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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黄沙迷影(三) 李月雪刚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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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雪刚睁开眼,就看见眼前一簇白毛在眼前晃荡。模糊之间,这白毛之下隐隐约约是一张人脸。
“醒。”鹿与羊在李月雪眼前打了个响指。
随即,李月雪恍惚的意识终于清醒,眼前的白毛终于显出了原形。李月雪一阵发懵,总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了停滞,好像空缺了一部分东西。
鹿与羊旋了个笑容出来,眨了眨眼,他道:“继续。咱们说到你的前夫了。”
“前夫?”李月雪还是发懵,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样。她四处环顾着,发现自己正坐在西郊的一处麦当劳里,不远处的老旧机器人正在忙着制作套餐。
她一回头,看见鹿与羊手心里抓着的那条红色珠串,她的记忆突然窜过了一阵电流。李月雪终于想起来她是来这里等高人所说的有缘人的,这有缘人是个斩鬼师,便正是眼前这名年轻却有些怪异的男子。
李月雪幡然醒来,她“哦”了一声,似是有些印象,她继续道:“我都跟你说到前夫了?”
鹿与羊摸着下巴道:“你说,你那个前夫被鬼给缠上了。”
李月雪神色一凛,她点头道:“高人说,那是艳鬼,不是一般的寻常小鬼。因此她戾气更重,才能让人心变化成这样......”
鹿与羊问道:“鬼一般会化作与人相熟的人形,或者附身于熟人身上。在此之前,你认识那只艳鬼吗?”
李月雪摇头:“从未见过。但是要说认识的话......我想,没有人不认识她。”
“哦?”鹿与羊奇怪道。
此时,老旧的机器人喊了一声:“先生,请您取餐。”
鹿与羊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听李月雪讲述那只艳鬼。
当鹿与羊听到这艳鬼在人界的名字时——
“竟然是她?!”鹿与羊吃惊道,差点激动地被汉堡噎了嗓子。
李月雪点头:“原本我是不相信的,这世界上有没有鬼不好说,可是大明星是鬼这就根本不可能。直到我遇到了那位高人,他给了我这串红色的珠串之后我才看清楚了这所谓的女明星的真面目......”她像是有些后怕一样,摸着自己的胸脯,安抚着自己,神色十分紧张。
鹿与羊继续追问道:“你前夫又是什么人?怎么会接触到这么有名的女明星?”
其实鹿与羊心里早已有了结论,在现在这个世道,一个如此漂亮不凡又看起来有钱的女人必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嫁给什么男人。
要么门当户对,要么周瑜黄盖。
无论漂亮女人还是漂亮男人只要有了皮相这一老天爷赏的原始资本,哪怕人人都知终有一天色衰爱弛,也总有人愿意用这张漂亮人皮赌自己一世不愁吃穿。
“赘婿?”鹿与羊有些吃惊,他原本还以为怕是这李月雪才是赌客,前夫才是那棵金树,没想到真正的金主正是眼前的女人。
鹿与羊打量着李月雪,觉得她最多不过三十岁的年纪。
可李月雪却继续说:“我和他结婚二十年了,我从没想过他会离我而去。”
鹿与羊咽下了嘴里的气泡饮料,他诧异道:“你十岁就结婚啦?!”
李月雪噗嗤一笑,她看着鹿与羊道:“你以为我几岁?”
鹿与羊比了个手势。
李月雪泯然一笑:“你几岁?”
“二十二。”
李月雪叹了口气道:“可以当我儿子了。”
鹿与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李月雪,他道:“您保养的这么好,太牛了。”
李月雪摸着自己的脸颊不禁失笑:“可还是比不上那二十几岁的女明星。”
鹿与羊摇头道:“如果那真是只艳鬼,可不止二十几岁。艳鬼最会这些人皮保养之术,说不定女明星只是她的宿主之一。”
李月雪继续道:“我前夫是一个摄影师,给她拍照的时候认识的。最开始我根本没有在意,因为他的职业遇到年轻漂亮的模特、明星、演员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直到那天他突然跟我说要离婚,我还没有当真......”
鹿与羊也叹了口气道:“往事不要再提。咱们说正事儿吧。”
李月雪也收回了思绪,她点头道:“我是想委托你帮我把我前夫劝回来。都说鬼迷人心,那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收心呢?”
鹿与羊点头:“只要斩了这只作乱的鬼,迷人心窍的鬼力自然也就消散了。”
“那会不会有危险?”李月雪有些担忧道:“那位高人曾跟我说过,艳鬼是大凶厉鬼,凶险万分。”
鹿与羊听到这里,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既然你遇到了高人,为什么不直接请他帮你办事,还要等到现在?”
李月雪有一瞬间的停顿,她随即道:“是那位高人不肯,说是家里有事,耽误不得。还说时机未到,贸然出行,反而惊动了鬼怪。”她说着说着想起了什么,她道:“对了,那位高人还给我用铜钱算了一卦,卜卦什么的我也看不懂,只听他最后说什么‘莫看眼前人’。随后他便走了,我也不敢强留他。”
鹿与羊摸着下巴思索道:山红老祖正是一个月前才结束了游历回到山红司,只是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回去没多久就仙逝了。可是老祖却没留下什么遗言,只留下一枚铜钱。
铜钱算卦,难道就是用的这枚铜钱?
山红老祖性情乖张,做事也不按常理,往往随心所欲,只是在正事上他从不敷衍。他既然算卦得出了“莫看眼前人”的挂象,必然是规劝李月雪不要再执着下去,尽早放下的意思。可是他却又给了贴身的珠串给李月雪辟邪开眼,还算到了一个月之后会有后人途经此地,交代她特意等待。
凡此种种,究竟意欲何为?
鹿与羊暂时想不明白,他便问道:“挂象可还记得?”
李月雪点点头,她伸出手,手指上的戒指立刻投射除了一张悬浮的粒子影像。
鹿与羊一看这六次投掷铜钱得出的结果便明白这一卦乃是“诉卦”。
李月雪问道:“看出什么来了?”
鹿与羊自知自己的道行远远不及山红老祖一根手指头,他不敢乱解卦,他只能说:“你为什么放不下你前夫?”
李月雪像是被说中了心头事一样,神色一变,有些哀怨起来,她道:“都二十多年了,早就习惯了有他陪伴。没有他,我一个人怎么活?”
鹿与羊说道:“诉卦,慎争戒诉,利见大人,不利见大川。
“什么意思?”
“你若是纠缠到最后,恐有大凶之兆。”
李月雪咬着嘴唇,有些害怕道:“那怎么办?”
鹿与羊只道:“卦是活的,不是死的。如果真是大凶,你遇见的那位高人也不会让你在这里等我了。等我就是等一个变卦......”说到这里,鹿与羊想起来郑轻舟说过的,这里的一切都和常世不同,因此挂象也应该不同。
鹿与羊突然开始掐指盘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变卦?”李月雪根本不懂这些奇门术数,被鹿与羊这么一念叨,更是昏了头。
鹿与羊手指一停,食指在空中划了个圈,一枚铜币忽地出现在指尖,他拇指一弹,铜币抛向了空中。
“命数变,卦象才变。”鹿与羊说道。
铜钱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朝着鹿与羊的手掌落了下去,可是突然一阵风吹开了店门,黄沙被卷了进来,瞬间迷住了鹿与羊的眼睛。
空中的铜钱被无形的力量带着一歪,从鹿与羊的手掌边缘斜斜落下,滚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