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淡淡寂寞的烟 路灯昏暗, ...
-
路灯昏暗,借着微弱的光线,陈往勉强认出老板娘龙飞凤舞的笔迹。
是位姓袁的小姐,住在附近一处高档的小区里。环境很好,房子也很漂亮,只是价钱不便宜。
他快步地向前走,手中的饭盒温热,传来丝□□人的香。
鸡腿饭,42元整。
不得不说老板娘这把斩人的刀磨得还是很快的。
路灯昏暗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脚步没有变慢,走得越来越快。辣的感觉已渐渐退去了,汽水的甜味充盈着口腔。
小列应该也吃完了吧,那么送好东西以后回去,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了,再也不用管那该死的面条。
陈往发誓一辈子不再碰辣椒。
小区的建筑是欧式风格,白色的大理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明亮而温润。喷泉的流水声淙淙,水花透彻清凉。
陈往看看高大的夜幕笼罩着的大楼,再想想自己才刚买下的斗室,叹气。
进电梯,上楼,按门铃。
门内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然后脚步声止,也许是那人正在用猫眼看自己。
“外卖。”
陈往的声音很响,门里的人应该能听见。
锁被打开的声音,门小心翼翼地打开来,门后是一位可爱的女孩。
长发漆黑,柔顺地搭在肩膀上,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眼睛明亮而有神采,瞳仁如墨般吸引人的目光。
娃娃一样的女生呢。
然而某些人只习惯于打量别人的头发。发质一级,他暗想。不过似乎修剪得不太好。
“您是袁小姐吗?”陈往尽量装得彬彬有礼。
“嗯。”对方低下头,刘海盖住了纤细的眉,眼帘垂下,睫毛长而浓密。
“鸡腿饭么。”她问。
“对。”陈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请签下名。”
那女孩从房间里拿出一支签字笔,笔身镶嵌着明亮的装饰钻。她摘下笔帽,娴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体娟秀。
这个女孩叫……袁瑶。
陈往想起初中的女同桌兼前前前前任女友也叫什么瑶的,名字还很好听。再看一眼这女孩,长得还有些相似。
“42元。”他提醒。
“好的。”那女孩走回房间,出来时带了一堆的零钱,她小心地理出几张纸币和两枚硬币,将剩余的钱放回。
好看的手数起钱来当然更好看了。
饭盒被女孩放在餐桌上,陈往接过对方递来的人民币,稍点了一下,放进自己口袋里。
想着应该没有什么事了,他转身,还很体贴地关上门。
关门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来那个初中的女同桌兼前前前前任女友名字叫童瑶。
“你等一下!”
陈往已走进电梯,摁下1楼的按键,电梯门正缓缓合上。却见刚才那女孩突然打开门,顾不及换鞋便冲了出来。
神情是……看不明白。
“先别走好不好。”
她的手伸进电梯门中,想要阻止电梯门的关闭。门虽是安全的,并不会伤到她的手,但陈往想了想,还是用手臂挡了门一下。
他走出电梯,见这女孩正喘得厉害,眼睛却认真地看着比她高上一个头的对方,“真是冒昧,但,”她喘了喘,“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陈往略一沉吟,说道,“陈往。”
那女孩有些失神,喃喃地重复。
“袁小姐,莫非现在送外卖的都要留下姓名?”他微笑。
“你是陈往?”她拉住他的衬衣,纤细的指尖微微泛白。
“对,不过就算食物中毒也应该是老板的事吧。”他稍稍向后退,不动声色地摆脱女孩的双手。
那女孩却突然用手搂住他,瘦弱的双臂没有力量,却不会有人忍心离开。像是极其贪恋他的怀抱,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的。
“陈往,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带了一点委屈,像个撒娇的小孩一样赖在他的怀里。
陈往的手没有紧紧搂住对方,只轻轻握住她的肩膀,让她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你是谁?”
那女孩听到这话,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眼圈已红了,“你……不认识我?”
“也许认识,但我想不起来了。”陈往笑笑。
她的眼泪慢慢地流出眼眶,滑落过脸颊,滴在深色的地板上,“我是袁瑶……”看对方眉头深锁,她又像想起来一样接着说,“不不,我是童瑶,我就是童瑶啊……”
说罢目光满含期待,陈往他会记得的吧。
陈往苦笑,他怎会忘记童瑶。
只是,眼前这个女孩真的是童瑶?
记忆中,她总是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T恤衫上永远是幼稚又可爱的卡通图案,从来不梳披肩发,不留刘海,喜欢将长发扎成马尾。
可现在,这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哭了妆也不会花的女孩真的是……童瑶?
陈往看着女孩,沉默不语。
“你想起来了是不是?”她笑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忘记我的,我……我很开心呢。”
她的泪珠还挂在脸颊上,笑容却十分灿烂,“我终于找到了我爸爸,现在我姓袁了,”她向陈往解释道,似乎有些急于让对方知道自己名字的变化。
“为你高兴。”陈往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起来。
会再次碰到童瑶,他没有料到。
本以为,在她说一辈子不见的时候,他们就真的永不会相见了。
女孩的手揪着他衬衣的衣角,如一个无助的孩子,“但……但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童瑶……没有人叫我童瑶了……”她泫然欲泣。
他没有再退后躲开女孩的手,“名字而已,不过是代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不必太难过了。”
“我就是难过,就是难过。”
女孩在耍赖,“你叫我童瑶好不好,我想再听你叫我一遍童瑶……”
“童瑶,”陈往轻声说。
女孩笑得甜蜜,却见陈往已狠狠掐灭了烟,高大的身躯倚在墙壁上,看不清表情,“我们别见面了。”
笑容在脸上凝固。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木然地问到,“为什么呢?”
“因为我觉得,”陈往转身,“做人是应该信守承诺的。”
说好的一辈子不再相见……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手却感觉不到疼痛,也许有的时候,麻木了因而就不会感到疼痛了。
用脚将地上的烟蒂碾了碾,心情像散落的烟灰一样烂。
他慢慢地离开了,留给女孩一个背影,而女孩依然愣在原地,没有开口挽留。
但他知道他们很快会再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