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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后楼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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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笑之际,二麻子趁这当儿溜进来喊了一句:“洪家老爷明日古稀大寿,梨园子包场。”说着扬了扬手中一叠子票,神色得意:“洪三送的,说是在座的都有,拿了直接进,不消拿点心。”
众人静了片刻,上前去哄抢。就在这当儿,角落一木桌子“轰”地塌了,连着茶、茶壶、瓷杯、点心散落了一地。夏大少爷当即暴怒,手指着碎片连同混进去的玉钗,眼睛瞪圆了问我:“贺楼川,你这是何意!”
我愣了愣神,反问:“夏尚满你把话讲明白,我干什么了?”
鸦雀无声着,几十道目光投来,连同二麻子。我当即无地自容,但有理的是我,于是要弯腰拾起玉钗。指尖刚碰触到钗子,夏尚满一道剑刃劈过来,无名指同小拇指当即分离。
“你他娘的诈我?!”我顾不上疼,冲上去就要给他一记耳光。他费力挡开,坐回椅子,得逞一笑:“我就是诈你,怎么了?”
窃窃窣窣的私语轰地炸在耳边。
我被一身冷汗惊醒。无数夜里做着重复的梦,无数次体会断指的苦楚。只记得戏第二天没看成,我倒成了枋间的传闻人物。
今日已是断指的第十五天,好在家主药材不少,但待得新骨长出,不知又要多少天。我身是贺楼家的长子,命里却不爱风流。戏园子垂帘遮遮掩掩,锁住一园春水风月,锁住我。
洪三早在第二天就来探过病,满脸歉意。我说我不怪他,他大抵是个夏家和洪家派来的和事佬,错不在他。问起那玉钗如何,洪三面色凝重:“那本是夏家少爷他母亲的,玉中点血相和,洪母当宝贝似的别人碰不得,给夏尚满是当传家宝。好在没断,只裂了道痕。”
怪哉,我心中竟无半分愧疚,反而有隐隐得意之感。木桌之事,不过是夏尚满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夏洪两家朋比为奸,我倒成了夹在中间的那个。这事,怎么说来怎么蹊跷。我几次找家主商榷,他只百般推托,前些日子才知晓原是家主早与洪家谈过。具体说的什么,也不清楚。
两人合伙起来倒是把我哄得团团转。
再三权衡,天干物燥的当下,我还是召集了贺楼家八个影卫共商事。
夜半时分,京城人家刚上灯,子时未到,我们便离开府邸,朝夏家去。据洪三得知,夏尚满早一意孤行,和夏家断了关系,想必也是无颜代表夏家——叫夏少爷不过是出于礼节。
乌鸦乱鸣,燃着火的干草堆很快引燃了夏尚满的私宅。城中很快有人家看见了火光,一时间喊叫声不绝于耳。我们很快就离开了。
正冲破了夏尚满的一场梦。
这次,我们从从容容地进了梨园,喝茶听戏,再无人打扰。正所谓:
风一寒,北风寒。
风起云扬火光燃。
梦醒难,入梦难。
梦中有客相见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