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主义》小脚妇人

23、23

　　温意赶到12楼的时候，站在楼梯口，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

　　一定要控制情绪，不能像昨天那样口不择言，转而又理了理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头发，右转身，站在第一间病房门前。

　　她站在门口踌躇着，她一点就通的脑袋，却没看懂江予给她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心里像是有什么压着，让她喘不上气，病房门上有个小小的玻璃可以透过看里面，温意在外面看了许久，江予的头偏向一边，温意除了他的背影什么也看不到。

　　她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关上门。

　　听到开门关门声，江予原本抬着的头低了下来，他此刻很想说话，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交握在一起的手逐渐用力握紧，表面平静，心里却已经波涛汹涌，许久之前那股怨念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原本他就不该被爱，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

　　“程城，你出去。”这是温意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把程城支开，想给他一个体面的分开？

　　程城出去了，江予还保持着原先的动作，他甚至心里害怕看到她。

　　看到她之后呢？两人僵持不下，她问他不能回答的问题，需要他用什么样的决心和耐力去让自己允许隐瞒她？

　　“江予。”

　　江予眼眶酸涩，不用看都知道肯定通红，他不动，他不想让温意看到。

　　可是没用，温意迈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看向窗外的视线。

　　江予迅速低头，无论如何都不看向她。

　　“江予，看向我！”温意的话有些强硬。

　　他不动她就伸手掰正他的头，迫使他看向她。
　　两人视线对上时，江予心里咯噔一下。
　　温意的眼睛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刚刚用冰块敷了一下，但还是肉眼可见的有些肿。

　　“你眼睛……”因为太久没说而也没饮水，江予的嗓子干渴，沙哑不堪。

　　随即又冷笑一声，他现在又有什么身份关心她呢？马上就要一刀两断了，之前的奖励也不做数，原本就是温意为了哄他而说的吧，他却信以为真。

　　岁岁年年……
　　听起来也讽刺，不过短短一个月，他就像度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他们的畅想未来美好，结果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潦草的方式收场。

　　江予又在想，要是自己昨天死在那个人刀下就好了，总比现在听着她说我们那烂尾的结局好受的多。

　　他像是自我嘲讽道：“你看到了消息了，还来干什么？”
　　“也好，和我在一起还会有危险。”
　　“你就应该永远骄阳热烈，不应该和我混在一起。”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江予忘记了自己是以什么感情说出这些话的，真是刺耳极了。
　　或许是为了他那不可一世的自尊，还是因为这个结局从自己口中说出更没有那么的难受，他想，温意还没有爱到自己分不开的地步吧。

　　走吧，温意赶紧走吧，离他远远的，站在自己的舞台上发光，画尽世界的美景，然后遇到一个比他更爱她的人，然后她也会爱上那个人的吧，结婚，生子，幸福美满。

　　可是，真的会有人比他更爱她吗？江予不确定。

　　他期待的关门声并没有传来，反而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空荡安静的病房如此清晰。
　　江予睁开眼，温意眸子的怒意看的他心都抖了一下。

　　“江予，这巴掌有没有把你打清醒？没有的话把你打清醒再说。”她拉着一旁的椅子坐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浑话。”

　　“你……”江予迟疑，“这是什么意思？”

　　“问我？我还想问问你什么意思呢，留个短信就想不辞而别，说把选择权就给我，我来找你给过我说话的机会？自己一股脑就把话说完了，让我走，你问过我的想法没有？”

　　温意听到这些话简直要被气死了。
　　她听到他住院啥都没想直接跑到医院来，一来就让她走，搞得一切的一切，她就像个傻逼一样。

　　“原本想先关心关心你的身体，现在看来算了，直接省略这个步骤，咱们把话说清楚。”
　　“我温意的感情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你记住，必须是我腻了，你腻了没用。”
　　“还有，我这个人认定了一个东西，就会偏执，偏执到一辈子就认定这一个，相同的不行，必须是这个，所以，你别胡思乱想。”
　　“如果你要单方面分手，我不同意，我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你之前答应给我的奖励是陪我岁岁年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个也失信，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最后，再问你一遍，这恋爱还谈不谈？如果你考虑清楚了，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江予被温意这一通话堵的哑口无言，他问，“温意，你真的确定你是爱我吗？不是因为我长的帅，是你喜欢的类型而喜欢？”

　　“如果我之前的爱意表达的不明显，让你产生怀疑，那么我现在明确的告诉，我爱你。”

　　江予感觉眼泪都快喷涌而出，哽咽着说，“你了解我吗？我一点都不好，我心思阴暗，不自信，容易敏感，还不爱表达，连我都不能包容我自己。”

　　江予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个大男人说出这么矫情的话，可能是被明确的被爱，所以软了他的心吧。

　　心中朦胧的感情萦绕着他。

　　温意出声打断他的想法，“江予，所有人都说我是玫瑰，我也曾以为我是那骄傲热烈的玫瑰，可是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是向日葵，是你的向日葵，跟着我吧，我的方向，就是光。”

　　温意拉过他的手，这三伏天，江予的手却冰凉，她看他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

　　温意：“喝点水吧。”

　　她去拿过床头的水，递给江予，他却看着她不为所动，温意眼一闭心一横，将水灌入自己口中，俯身压着江予的后脑勺。

　　精准对上他的唇，将水引入他的口中。

　　江予喉结滚动，干裂的唇因为水的滋润看起来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