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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新愁旧憾   “过去 ...

  •   “过去的事情,本就没什么好说的。余怀安往后日子都有亥儿,这还不够吗?”,赵安笑着打趣。

      胡亥捧起一洼水,清洗着身子,水声泠泠,没有回答。

      当然不够……无论是赵安落魄潦倒的艰难时刻,还是现在意气风发的的少年模样,他都想要一一知晓。

      “所以…安儿是怎么看高先生的?”

      赵安浅笑着回道:“亥儿这么问,莫不是因为我之前说的话,所以吃高先生的醋了吧?”

      “我只是想知道,为何安儿说自己与高先生是背道而驰。你们难道不都是辅佐我的吗?”,胡亥皱眉问着,拿起放在一旁的巾帕擦干身子,“安儿……愿不愿意说?”

      赵安听此,望着屏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高先生是反秦之心,欲立你,只是为把持朝政,而非辅佐之意。”

      胡亥拢起外袍的动作一滞,“他觉得立我可以亡秦?”

      话从口中说出来似乎有些可笑,但他却再次想起“亡秦者胡”这四字,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赵安不愿将此事告知自己。

      可现在,只怕这四字将如一片阴霾永远笼罩着自己……

      “借权势以祸乱朝纲,自然可以亡秦。”,赵安听见隐约的布料摩擦声,缓步踱至屏风后,“并非是亥儿,而可以是任何一个被操纵之人。”

      他伸手整理着胡亥的衣襟,轻叹道:“亥儿能不能不将此事告知陛下?”

      “为什么……父皇那样信任他,委以重任,还将我交付给他,为什么……”,胡亥抬头看着他,掩饰着怒气,却遮不住眸中不解,“赵高,他对的起父皇吗?”

      “亥儿”,见此,他轻声安抚着,“这其中缘由,并非那样简单的。义父幼时为秦所困,母国又被秦所灭,心中自然……”

      “安儿与高先生,感同身受吗?”,胡亥打断了他的话,只是淡淡问着,低头拍着早已被赵安抚平的衣角。

      赵安愈是沉默,他的心便愈是往下沉一刻,安儿的母亲也是为秦人所杀,那他又为什么……

      “我只能说,我理解义父的心情,所以不曾将此事告诉你。”,赵安心中亦是忐忑,他自己绝无反秦之心,可替义父隐瞒却也是事实,“义父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无法涌泉相报,却也不绝能恩将仇报。所以,亥儿你愿意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不能恩将仇报?那要是有一天,他欲杀你,你也只能坐以待毙吗?”,胡亥眉头紧锁着,五味杂陈,“我知道你将此事告诉我是因为信我,可是……”

      可是,他怎么可能忍心看着父皇如此被欺瞒?方士相欺,是为名利,而朝中肱骨之臣相欺,竟然是为了灭秦……

      他若不说,如何称得上是孝?

      胡亥思绪汹涌之时,赵安却仍是沉默。

      他有太多话,不敢向亥儿说清。

      若义父被揭穿,必定是鱼死网破,到那时,徐生之死,猎场以灾邀功之事,自己又如何瞒得住。

      亥儿如果知晓二人之间横亘着一条人命,又会如何……

      他不愿去想,亦不敢想。但他心中却明白,此事到来得不会太晚。

      若此次会咸阳后,义父得知婉儿下落不明,自己的心思绝对再也瞒不过义父……到时,便一定是兵戈相见。

      只是如今自己早已介入义父太多的计划,义父,真的有办法将自己割舍吗?

      他望着胡亥垂眸沉思的模样…微弱灯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颤动的睫羽在鼻梁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这个场景本应该很好——若自己不曾做过那些肮脏之事。

      “先生,休息了吗?”,二人沉默之时,门外一声轻唤将思绪牵引了过去。

      “还没有,何事?”,赵安转身走至门边将门打开。

      只见小厮额间冒汗,却是一脸的喜悦,“多谢二位先生相助,我兄弟他终于退烧了……这是先生的房钱,先生拿回去勉强当作谢礼,还请不要嫌弃。”

      “不用了,为商之人还在乎这点小钱吗?”,胡亥在屋里回道,还未来得及束冠,披散着发站在门边道,“带我去看看吧。”

      “好,好!”,小厮笑着应下,弯着腰请二人跟着他走,“小人的房间杂乱,先生不觉得污了眼睛就好。”

      胡亥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其实他根本不想去看那些人到底如何……只是若自己再这样人瞎想,恐怕不知会想到哪里去了。

      安儿此刻…大概也觉得松了一口气吧?

      “就在这了”,小厮推开一扇小木门,入目便见到地上的床榻上躺着一人,床边有数人围着照料。

      众人应声看来,一副惊异的模样,一人一句地连声道谢,胡亥受着,不禁微微有些高兴。

      “好了,好了,不用说这么多。举手之劳而已。”,他有些讪讪地抚着后颈说道,“没事就行,我只是来看看。”

      “要不是先生替我们跑一趟,估计他都要见不到咸阳的太阳了……”

      “你们要去咸阳服徭役?”,赵安站在胡亥身后问着,“是犯了什么罪?”

      几人听此,却忽然沉默了起来,似乎都不想提及此事。

      “要是我们知道就好……”,小厮在一旁回道。

      “这是什么意思?”,胡亥蓦然皱眉追问道,“秦律之法,天下人皆知,怎么会有受了刑却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这种事?”

      “官府判的,是包藏犯人的连坐罪。可我们根本没有做过……”,一人听此辩解道,“所以才会这样说。”

      “你们是哪里人?”,赵安沉声问。

      众人支支吾吾,不敢做答,最后小厮开口道:“我们是同氏兄弟,都是会稽郡吴县……”

      吴郡?胡亥皱眉回头疑惑地望向他,这件事有些过于巧了,难道是卫姜在那有什么变故……

      “明日骑马赶路。”,他附在胡亥耳边道,随即拉起胡亥手腕抬头望向小厮,“既然如此,你们便好好休息,我们也回房了。”

      胡亥被他牵着,垂眸看着人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跟在身后走着。

      “你的伤,能骑马吗?”,胡亥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本来此次出咸阳就是勉强,还要骑马赶路,这怎么能行?”

      “现在就算是不行,也必须行。”,赵安将被褥整理好,说道,“今日你累了,早些睡吧。”

      ”就是不想和我说话……“,胡亥瘪着嘴喃喃,坐在床榻上压着被褥一角,不让人扯动。

      赵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只以为胡亥已经累得不愿动弹,浅笑道:“怎么了?这是要我抱亥儿起来才行吗?”

      胡亥只是仍旧冷着脸,端坐着,一动不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新愁旧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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