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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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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不到半个月就要中考了,陈一七收敛了心神,沉下心来复习。
忙忙碌碌地,时间过得倒也快,还没什么感觉,就到了日子。
考场入口处挤得全是人,陈一七独自一人提着笔袋,穿过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满耳朵都是家长的叮嘱。
“儿啊,到了里面别紧张,跟平常一个样,别一个劲喝水,写的时候看着点时间……”
“行行行,我不比你知道得多?整的我跟进局子似的。”
“诶你这死孩子,等你考完看老娘打不死你!”
“好了好了,我进去了。”
陈一七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学校,凭空生出几分陌生来。
她手心生了汗,心脏砸的胸腔咚咚响。
即使前些日子刚送走了陈太太,她也还只是个没见过大风浪的孩子,在陈太太的看护下,虽然家中贫困,可她烦恼的终是些孩子家的散事。
陈一七今天没戴黄蝴蝶发卡,她在心里默念着:
诸方神佛护佑,旗开得胜,青云直上。
小镇子里监考的算不上严,偷看作弊的也没几个人干,有几个有能拿决定他们一生的事作赌的勇气呢?
对于弦十的人来说,中考是第二次投胎。
从某一层面来说,比高考还重要,因为他们只有中考成功,才能有高考的机会。
中考后,约莫一个月出成绩。
陈一七考完后,突然闲下来,倒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忽然想起来好些日子没见过明韫了,那个还在恋爱关系中的男友。
为难的是,现在初中毕业,根本没地方找他,陈一七根本不知道他住哪。
陈一七还算是个负责的人,确认了恋爱关系,就没想随随便便把人抛弃了,这段时间忘了,委实是迫切想向陈太太在天之灵证明自己可以,忙着学习。
现在想想,这半个月里,刚开始她因着学习推脱几回约会后,就连见都没见过了,陈一七又想起来那几天好像同学看的眼神确实有些奇怪。
是以为她陈一七是人渣?
不,不对,这点事还不至于让中考前夕个个忙着学习的学生在意,肯定还有别的。
陈一七从沙发上弹起来,拎着外套就要出门,走之前踹了脚小聚,“肥猫,我出去有点事,你晚上找孙婶子吃。”
陈一七风风火火地出门去,“砰”地甩上门。
临走前,还听见小聚站起来愤愤地骂她。
小镇虽然落后,但手机仍然是有的,奈何陈一七穷的厉害,别说手机了,小灵通都没有。
她不知道怎么联系明韫,但她知道明韫的好友祝丁在镇上的书店帮工。
她一路跑过去,果不其然,黑衣的清瘦少年正在门口摆弄闲书。
祝丁惊愕道:“陈一七?”
陈一七笑笑,还没张嘴,又听见祝丁皱着眉赶她。
“你怎么过来了?中考完了,总不能是买书吧,再说了,你也买不起吧。”祝丁围着围裙,抱着书嘲讽地说:“装模作样的,可别说是来找明韫的。”
陈一七向来脸皮厚,“没错,就是来找明韫的。”
祝丁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平常看着也只道陈一七是个漂亮的书呆子,不知道她脸皮厚。
顿时僵在那不知道说什么,看着陈一七那赖皮样,又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理直气壮的,呵,你干什么找他?”
陈一七跟着他往屋里走,“我是他女朋友,凭什么不能找?”
祝丁一听这个更气了,“你算哪门子女朋友,几年没说过话的闲人,仗着一张好脸找什么事。”
陈一七靠着架子,“你甭管,他喜欢就行了,你快说他在哪猫着呢?”
“别靠着架子,一回倒了我打死你。”祝丁骂她,“我不知道他在哪,你不是他女朋友嘛,你不知道我上哪知道。”
陈一七:“你还是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呢。”
祝丁骂了几句脏话,叹口气。
“我真不知道,他连着几天没被你搭理,不知道想什么,跟我说要我照看着你,然后就找不着了,十三号开始就再没来过学校了,他这么大个人没来学校你都不知道,你真是个狗才!”
陈一七心里烦闷,寻思着用不到祝丁,反口骂回去:“你不是狗才,你不跟我一样不知道他在哪,别去东海里摇号问人家三太子自个红裤衩怎么不见了。”
祝丁竖起眉,张口就骂:“你贯是会骂人的,上天了我都听不懂说的什么鸟话,有本事你去西海问问家里狗怎么就你一只会骂鸟话!”
陈一七心里烦得厉害,骂了一句脏的狠的,赶紧跑了。
后头祝丁探个头骂骂咧咧问候她亲娘祖宗,陈一七亲娘不知道死没死,她自然是不在意的。
只是没找到明韫,搞得人心烦。
回去路上碰见同班的女生,才打听一二。
“明韫?好像是家里出事了吧。”女生想了想,斟酌道:“你俩真分了?”
陈一七立马否认:“没有,哪有这回事。”
女生“哦”一声,“班里都说明韫家出了事,没空搭理你,你……你俩闹了别扭,然后分了。”
陈一七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恐怕是以为她陈一七嫌贫爱富,觉得明韫没落了,又给不了她虚荣,这才分的。
陈一七心底冷笑几声,面上装乖:“没有,那阵子忙着复习,没顾着这些情情爱爱的,但也是我的不是,没想着他点。”
女生人挺实诚,“这样啊,我一开始还信了,不好意思啊,果然传言不可信,不过你要是想找明韫的话,等一个月成绩出来的时候去学校,我听说他去参加中考了,应该能遇见。”
陈一七道谢:“谢谢啊。”
“没事。”
陈一七出来的时候七点钟多一点,天还亮着,回去已经八点多了,巷子口最近修路,陈一七最近都是从中巷连着的西路口绕过去,旁日都是挨着五点回去,今天晚了,遇见了酒鬼流氓。
不是小巷子里的人,是隔壁葫芦巷的地痞。
领头人长得还有几分俊美,可架不住身上一股流氓劲,他低头凑过来,“小妹妹多大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要不要哥哥送你?”
陈一七闻见浓烈的酒气里甚至藏着皂角味,男人危险的气息包裹着她,陈一七想到扒人皮的老妖婆,卖人心肝的拐子。
陈一七吓得腿软,黑黢黢的巷子里,四五个流氓围着她,用黏腻贪婪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
陈一七咽口口水,笑道:“谢谢哥,但是不用麻烦了,我家就在前头巷子。”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让这群混混在这堵她。
她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哥您接着玩就是了,我爸刚还给我打电话催着回家,一会该担心了。”
陈一七没手机,但巷子里是不少人都有的,小流氓见她戴着卡子,生得白净,瞬间信了几分,怕惹到不该惹的人家,笑着让开路:“行嘞,那妹妹你赶紧回去?”
陈一七喜笑颜开:“谢谢哥。”
小流氓看她急走的背影,侧头问道:“这是哪家的女儿,打听打听。”
流氓小弟应道:“好嘞,大哥您放心,明早上就能打听得清清楚楚。”
流氓斜着眉一笑,拍拍他肩膀,“是个管事儿的。”
陈一七离开几个人的视线,就赶紧跑起来,一口气跑回家,反锁住门,闭眼喘着粗气,一颗心还没落回肚子里。
小聚婀娜地走过来蹭蹭她,“喵”
她一把捞起来胖橘猫,把脸埋进去。
脑海里还晃着黑黢黢的夜里危险的地痞流氓,她又想到不该直接回家的,万一有人跟着,那不是就知道她住哪里了。
又一想,巷子就那么大,那伙人随便一打听,都能知道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陈一七心里慌张,又想起太太清瘦的身子,苍白的笑容,越想越委屈,差点瘪嘴哭出来。
陈一七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祈祷那群人喝醉酒明天不记事,把她忘个干净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