是噩梦吧。”
狄裟这才重新迈步,辨认一下方向确定没有走偏,安慰他,“师尊莫怕,噩梦成不了真。”
霁星楼点点头,嫌日出阳光刺目,戴上兜帽往下拉一拉,只留个尖尖的下巴。
“当归,离妖界尚且多远?”
“若要用走,是要走几年的。”狄裟认真地回答他。
霁星楼蹙眉,他恐自己活不了这么久。
狄裟知他所虑,先他开口:“故而我趁师尊熟睡稍微加快些路程,我们穿过眼前大山就到妖界了。”
说着,狄裟停下了脚步,将霁星楼放了下来。
霁星楼不解其意,下意识拉紧狄裟的衣角。
狄裟抬头看看已经隐隐显露出不同于人间的暗沉天空,“师尊,我想先与你庆生辰再去妖界。”
他不知道此世妖界是否与他之前经历的妖界相同,如果相同,他很可能在杀戮中迷失自我。
以前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但今时不同往日,失去他的庇护,没有任何武力的霁星楼在妖界就是进了狼群的羊。
所以他想先拖一拖,等他探清虚实再进。
对此,霁星楼没什么意见,只是在狄裟要去准备材料时弯了弯唇角,“顺便也一同庆我的生辰吧,想与你一起过。”
狄裟原本漫不经心的心情瞬间端正,从空间掏出的东西也肉眼可见的贵重起来。
“师尊有什么讨厌吃的水果吗?”狄裟边挤奶油边问,刚问完,他又摇摇头,“不对。师尊最喜欢吃什么水果?”
霁星楼眨眨眼睛,思索片刻后满脸认真地开口。
“无。”
狄裟挤奶油的手一抖,奶油脱离糕体,只好擦掉重新挤,他挑挑眉,“师尊,你最好想清楚再说,不然生辰取消。”
霁星楼原本恹恹的没睡醒,被狄裟一威胁睁大温泉般湿润的眼睛,控诉地看着他,狄裟低头当没看到。
得不到狄裟的回应,霁星楼趴在树桩上看向他的方向,声音也委委屈屈的,“你这人好坏啊,我说没有喜欢的水果,你怎的还硬要我想?”
狄裟朝霁星楼笑了笑,眼尾眉梢都透着温柔,他不紧不慢说着不知在哪个世界想起来的习俗。
“我的故乡有一个传统,是说在蛋糕中装填讨厌的水果,寓意今天把所有讨厌的事情都吃进肚子里,这样接下来只有顺心如意的日子。”
“但是师尊是不必吃讨厌的水果的。”
狄裟修长的眉毛上扬,神态显得有些倨傲,他很自信,“哪怕你不吃我也会让你每天过的顺心如意。”
霁星楼听着听着入了神,在心中试图勾勒出狄裟此刻耀目的模样。
这样被宠着的感觉真好啊……霁星楼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当归对他这么好,他甚至有些贪心地不想死了。
“你喜何水果?”他收拾好心情,反问狄裟。
“啊,我嘛……”狄裟没想到话题突然跳到自己身上,他挠挠下巴纠结,他没什么好说的,除了肉都不喜欢吃。
他低头看着霁星楼有些期待的漂亮脸庞,想起来荔枝,初见是有硬邦邦壳的防备心极重的家伙,剥开壳却是鲜嫩多汁的果肉,像极了霁星楼柔软温柔的性子。
“我喜荔枝。”
霁星楼点点头,煞有其事说道:“为师也喜荔枝。”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师尊都开口了,狄裟任劳任怨剥壳取核。
于是一个有点丑丑的荔枝蛋糕诞生。
狄裟尴尬地摸摸鼻子,虽然这么说有些过分,但他现在无比庆幸霁星楼看不到。
插|上蜡烛,狄裟低声哄霁星楼,“师尊,乖乖坐在这里,我马上就回来。”
霁星楼朝狄裟甜甜一笑,本就秾丽的五官越发明媚勾人。
狄裟从空间抽出剑,开始扭动手腕活动身子,猩红的眼眸沉冷地盯着天空。
意思不言而喻。
时刻观察他的小天道想起被斩的手臂,刚长好的臂膀似乎又隐隐作痛,它识趣地立刻将这片区域笼罩在夜色中。
狄裟准备战斗前就像越来越紧绷的线,突然失了目标也不会立刻放松下来,仅剩的一点理智提醒他师尊还在等他,他才勉强松开握住武器的手。
“好了师尊,许愿吹蜡烛吧。”
狄裟的声音还没有恢复正常,又低又哑,传递着过于兴奋的情绪。
霁星楼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许愿时说道:“希望当归在余生战斗中保持理智,莫被兴奋与胜利掌控身体。”
狄裟听完这话,牙齿有些发痒,眼眸深不见底,他紧紧盯着霁星楼,这时的模样比方才平和的状态多的不是一星半点的攻击力和危险性,“师尊……愿望说出来可就不会灵验了。”
“是吗?你会让我的愿望落空吗?”
霁星楼微微一笑,托着下巴的手点了点唇边的小痣,“当归,会做到的对吗?毕竟……我不信所谓天神。”
“你就是完成我的愿望的神灵。”
狄裟咧开嘴,喉间溢出的轻笑越来越重、越来越长,肩膀也被笑声影响的一耸一耸,无端令人生惧。
“是!”良久,笑够了的狄裟大声承诺,“我会做到!”
莫说只是在战斗在保持理智,哪怕霁星楼从此让他放下武器眅依佛门,狄裟也会如此做。
意识空间的过去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狄裟状似惊讶,“师尊,蛋糕还缺了一味材料,我马上回来,你如果饿了就先吃吧。”
霁星楼笑眯眯应了。
只是在狄裟走后,他像是迅速被抽了力气无精打采盖着兜帽打盹。
只有一个蛋糕静静立在树桩上,无人问津。
狄裟甫一踏入妖界,就嗅到空气中弥漫着几乎凝为实质的血腥气。
未开灵智的妖兽好斗,再加上吞噬其他妖兽血肉自身妖力会增加,血脉也会更纯净,所以妖界崇尚“弱肉强食”准则已成铁律。
狄裟本体是鲨,嗜血好斗也刻入他行事的准则,故而受到的影响也最深。
不过说实话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地方的,浓郁的血腥味勾起他的食欲,感觉能多干两碗饭。
来自金丹后期修为的威压席卷八荒,潜伏在各个地方的妖兽受到挑衅,纷纷咆哮着冲向狄裟所在地。
妖兽□□强横,仅凭借□□就能越阶挑战更强者,但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妖兽修行极为困难,若是血脉驳杂者穷极千年都无法踏足金丹。
一头半只脚踏入金丹中期的妖兽距离狄裟最近,赶来的也最快。
青牛谨慎地打量狄裟,鼻孔喘着粗气,前蹄躁动不安刨着土地。
狄裟却没有看它,他四处打量这妖界一隅,妖界没有太阳,终日昏暗压抑,以及无休止的打斗,肉眼可见的各处坑坑洼洼。
以小窥大,其他地方也好看不到哪去。
他喃喃:“这可不行啊。”
他的“故乡”若是这副不堪入目的垃圾堆模样,岂不是在霁星楼面前丢脸?
狄裟突然笑着看向青牛,直把它看得脊背发凉。
……
“都快点,谁若是偷懒,杀之!”狄裟坐在鼻青脸肿的青牛背上催促各异妖兽。
这两个小时,狄裟把所有挑战他的妖兽都揍得表面臣服。
地上跑的耕地植树、水里游的引水汇江、天上飞的贡献出妖力制造假太阳挂在空中。
青牛一边耕地一边在心里骂狄裟,狄裟轻轻摸摸它的角,把它吓得火速耕了二里地。
“妖主,这可是俺老牛的宝贝,不能毁啊。”青牛泪眼汪汪哭诉,它平日最宝贵的就是头上两只角,狄裟要是一个不悦,掰断它一只角玩,那它真是哑巴吃黄连。
狄裟一看时间差不多了,拍拍它的头,俊美的脸上是比蜜还甜的笑容,“我去接师尊,马上就回来,若是谁趁机跑了……”
他说着,有意无意看向青牛的角。
“它敢!妖主放心!有俺老牛在,是龙得在天上照明,是虎也得种树!”
青牛打个激灵,忙不迭保证。
狄裟边走边盘算着给师尊建个空中阁楼玩,却察觉到霁星楼所在地出现一个元婴大圆满和三个金丹中期的气息。
狄裟面色骤变,心中不安到极致,施展妖术转身成鲨燃烧精血冲向那里。
“那你就去死吧!”三长老冷哼一声,见霁星楼死活不肯说出狄裟在哪,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刺穿霁星楼的心脏,确保任凭大罗金仙来也救不活这个凡人才作罢。
“不!!!”
狄裟还是晚了一步。
他跪在霁星楼身旁,三长老的剑还未来得及拔出,霁星楼胸口的血迹红的刺目,红的令狄裟恨之入骨,霁星楼听到狄裟的声音,用尽全力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是……狄裟吗?”
“师尊,师尊,你别说话,你会没事的。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狄裟陷入魔怔,不停地安慰霁星楼,却不知究竟是安慰他,还是在告诉自己。
他握住霁星楼的手腕,几乎没有任何保留的把所有妖力灌入霁星楼体内。
狄裟的修为也节节倒退。
金丹后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可无论他怎么不要命的传输妖力,霁星楼的呼吸也无可挽回的越来越微弱。
霁星楼积攒力量,猛地挥开狄裟的手,“听我说…咳,”他又是吐出一大口血,被狄裟好不容易养红润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白的吓人。
“狄裟,你,不再属于我,忘掉当归这个名字…忘掉仇恨,快逃。”
霁星楼很清楚寻仇那人是狄裟打不过的存在,他用尽全力推开狄裟,身体本就如破洞娃娃,剧烈动作间,眼皮越来越重,也越来越难睁开。
恐怕这次闭眼,就再也醒不过了。
“狄裟……活下去。”
霁星楼本想再摸摸狄裟的脸,却终究不能得偿所愿,微微抬起的手臂重重垂落。
狄裟迟钝地眨眼睛,抱住霁星楼冰冷的身体,右耳趴在他的胸口试图听到心跳。
[他死了,狄裟,接受现实吧。]
过去怜悯地无情吐出真相。
同时他的心中也隐秘的狂喜。
太好了,狄裟终于也跟他一样一无所有了!
他嫉妒疯了狄裟,明明是一个人,凭什么狄裟可以得到善意!而他,只能像臭水沟发烂发臭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羡慕地看着对方!
[反派怎么可能有好结局?你说我天真,但你比我还要天真。]
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的!!!
妖力没有用,丹药会有用的对吧。
狄裟的手不受控制大幅度抖动,从空间抓出木盒把自己保存了万年留做底牌的回魂圣丹勉强放入霁月楼口中。
“师尊……师尊……你说话好不好,你不要抛弃狄裟,师尊,你说话啊。”
说到最后,狄裟的尾音已经颤不成声,因过度的紧张和恐惧,他的脸上流下大量汗水,瞳孔缩成似针般的细缝。
“师尊……师尊。”
他从未有此刻般虔诚的信奉天道,恳求祂给霁月楼一个圆满的大结局。
而不是狼狈死在这雨幕中。
他甚至还没有尝过自己的生日蛋糕。
狄裟垂着头,跪在霁月楼身边轻轻摇晃着他的身体,那模样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
霁月楼没有任何回应。
狄裟很清楚死人的状态,但此刻他宁愿不懂,他抬起头看着三长老,看着杀师之仇的敌人,只是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我的师尊死了吗?”
雨幕的冲刷下,无人知道狄裟是否流过泪,他只是突然仰头大笑,笑的疯狂又绝望。
“他死了!哈哈哈,死了哈哈哈!”狄裟神经质地啃咬下唇,鲜血与疼痛让他的意识越发混沌,他开始反射性不受控制地大笑。
是啊!是啊!反派怎么可能会有好结局!
狄裟高声嘲笑自己的愚昧,嘲笑自己竟然信了天道的谎言。
三长老全程只是在看小丑一样轻蔑地看着狄裟先是不可置信,接着用全部修为试图救回凡人,最后绝望。
终末,他惋惜地抚了抚胡须,“可惜,可惜,散尽这一身的修为,仅是为救区区凡人。”
“愚蠢!果然是只会逞凶斗狠的妖兽!”随行的两名金丹修士其中一个很有眼色,立马接过话茬。
杨浩没有说话,他有些愧疚。
“你!你要做什么!”过去不知狄裟不寻仇,反而进空间做什么。
狄裟疯疯癫癫扯出个笑,“我本来是来得及的。”
是的,他本来是来得及的。
过去却动了手脚,导致妖力生涩的滞停一息,但就是这一息,狄裟眼睁睁看着霁星楼死在他面前。
狄裟嘴角一直带着诡秘的笑容,拖着重剑一步又一步走近过去。
“狄裟!你可要想好!你强行杀了我,最后有关人的感知都会消散!”
过去没想到狄裟如此敏锐,紧紧缩在墙角外强中干警告狄裟。
狄裟要是狠下心不顾一切是能杀他的,但他也会恢复刚逃出实验室疯癫的模样,所以这些年他们勉强和平共处。
他心中悔恨,没想到霁星楼对狄裟如此重要。
可他却忘记了,狄裟活了一世又一世,只有一人对他散发善意。
他的死,对于狄裟来说无异于毁灭性的打击。
“他死了,您为何还认为我需要这些无用的东西呢?”狄裟歪头轻柔地笑了笑,猩红的眼睛中一片混沌。
任谁对上这双眼眸,都会被其中粘腻湿冷的恶意吓到。
重剑毫不留情将过去钉在墙面,狄裟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只是轻柔地笑,眼底只有荒芜的绝望。
狄裟无视腹部同样出现的伤口和肆意涌出的血液,剑刃前段慢慢搅着过去的肚子,将内脏和肠子混杂在一起全都搅了出来。
血液溅到狄裟的脸上,溅到天花板,他用指腹沾取一些,舌尖卷起血液舔舐干净。
过去死了。
死前还念着方玉的名字。
狄裟有些迷茫,为什么自己在恐惧。
是因为这些……血吗?
意识空间发生的事很多,但在外界仅仅一瞬。
狄裟重回外界,拖着重剑哼着歌。
“师尊……唔,死得一点都不好看,真可怜。”
狄裟看到了霁星楼。
但很快,他撇开头,他不喜欢霁星楼的血,他不喜欢任何人的血,因为这些血让他恐惧。
真是讨厌。
他讨厌血!
出于讨厌,他下意识回避了霁星楼。
“嗨!你好呀!”狄裟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三长老用力挥动手臂,“可爱的金枪鱼,你想和我做游戏吗?”
金丹修士打个寒颤,往杨浩身后躲了躲,“喂,杨浩,你说这妖兽不会疯了吧?”
杨浩低头不说话,他在心里质问自己,真的值得吗?
藏宝袋中的灵石似乎也有些烫手。
三长老面色凝重起来,他竟然看不透狄裟的修为了!
狄裟因为有过去的存在,修为卡在金丹后期,过去死了,他的修为也一路狂飙到出窍初期。
“狄裟喜欢力量!”他举起手高声尖笑。
说完,他慢慢敛起笑意,猩红的兽瞳不加掩盖恶意地盯着三长老,喉咙里咕哝出一句话。
“狄裟……也喜欢金枪鱼。”
以杨浩金丹期的修为根本看不到狄裟是如何出手的,但三长老确确实实、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地倒地。
他的元婴分离□□,庆幸还好跑得快,不然元婴也得被狄裟一剑斩杀!
可他的脚下土地凹陷,泥石滚动,转眼成了海,一头鲨鱼越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吃三长老的元婴。
自此,三长老彻底死去,甚至不入轮回。
远在千里的万剑山中的掌星阁。
属于三长老的魂灯倏然熄灭。
举山皆震!
是谁!胆敢与他们万剑山作对!
狄裟转眸笑看剩下两人,“唔,是看起来不太好吃的海龟。”
“是是是,我不好吃,大人您放我走吧!我保证不再出现您面前!”
那金丹修士倒也乖觉,能屈能伸,看清局势后立刻下跪乞求狄裟。
狄裟的嘴咧起来,颗颗尖锐的牙齿渗着血。
“我喜欢你的求饶!”
不等金丹修士面露喜悦,他也被鲨鱼吞吃入腹。
“你呢?可爱的小海龟,你是想要和我玩耍还是想要求饶呢?”狄裟眨眨眼看向杨浩。
杨浩解开藏宝袋,“这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的所有值钱物件。”
“诶呀,是收买吗?又是个全新的方法。”狄裟笑着点点头,“我也喜欢这个!”
“不。我并不奢望乞求你放过我。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些年穷怕了,也迷失了本心。”
杨浩端端正正下跪朝霁星楼磕了个头。
“此事都因我而起,是我之过。”
狄裟松开重剑,任它摔落在地,但他无暇管它,他好奇地走向杨浩,捏住他的脸观察他,随即恍然大悟。
他笑起来:“呀,我想起来你啦,你是那天在崖底拎了一群幼崽的小海龟呀。”
“你在做什么?”
“你在道歉吗?”
“可是他已经死了。”
狄裟蹲在杨浩面前,笑着开始剖挖他的内丹,杨浩疼得几近晕死过去,却咬着舌尖强制清醒。
他要赎罪。
狄裟忍着恐惧将内丹剖了出来,在身上擦了又擦,终于显露出金丹原本相貌。
“啊,是个普普通通的金丹。”
狄裟眉目微垂,有些失望。
金丹结的越好,成元婴的几率也就越大,最好的是金中透紫,此为上上品。
最差的是灰扑扑不成圆形的丹。
杨浩的金丹就是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特点的金丹,若是没有什么造化机遇,这一生也就只是金丹圆满了。
“好了,小海龟,你走吧。”
狄裟收了金丹笑眯眯让杨浩走。
杨浩睁大眼睛,看向狄裟,他做梦也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说不想活是假,杨浩喜悦之下没有发现狄裟眼底的玩味。
他刚转身走两步,胸口一凉,低头看去,有个碗大的窟窿凉飕飕吹的冷风。
“你怎么可以走呢?”狄裟站起身,嗓音散漫拖着长腔:“诶呀,你所谓的赎罪也不过如此。”
狄裟弯腰拾起霁星楼身旁散落的绸缎,就地挖了一个坑,下葬霁星楼的手一直在抖。
“你为什么抖呢?”狄裟不解地问自己。
霁星楼漂亮的脸庞出现几滴水渍,狄裟眨眨眼,说不清什么心情,还是附耳去听。
令他失望的是,霁月楼的胸膛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的。
他又抬头看看天空,天空晴朗无雨。
那么,是哪里的水滴?
狄裟摸摸脸,恍然大悟。
“原来,是我在哭呀。”
鲨鱼不会流泪,因为它们是冷血动物,是绝对没有感情的。
那么此时的泪水,因何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