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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这边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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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宋衡用个晚膳吃了一肚子郁闷,那边宋律刚刚美餐了一顿,正在府里四处溜达。
阿茶刚从厨房和大厨要了点羊奶,准备回去喂猫,不成想在小花园和人撞了个满怀。
“嘶……谁啊!”
宋律手上一颤,成色极好的南红手串在地上重重一摔,碎了好几颗珠子。原本想怼回去的话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卡在喉咙里,最终硬生生咽了回去。
“潇潇?”
阿茶拍了拍裙子,小小的松了口气。
幸好没脏。
“潇潇你个大头鬼啊潇潇!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名姜茶,你别想随随便便就给本姑娘改名!”阿茶没好气儿的说,就是莫名觉得潇潇这名字有那么一点点耳熟。
指不定是在哪儿听过。
宋律下意识摸摸手上的南红手串,这才想起来手串刚刚摔了。“是在下唐突了。姑娘与在下一位故人生的相似,在下一时不察认错了人,还请姑娘多多担待。”
怎么可能认错?那是他妹妹温潇潇!
她只比他晚出生了一个月,尚在襁褓时朝夕相处,后来虽说因着男女之别略有疏远,那她也是他放在心尖上宠了十多年的妹妹!
就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这就是潇潇。
阿茶拍了拍手:“行吧,看在你那位故人的份上,本姑娘大人有大量就不同你计较了!”
聪明的姑娘轻而易举的就猜到了眼前人那位故人大概是出了什么意外,大度的原谅了他。
宋律只是笑,阿茶只当自己是遇见了个怪人,拎起食盒就走。她的羊奶洒了,趁现在还早,得赶紧去找大厨房再要一份。
天大地大喂猫最大!就算是天塌下来了还有她家公子顶着呢!关他一个小丫鬟什么事?
不怂!
当天晚上闲聊时阿茶和宋衡说起了这事,然后就被罚了三个月的点心、月银,还要抄上百遍《礼记》,一月之内交给宋衡。
理由是行事不知分寸、礼仪不周还有顶撞宋律。
阿茶一脸不服,自认没做错什么。她又不知道那是府上的四公子,她才刚来京城好吗?但看见宋衡冷下来的脸色,她一句话也不敢说。
宋衡平日里都是笑着的,他相貌生的好,就是不勾唇也有三分笑意,很好的中和了那双丹凤眼的锐利。但只要他一冷下脸来,不怒自威。
凭借着小动物一样的直觉,阿茶乖觉的闭了嘴。直觉告诉她她要再敢多说一句,今后的三个月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宋衡刚搬去金陵入住苍山远时才十七岁不到,还差几天才到他十七岁生日。苍山远的下人见他一个人搬来了金陵,随从也只带了几个,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失势,一个个不安分得很。几个月后,那些个不老实的下人被宋衡或打或卖或杀处理了个干净。当时阿茶刚过了十七岁生日,被迫同一起被采买进园子里的其他下人一起观刑,之后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
她忘不了小郡王当时的表情。
他全程都是笑着的,很轻松很惬意的笑,甚至还有心情让人给他上一碟雪花酥。受刑的人如何求饶他只当没听见,后来那些人见求饶没用开始咒骂,小郡王也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摸摸三水的头,安抚被吓到的猫。然后,很平静的让人把他们毒哑了继续打。
所以,这几年里就算小郡王完全不管苍山远里的下人也没人敢做小动作。
想到这里,阿茶浑身一颤。
大概是小郡王纵着她太久,她下意识的就忘了小郡王当时是怎么抱着猫笑着观刑的。
她抬头悄悄看了眼小郡王。
和三年前那次一样,小郡王抱着猫笑的轻松惬意。
猫咪乖巧的舔舔主人的手,讨好的对着主人软乎乎的喵了一声,丝毫不介意主人刚刚克扣了它的小鱼干。
阿茶突然明白,在小郡王眼里她和这只猫没什么不同。纵着她就好比多养了只猫,心情好了就逗一逗。即使这猫咪脾气大,偶尔逗得不对的还会被挠两下也无伤大雅。
谁会真的和一只猫生气呢?
不,还是有的。
这只猫是世子殿下送给他的,即使小郡王再怎么生气也只会扣了它的小鱼干。
而她不一样。
她是可以被替代的。
小郡王不高兴了大可以随手一丢,还有无数长相或精致或可爱的小女孩上赶着给他当“猫”。
小郡王一直都喜欢拎得清的,拎不清的,比如红拂,早就嫁了人去过好日子了。
阿茶乖巧的低下头。
“这几天跟着嬷嬷好好学学规矩,没什么事就好好在院子里待着吧。下去吧。”
白桃沉默着送阿茶出去。
她自幼就跟在小郡王身边,比起其他人倒是能说一句了解小郡王,自然也明白阿茶为什么挨罚。
小郡王心狠,但对阿茶还算有那么一点感情,从阿茶现在姓姜就能看出来。
姜是温夫人的姓氏。
若不是今晚阿茶嬉皮笑脸说起碰见五公子一事,小郡王本想把此事轻轻揭过去的。
下午的时候五公子找上门要小郡王给个说法,质问小郡王哪儿来的脸让温家女儿给他当丫鬟。小郡王东扯西扯的和他打太极,气的五公子破口大骂,整个南华院都听见了,王妃和世子殿下都特地派人过来询问。
好在小郡王与五公子不和一事众人皆知,王妃和世子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不然阿茶少不得要被拔掉一层皮。
王妃和世子心疼小郡王和五公子,对阿茶这么个丫鬟可不会心慈手软,不管这里面弯弯绕绕如何,旁人眼里总归是阿茶这个当下人的冒犯了五公子在先。
就是打死了也顶多说一句罚的有些重了。
今时不同往日,阿茶总得认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京城与金陵不同,在金陵又有几个能大的过小郡王去?又有几个见过温家人的?京城里王侯遍地,熟悉阿茶那张脸的人可不少。
说句难听的,温家女儿可不止阿茶一个,只是她特殊点,是养在温夫人膝下的罢了。
宋衡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他刚刚回京,亲友故交总要一一拜访,近几日难免有些顾不上管阿茶。谁知道一个没注意她就给他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阿茶的身份就算是让宋律知道也没什么,不过一个小丫鬟而已,当今那里也是默许了的。
再怎么说温家也曾有从龙之功。
但宋衡心里就和揣了只兔子一样,莫名不安。
“铺子里怎么样了?”
“云上居和饮墨轩的账面还算是干净,没什么问题,但殊色坊……亏空至少有五万两。”白桃和青枫看见账目的时候差点气死。宋衡在京城里的这三间铺子,最赚钱的是饮墨轩,其次就是殊色坊。饮墨轩背后站着越王和当今,底下的人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云上居也就看上去红火,一年下来利润并没有多少,顶多是小有盈余。真正给宋衡赚钱的只有殊色坊。
五万两银子,就算是殊色坊生意红火日日赚的盆满钵满,三年下来利润也不过十万之数。白桃之前还以为是宋衡离京了殊色坊新出的花样少了才赚的比预计少了不少,谁知道这还有一半没收回来!
宋衡揉揉眉心,头疼的很:“去拿点安神的药过来,铺子里的事你和青枫看着处理,有身契的或打或卖,雇来的就直接送官,别顾及我的名声下不了手。”
白桃点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