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会变成光》星星会变成光

7、尴尬的气氛

　　喝醉了的我在劈柴炖的门口台阶坐着，看着路边不断行驶过的车辆，眼睛里起了重影。
　　这是我第一次喝这么多酒，足足一斤有余，听着耳边传来的汽笛声，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擦…你，你没事吧？”
　　冬哥晃晃悠悠的从店里出来，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没事…这才哪到哪。”
　　虽然我的视线出现了模糊，听到的声音也变得嘈杂，就连意识都保持不了清醒，但是嘴还是硬的。
　　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伸手去扶冬哥，冬哥也伸出一只手，两人互相搀扶的慢慢向前走去。
　　那辆小蓝已经无情的被我俩抛弃，自己孤零零的停在那里，它已经完成了它应有的使命。
　　“小星…星仔…星子，哥好想你啊！”
　　经过一个路口，冬哥那根紧绷着的弦好像突然断了，把头埋在我身上，泪水和鼻涕不停地蹭在我身上，整个人也因为腿软而向着地面跪了下去。
　　我急忙搀扶着冬哥，嘴里不停念叨着：“我也想你…我也想你。”
　　冬哥跪在我面前，嘴里喃喃自语的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清的话：“小星，我好羡慕你…”
　　我把冬哥扶起来，两个醉鬼互相搀扶着缓缓走向路边的长椅，我掏出自己的香烟点上一根。
　　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草的刺激感让我的意识恢复了那么一丝冷静，我拿出手机给庞让打了个电话。
　　“我喝多了…来接我一趟。”
　　然后在微信上给庞让发了个位置，便不再看手机。
　　我用胳膊肘顶了顶冬哥，发现没反应，叫了几声后，发现他已经昏睡了过去。
　　我看着他熟悉的脸，他的双眼紧闭，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好像在梦里梦到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他瘦了好多……
　　我的心里这样想到，我不敢想他在里面到底吃了怎样的苦，遭了多少的罪，但是他见到我还是这般的阳光灿烂，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俩就这么在长椅上面坐着，路过的行人无不朝我们露出的眼光，更有甚者伸出手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看你妈看！”
　　我恶狠狠的骂道，对着那些伸手指我的人。
　　不过他们好像并不愿意和一个醉汉纠缠，瞥了我几眼便快步走了过去。
　　我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香烟，心里想着和冬哥的往事，明明他也就比我大两岁，怎么就这么坚强，怎么就敢站在我前面替我挡下所有的苦。
　　长椅下面的烟头散落一地，头顶的太阳已经有了下山的迹象，阳光将我俩的影子拉的很长，我在长椅上等着庞让来接我，才发觉时间过的是如此的漫长。
　　拿出手机看了看，原来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我和冬哥在劈柴炖里回忆往事居然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我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在阳光的映衬下它缓缓的飘上了天，我看的入神，全然不知道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了面前。
　　“杨星？”
　　好像有人在唤我的名字，我回过神，看了看，发现程艺站在我的面前。
　　也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吧，我从来没觉得有人能这么好看，我眼睛微眯，朦胧的看着她，看着她一头长发散落下来。
　　我抽了一口烟，缓缓的吐了出来，带着疑问说道：“你怎么来了，庞让呢？”
　　她用手驱赶着被我吐出的二手烟，蹙了蹙眉，面带不悦的说：“他打电话告诉我，说你让我来的。”
　　我跟庞让说让她来？难道我刚才是这么说的？我的心里不禁充满了疑惑，不过我也没想那么多，开口说：“可能吧，我记错了。”
　　她走到我身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来一个口香糖，二话不说的塞进我嘴里。
　　“喝这么多酒，还抽这么多烟，哪有个学生样，臭的要命。”
　　程艺跟我开口抱怨道。
　　我这才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烟味儿夹杂着酒味，身上还带着铁锅炖的肉腥味儿，差点没吐出来。
　　我看着程艺的脸，她的脸上带着不悦，微微蹙起的眉头好像在控诉我的所作所为，她的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好一个标标准准的美女。
　　我用手指了指昏睡过去的冬哥，跟程艺开口示意道：“我一个人抬不动他，你帮帮我。”
　　程艺看了看四周，想找路人帮忙，但两个喝醉了的男人，是不会有人伸出援手的，她跺了跺脚，和我一起把冬哥扶了起来。
　　我看了看周围，马路对面有家旅店，我跟程艺说道：“就那…给我哥开个房。”
　　程艺点了点头，冬哥的半边身子无力的搭在程艺的身上，她个头不高，所以冬哥在往她那边倒。
　　我看在眼里，就跟程艺说让他把冬哥放下来，我来背着冬哥，让程艺在后面扶着。
　　就这样我们过了马路，我背着冬哥进了旅店，把冬哥放下来，气喘吁吁的在旅店大堂休息了起来。
　　程艺挎着小包跟在我后面，看到我坐在那里，就去前台找店老板开房。
　　她趴在前台上，嘴里不停的跟老板说些什么，不一会儿扭头看我，对着我喊：“身份证！”
　　我出来喝酒，哪里会带身份证那种东西，我开始翻冬哥的裤兜，翻了两三分钟也没翻出来，我面色尴尬的走过去对程艺说。
　　“没…没带……”
　　程艺冲我翻了个白眼，似乎有点被我无语到，然后便开始在她的包里找，不一会儿拿出来一张身份证递给了老板。
　　“喏，先用我的吧。”
　　她开口对老板说。
　　我在原地等了等，一切手续办好以后我便准备回头去扶冬哥。
　　“哎，现在的小年轻，出来玩连身份证都不带，怎么不忘记带套呢。”
　　店老板语气讥讽的对着我嘲笑道。
　　程艺的脸瞬间就红了，尴尬的扣着手指头。
　　我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出来，没好气的埋冤道：“跟你有关系吗？你买得起套吗？”
　　店老板咂了咂舌，没继续说。
　　我便和程艺一起把冬哥扶到了楼上，用房卡把门划开，插上电，我扭头对程艺说：“你回避一下。”
　　“干嘛？”程艺气鼓鼓的对我说。
　　“我要给我哥脱衣服，你要看？”我白了她一眼。
　　程艺听完脸又红了，一路小跑的跑到走廊里站着。
　　我把冬哥的衣服一层一层的脱掉，把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又接了杯水放在床头，确保万无一失后又留了张字条在床头，刚准备走就听见冬哥在后面喊：“小星啊！”
　　我在门口冲程艺抬了抬头，示意她可以进来了，然后回头看着已经睡醒的冬哥：“醒了冬哥？”
　　“嗯啊，好久没喝这么多了…”
　　“我看你是好久没喝酒了吧。”
　　我对着躺在床上的冬哥打趣道。
　　冬哥的眼神此刻却不在我身上，盯着门口的程艺，又疑惑的看着我，开口问道：“这位是？”
　　我心想不好，刚才吃饭的时候跟冬哥吹牛逼来着，这下程艺一来不马上露馅了，我刚准备开口敷衍，就听见程艺在门口说。
　　“我叫程艺，刚才可扶了你一路呢！累死本小姐了。”
　　她把双手叉在腰间，语气中带着不悦又带着点炫耀。
　　我一拍大腿心想这下完了，大型打脸现场来了。
　　冬哥一听，顿时欣喜若狂，眉飞色舞的说：“唉呀妈呀，小艺啊！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小星刚才还夸你漂亮，现在一看确实漂亮啊，有你这么个女朋友，小星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啊！”
　　他一边说，一边大力的拍着我的身子，我的脸红的跟个猴屁股蛋一样，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杨星啊杨星，你说你没事吹那个牛逼干什么！
　　程艺当时脑子是懵的，心里想着什么什么说曹操曹操到，什么女朋友什么前世缘分乱七八糟的，不过马上脑子就反应过来，嘴巴微微张开，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哪里还敢说话，我在忙着找地缝呢！
　　“来来来小艺，你别站门口啊，哥跟你说几句话，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别那么见外！”
　　冬哥依然滔滔不绝的说着，脸上的欣喜愈发狂热，挡都挡不住的涌了出来。
　　我心里顿时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过。
　　程艺的脸又一次红了，他尴尬的站在门口，眼睛里带着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没办法，天塌了个高的人顶着，现在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了，我开口说：“你…那个，你过来吧。”
　　程艺听到后慢慢的挪步，就这么缓慢的几步，在我眼里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搬了张椅子坐在离我和冬哥都很远的地方。
　　冬哥继续讲着：“小艺啊，你看我们小星，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虽然不是特别爱说话吧，但人性格还是不错的，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指定揍他！”
　　程艺张了张口，准备解释道：“那个…其实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我看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冬哥打断了程艺说话，笑眯眯的看着程艺，好像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了程艺这个弟妹。
　　我俩的脸都红的跟猴屁股蛋一样，我终于忍不住了，拉着程艺的手夺门而出，留下一句话对冬哥说道。
　　“冬哥我们晚上还有课先走了下次再来！”
　　“哎别走哎！我没跟弟妹说完呢！”
　　冬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没再管房间里的冬哥，我拉着程艺的手，把门关了下去，带着程艺一路小跑的往外面走去。
　　“哎！这么快就完事啦？”
　　经过前台的时候，旅店老板开口嘲讽道。
　　我看都没看他就开口骂道：“老比登你羡慕了？”
　　我拉着程艺的手出了旅店大门，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这下好了，喝完的酒全部醒了，我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只见她满脸通红，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松…松开。”
　　我这才发现直到现在我还在拉着她的手，两只手紧紧的攒在一起，汗水在我和她的掌心里慢慢的滴落下来。
　　我猛然间松开她的手，厚着脸皮向她问道：“那啥…我哥就喜欢开玩笑，没事吧？”
　　程艺低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小声的回答道：“没事……”
　　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子凉风吹向我俩，我尴尬的一头汗也被风吹的消失不见，我看着程艺害羞又尴尬的神情，自己点了根烟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一口一口的抽着烟，脑子里却浮现着庞让那张脸，全都怪他！要不是他自作主张，这件事怎么会变得这么尴尬？
　　想到这里我奋力的抽了一口烟，然后恶狠狠的吐了出去，这口烟却被迎面而来的风全都拍打到了程艺身上。
　　程艺低着头，闻着我的二手烟，良久沉默的说道：“你在我面前能不能不要抽烟？”
　　我忽然想到在女生面前抽烟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于是把烟掐灭，再次对程艺说：“不好意思啊。”
　　程艺把头抬了起来，从包里拿出手机，一阵摆弄以后对着我说：“车我已经叫好了，回学校吧。”
　　我点了点头，扭头去便利店买了两瓶水递给程艺，她打开喝了一口，好像尴尬的气氛被这一口水给带走了，她开口问我：“你为什么要骗你哥说我是你女朋友？”
　　我沉默了良久，半晌开口说道：“因为我就认识你一个女的…”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俩面前，我给她打开了后座车门，自己则打开副驾车门坐了上去。
　　一路无言，就这样到了学校门口。
　　进了学校，我跟程艺做了简单的告别，就各自分道扬镳。
　　我急忙往男生宿舍跑去，一边跑一边控制住心里的气愤，都怪庞让，都是庞让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