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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萧竹 青山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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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城的三月风很大。城中此时喧闹不堪,到处都能听见对姚安遇刺的议论。贪官已死,城中百姓皆心头大快。而易安酒楼作为全程热闹之最,姚安刺杀案更是如迅雷般被说书人传得如火如荼。
“诸位都了解,这姚安啊死有余辜。可各位是否知道,这次杀贪官的英雄是哪位?”
台下人声鼎沸,各有说法,再次安静时,一个坐在角落,看不清面庞的灰衣少年开口道:“我听闻是一群黑衣人在姚安私宅内行刺。”众人对这说法早有耳闻,纷纷点头。
说书人坐在台上,把评书猛地一拍,左右摇了摇头,“这是表象,诸位想必都一知半解。王某有幸得知真相,诸位可想知晓?”
“快说啊。 ”“是啊,别卖关子了!”
刚刚开口的灰衣少年对面,坐着一位翩翩白衫的男子。莫约20岁,但灰衣知道,他的城府极深,绝非20之年所能及。
白衣男子似乎对说书人的解释十分感兴趣。一手甩开折扇,一手从袖中拿出一块银锭。往空中一抛,银锭便落在了说书人桌上。
说书人,但是喜笑颜开。立马打开一旁的竹箧,从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枚银叶。道:“诸位可仔细看看,这看似一枚普通的银叶,但它所代表的势力却非同小可。”
“各位都知道,此物为江湖人士所常用,标记了来者身份。那么,各位请看!”
说书人将银叶靠近闪烁的烛火,顿时反射出耀眼的火光。
众人眯着眼睛纷纷凑近,眼尖的人已经脱口而出。
“这字是……是‘生’!”
“生?往生阁?”台下顿时传出叽叽喳喳的喧嚷声,人们在震惊之余,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这不可能啊!往生阁不是一直立主郾城吗,怎么回来我这深山之地?”
“但这确实是往生阁留下的银叶。且放眼望去,江湖之中,只有往生阁阁主杀人时喜好挖去人眼。”
“是啊,这收集人眼的癖好真是怪哉!”
灰衣男子凑近开口:“但是往生阁一直以来都是惩恶扬善,专杀奸险凶恶之人,虽说手段残忍了些,却还是站在我们百姓这边的。听说他们吃番茄来就是为民除害,帮助我们脱离苦海。”
“是啊。”“有道理。”人们纷纷附和,表示认同。
角落里,白衣男子低头浅笑。雪纱面罩之下,一对妖冶的眸子若隐若现。他终于开口,向对面男子说道:“萧竹,我怎不知往生阁是为民除害的江湖组织了?”
萧竹便是对面的灰衣青年。他把头凑向一边,小声解释。
“虽说我们办事都是为了获取情报,但所杀之人的确也都是为非作歹之徒。我想从我们此番前来调查龙脉一事,和百姓打成一片,才便于搜集信息嘛。这才说了刚刚的话。”
对面男子无奈一笑。
萧竹不知道的是,这青山城此时绝非只隐藏他一派人手 。去探子所说,在京都一派的噬魂门几日前也为争夺龙脉,聚集在青山城中。他本想暂敛锋芒,免得与噬魂派落得个针锋相对的场面。不曾想萧竹一番宣传,这下噬魂门的人是肯定知道了。
他留下银叶,只为告知众人往生阁来了,如果因为太嚣张,而被注意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白衣男子四下看了看,心中琢磨,说不定这酒楼之中,便有噬魂门死士。
江湖中的杀手组织素来以排行榜显示地位与实力。往生阁位居第二,以出手极快的银剑封喉闻名,却有一条规矩,不杀妇孺。
但凡得罪往生阁阁主的人,都会被他取了双眼,在生前饱受折磨,名为“赎罪”。
死后尸体残缺,易受鬼魅孤魂吞噬,魂飞魄散,在生死簿上销去姓名,意为“无往之生”。
既赎生前之罪,也来世往生。这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
而排行榜第一的神秘组织叫噬魂门,一向是各大组织所畏惧的对象。他们穿梭于各城之中,其势力非同小可。各大组织为了自身利益,一般都希望和平相处,只有这一组织例外。他们不怕得罪,别派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死相凄惨,皆七窍流血,毒发身亡。同蝎子一般,擅长以毒术杀人。
白衣男子在暗自思考着对应方法,对萧竹说到:“发消息下去,让所有部下隐藏好身份。如有风吹草动,立马禀报。”
他起身走出酒楼,抬眸望向阴沉的天空。
“风雨欲来,让各位准备好伞,免得被雨水灌了个透彻……”
“是。”萧竹了然,隐进人群中,很快便不见踪影。
白衣男子望着他,心道,真是个傻孩子,心思还是如此简单。
他迈开步子,又想起初见萧竹的模样。
那时,南陵萧家正值昌盛,白衣男子作为本家公子,一向锦衣玉食,不曾有半分忧虑。 十岁那年,他同先生一道,去花溪涧对弈。
对弈三巡,忽听溪涧边有动静,树叶作响。
两人起身,循声找去。只见一名孩童正蹲在灌木丛中,身上大大小小的划痕渗出丝丝血迹。
孩童正低头哭泣,听到声响,忙警惕后退。
二人上前询问孩童的来历,可是,仅仅五岁的孩童此时仍处于恐惧之中,转头便冲河边跑去。
不料河涧乱石众,孩童刚回头就被一块石头绊倒,磕在额角晕了过去。
二人只好将这孩童带回萧府照料养伤,待他清醒后再加询问。
从孩童口中得知,他的父母之前经营着一家糖铺子。虽不富裕,却家庭和乐。可那天,正当他们收了铺门,准备回家时,突然来了一群悍匪,冲进街上的铺子,烧杀掠夺。踩着百姓的尸体狂妄大笑。
所有人都被一刀割破了喉咙。
孩子的阿娘抱着她逃命。再经过木桥时,被飞来的短刀捅穿了后背,倒在地上。
“快跑……快跑啊!”孩子的阿娘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可孩子仍然抓着她的手想带她一起逃走。
没用的,她摇了摇头。她已经是濒死之人了。
望着孩子身后不断靠近的匪徒,她眼中流下两行眼泪。一把将孩子推入了湍急的河流中。
孩子尖叫着划出一道曲线,落入水中,瞬间被奔腾的激流冲得无影无踪。
河流不远处有一处浅滩,到那里才有存活的希望。阿娘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一定要活下去啊。
她急促的呼吸着,眼下淌出了最后的泪水。
呼吸声渐渐停止。她的目光却还停留在孩子被冲走的方向。
孩童幸运的被水流冲上了石涧,在那里遇见了萧昭二人。
此时,萧昭面前的孩童望向自己,伤心地呜咽,“爹爹死了……阿娘也没有了,我好想他们……好想好想……哥哥,你能留下我吗,我……我没有家了……”
同为失去母亲的孩子,孩童的话让他内心深深刺痛。
于是他向父亲提议,留下孩童做一名侍仆。父亲欣然答应
从此,孩童居住在萧府,二人如兄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