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云间》伍肆贰陆

7、明月在，彩云归（大结局）

　　三月末，大漠之中终于传来了大胜的音讯。论功行赏，洪意宣直封太尉。官衔如千斤重，蓦地一下砸到我的心上。我的将军要统帅三军，她手中拿的再也不会是那个虎玉符了，而是真真切切的虎符。
　　不知为何，我的心沉沉钝钝地感到痛了。
　　满长安的红色，刺眼夺目，一刀一刀地，仿佛要将我剁了去。
　　洪意宣一袭红袍，与那天我迎娶她时无二。她侧身下马，手中握着刚从当朝皇帝那里领的虎符，仿佛遥遥望见我。我拍着头说，贺楼川你醒醒吧，怎么可能是她呢。
　　于是那边的声音传过来了，“贺楼临亭——”
　　我醒了，彻彻底底地醒了。
　　熟悉又陌生的温热传来，我心生无数迷钝，昏昏沉沉地栽在了她手里，只记得我们相拥了好久。
　　“长安到处张灯结彩，是存心让我烜赫一时。想想，可总不能烜赫一世。”洪意宣轻声说。
　　我摇摇头，眼里却泛起了泪：“不，你看，这盛世可是你打下来的。”
　　半晌，她抱着我没再说话。

　　四月六日归来的那天晚上，我的将军成了洪氏家主。
　　她搂着我：“不要紧，你马上也会是了。”
　　四天过后，我成了贺楼氏家主。
　　两家悬灯结彩了好长时间。我时常深夜都还在忙，洪意宣更不用说。
　　宁可不在梦里重逢，我愿一生相倚。我愿生死以沫。

　　我们是凤毛，是那麟角，是不可再得的贵人；
　　我们是飞上枝头的新凤，是展翅翱翔的鹰；
　　我们是黑夜，是沉渊，是大权在握的谋士；
　　我们是明月，是彩云，是红尘人世间的寂静。
　　我们是我们，我们只能是我们。

　　倥偬人间事，戎马几十年。多少事都随风淡了。谨记我的将军，我们生于云间、亡于云间、遇于云间、别于云间。

　　此生不着金缕衣，此身未逾少年时。
　　北征途中百笺信，兰萱阁里千纸诗。
　　蒲月遇君伏月拜，梦中墨染莲花池。
　　澄影石上后却浊，金风玉露相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