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会变成光》星星会变成光

6、喝醉的我

　　一切整理完以后我又去楼下剪了个头发，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多钟，所以就在寝室跟庞让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冬哥进去的时候刚高考完，如果没有我当时的冲动，估计他现在也一样跟我享受着校园时光。
　　想到这里我点了根烟，不断吞吐着香烟将宿舍搞得一片愁云惨雾。
　　看着庞让和田旭他们说说笑笑，我沉闷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一些。
　　我狠狠的掐灭了烟，告诫自己一切都要向前看。
　　烟味逐渐散去，烈日当空却也带着暖风从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我熬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指针在我心里转过一圈又一圈。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中午。
　　庞让他们拉着我吃饭，被我推脱了过去，我一个人坐在宿舍，看着迟迟未来电的手机，心里有点焦急，但更多的是期待。
　　在我这样想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提示是冬哥。
　　接通电话后冬哥还是大大咧咧的说道:“小星啊，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这大门看着还挺气派的。本来说进去找你的，门口这门卫问我要学生证，我进不去啊哈哈。”
　　我开心的笑了笑，说道：“冬哥你在那等我啊，我现在下去！”
　　“今天带你吃你最喜欢吃的地锅炖！你小子在咱们县城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那个！”
　　“行啊！”我一边说着，一边下着楼梯，往大门那里跑过去。
　　我将手机拿在手里，猛地被阳光笼罩，不一会儿到了学校大门，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们两人隔着铁栅门，冬哥冲我摆了摆手，阳光占据了我的双眼，让我看不清冬哥的脸。
　　我熟练的把学生卡拿出来给门卫大爷看了一下，做了个登记算是出了学校。
　　我朝着冬哥跑了过去，一个熊抱就把他抱在怀里，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头上原本飘逸的中长发换成了利落的板寸头，坚毅的脸庞透漏着温柔，宠溺的看着我，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摸着我的头：“都他娘的大老爷们，别给我整煽情这出啊！”
　　冬哥对我打趣道。
　　我看着那许久没见的脸，陌生中透露着熟悉，哽咽的说道：“咋…咋还熊人呢…”
　　冬哥挣脱了我的怀抱，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看着我说道：“哎小星我说一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个娘儿们了，你哭个什么劲，我又没死。”
　　“这…这太阳太刺眼了。”
　　我辩解道。
　　“行了啊，哥过来不是跟你演琼瑶的，上车，跟哥去吃肉！”
　　冬哥一边走一边冲着我摆手说道。
　　不过我比较纳闷，冬哥从小住他三姨家，虽说比我大两岁，但是也不是到了有车一族的年纪啊？我跟在冬哥屁股后面走了一会儿，正想开口问的时候，发现冬哥一屁股坐在了共享电车上面。
　　“就这个车？”
　　“那不然呢？我是进去一年，不是创业一年，你指望我能开什么车来，劳斯莱斯？还是兰博基尼啊，有这小蓝就不错了我跟你讲，快上来！”
　　冬哥拍了拍后座，冲着愣在原地的我说道喊道。
　　我坐在冬哥的小蓝上面，冬哥拧着油门，风从我的两侧吹过，正面的风被冬哥挡在前面，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你还记不记得小星，咱俩初中的时候我骑着自行车带你，哎就跟现在一样，那时候我没注意，前面有个沟我没避开，咱哥俩一块儿掉沟里了，搞他娘的一身泥。”
　　说起这事儿，我想起来了，那时候贪玩跟着冬哥偷骑他三姨的自行车，结果一不小心掉沟里我俩衣服都溅了一身泥，回到家冬哥自己偷摸把衣服洗了，我则是被我妈抓到，然后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风被我们狼狈的甩在身后，过往的景色也眨眼就是瞬间，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学校，再看看眼前这个帮助了我许多的人，从小他就一直在我身前，把所有的风都揽在自己身前。
　　“咋不记得呢，那次还挨揍了呢。”
　　我轻声回应道。
　　“嘿嘿嘿，那没办法啊，咱爸妈揍的你，跟我可没关系！”
　　冬哥笑了笑，语气颇有点无赖的说道。
　　我们迎着风，顶着太阳，骑着小蓝，行驶在人来人往的路上，看了看路过的行人，驶过的汽车，还有滴滴的喇叭声，我点了根烟，在心里感叹，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是我所期待的二十岁！
　　冬哥听到我点烟的的动静，嗔了嗔舌：“我说你小子也不知道给我点一根是吧！”
　　我把已经拿在手里抽了两口的烟塞进他嘴巴里，自己重新又点了一根。
　　行驶过一个又一个路口，我俩停在了一个名叫“老田家劈柴炖”的饭馆，门店装修一股子东北那边的特色，里面的服务员也都穿着花棉袄花棉裤的在店里忙着。
　　“就这家了啊小星，我买的抖音团购，咱再点几个菜，咱哥俩好好唠唠今儿。”
　　冬哥把车停好，抽着烟蹙眉对我说。
　　“那必须的。”
　　我把已经抽到末尾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跟着冬哥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冬哥让我随便找个地方坐着，他去吧台验券和点菜，我找了个靠玻璃的地方，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不一会儿冬哥拿着一瓶兰优走了过来，零售价40块钱一瓶的那种，手里还拿着几个塑料杯子。
　　后面跟着饭店的服务员，穿着大花袄拿着个托盘，上面拖着黄瓜变蛋，油炸花生米和蚕豆拼盘。
　　冬哥看了看我，把两个酒杯摆在自己面前，一边倒一边说着。
　　“我出来以后啊，是咱爸妈接的我，他二老刚看见我就哭了，嘴里止不住的念叨着“冬子…冬子…”我看着咱爹那个腿，打心里真不是味儿。”
　　“他俩怕你知道了以后在学校里定不下心，所以就没跟你说，我这次来这儿找你，咱爸妈不知道。”
　　我听着冬哥提起来这事儿，心里面很不是味儿，刚想开口说：“冬哥，这事儿……”
　　“小星，今天让哥说，哥进去一年，没人跟哥说话，心里憋屈的慌。”
　　冬哥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别说话，然后把倒好的酒递给了我，自己一口一口的喝着。
　　“在里面那么长时间，刚进去连马桶都用不了，一天吃一个馒头，白水白菜准时准点的送进来，早上起来跑操，其他空余时间就造打火机，晚上睡的地方连床都没有。”
　　“咱爸妈去看过我挺多次，一直问我要点什么，我说什么也不需要。我看着他们哭的像个泪人，怕他们担心，就没再和他们见过面了。”
　　“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穿着黄马甲的杀人犯没人理。我之前看网上说□□犯进去会被针对其实也没有那么玄乎，大家都在里面服刑谁也不想生事，更多的都是谁也不理谁。”
　　我听着冬哥讲着自己的经历，眼泪止不住哗啦啦的流，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我去承受的，但是冬哥却义无反顾的替我去受这些罪。
　　冬哥一边说着，那边服务员端着排骨鸡翅五花肉这些过来了，熟练的掀开锅盖，倒了点油进去开始炒料，炒完以后把肉下进去继续翻炒然后倒水进去。
　　“等个40分钟就能吃了。”
　　服务员说了句就走了。
　　冬哥用筷子夹了个黄瓜，然后低头点了根烟，吐出来的烟雾像顺着蛛网一样爬满了他的脸，坐在对面的我看不清冬哥的神色。
　　“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俺爹娘死的早，我那三姨也不待见我，我呢就是烂命一条，我只觉得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兄弟就够了，咱爸咱妈对我也挺好，一直把我当亲儿子看，我不做点什么，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的。”
　　听到这里，我的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泪水顺着脸流在我的裤子上，整个人忍不住的颤抖，我开口说：“冬哥…谢谢你。”
　　冬哥给我递了根烟：“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把烟点上。”
　　我把烟接了过去，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头把烟点上，辣的我直呛喉咙。
　　我低头一瞅，七块钱的的红塔山，冬哥对着我解释道。
　　“出来以后，抽什么烟都没味道，也就这个还能抽出来点烟味儿。”
　　我沉默了良久，举起酒杯，跟冬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透明塑料杯子一杯是标标准准的三两，辛辣的口感让我感觉我整个喉咙都在着火，我脸色瞬间憋的通红，我急忙夹了个蚕豆压了一下酒味儿。
　　冬哥看我这么喝酒吓了一跳，看我没事又取笑道：“犯什么神经，酒是这样喝的？”
　　我回答道：“跟冬哥就得这么喝。”
　　“哈哈，傻小子，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给我谈个弟妹？”冬哥哈哈一笑，换个话题随机开口问道。
　　我挠了挠头，总觉得不能让冬哥失望，而且这都上了一年大学了，要还没谈过恋爱不得被冬哥笑话死。
　　“谈了谈了。”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好看不好看？有没有照片？”
　　冬哥盯着我看，语速极快的问我。
　　我当时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脱口而出：“叫程艺，本地人，长得特别漂亮，照片我没存，但是她一头长发可好闻了。”
　　“嘿你小子，还喜欢闻人姑娘头发。”
　　冬哥换了个坐姿，满脸狡猾的看着我。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冬哥：“谈恋爱嘛，有点小接触很正常的。”
　　冬哥紧接着又把酒给我倒了上去，自己也又满了点，一瓶兰优这就见底了。
　　“你啊你，你小子没安好心啊！”
　　冬哥坏笑的看着我，对我打趣道。
　　他看了看已经见底的酒瓶，吆喝着服务员再拿一瓶，我本想拒绝，但是想着已经有一年未见，便也没做声。
　　就这样我和冬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我俩不停的回忆儿时的趣事，说到初中我被欺负时冬哥一拍桌子还是忿忿不平的骂着那些人，说到高中一起逃课上网俩人又一起欢快的笑。
　　不一会儿四十分钟就到了，穿大花袄的服务员把大铁锅盖掀起来，热气伴随着肉香味闯进我的鼻子，我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汤汁还有那麻将块儿大小的排骨咽起了口水，锅沿是玉米面的杂粮饼子贴在上面，底部被翻腾的汤汁沾满，看起来好一个色香味俱全。
　　“来！开动！”
　　冬哥把筷子伸进锅里开始捞肉，我也开动了起来，兄弟二人不相上下，不一会儿就给桌上造的全是骨头块子。
　　“擦，出来这么久第一次吃这么香的东西。”
　　冬哥一边啃着，一边恶狠狠的说道。
　　我眯起眼睛笑了笑，拿起酒杯跟冬哥碰了碰，喝了一口。
　　……
　　酒过三巡。
　　……
　　之前那杯酒的酒劲慢慢上来了，现在开始占据我的大脑，我的意识清醒但身体却晕晕乎乎的不受控制，不受控制的大脑操控着嘴巴说出之前跑操那回事儿。
　　冬哥听后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操他妈干的好！”
　　我看着冬哥性情我也开始不理智了起来：：“我就干他们！我一脚就踹那傻逼身上了，我左钩拳右钩拳给那人打得直喊爷爷！”
　　我彻底放开了自己，对着冬哥喊：“来！喝！”
　　酒精的作用让我的脑袋里变成了一团浆糊，我不管那么多，脑海里有什么想法就做什么想法，旁边那几个穿大花袄的服务员看着我俩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我和冬哥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杯又见底了，此刻我也不想那么多，把酒瓶拿过来开始给冬哥倒酒，一边倒一边口齿不清的说：“冬…冬狗，今天…弟弟陪好你！”
　　冬哥显然也已经性情，把脑袋靠在手臂上，用手指着我喃喃说道：“那…那…辣是必须！星弟，你我二人…是不醉不归！”
　　我俩接着一口又一口的喝着，直到锅里面没肉，才恋恋不舍的准备结账走人。
　　俩人互相搀扶着晃晃悠悠的来到吧台，服务员一算账三百多，冬哥迷迷糊糊的刚掏出来手机准备付款，我就开始大声喊道：“老子来！三百多算钱吗啊？！我来！”
　　“我去你妈的，你学生你有钱？”
　　“咱俩一个妈！”
　　冬哥听后呆呆的笑了笑，面色尴尬的说道：“嘿嘿，忘了忘了，我来啊我来，下次你来！”
　　听到这里我总算是结束了我的不依不饶，自己出门在门口台阶一坐等着冬哥付完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