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秦桑阳

52、52 缩头乌龟

　　银杏树叶已经撒满了整条人行道，徐思不停地打着哈欠，传染给自己身旁的两人。

　　蓝欣看着自己身旁的两人，感觉她们三个现在就是一个大大的汉字：凹。

　　林念喆把她们两个送到宿舍楼下后，摆摆手就走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蓝欣还挺奇怪林念喆今天没有缠着不走，不过困意让她无暇思考，她和徐思看着林念喆走后，转身就进了宿舍楼。

　　宿舍里，蓝欣的床位收拾出来了，她离开前卷起的被褥被徐思拿到阳台上提前晾上了。

　　徐思带着蓝欣把晒好的被褥抱回宿舍，重新铺好。

　　被阳光晒过一天，又吸收了上午日晒的被褥散发着温暖的太阳香气。

　　刘玉和冯桦早早出去找工作了，她们没有计划考研，只希望早点找到一个好工作。

　　徐思和蓝欣在群里留言，说她们在宿舍补觉，如果有人提前回来就打电话，现在先把宿舍门反锁了。

　　群内二人发了个OK的表情包。

　　洗漱完毕后的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一睡就到了下午四点，刘玉面试完回来了。

　　在她们睡觉的这段时间，蓝欣的手机因为关机没有收到那些扰人的消息和电话。

　　林念喆这边听着他妹妹睡前给他发的语音，他将事情了解了一个大概。

　　林念喆驱车赶往自己的工作室，等他进入工作室之后整个人表现得平静无波。

　　好像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工作室里一台台电脑规矩的摆放在每个人的工位上，顾观澜早就到了，此刻正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念喆，你来啦，你快看一下，这么改你觉得如何？”

　　顾观澜将电脑转向林念喆，林念喆看着电脑里的改动，敲了几下。

　　“你真是个天才，后生可畏啊。”

　　顾观澜看着改动后明显优化许多的程序，两眼冒光。

　　林念喆也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做自己负责的模块工作。

　　两个人一直工作到中午，吃午饭时间，两人叫了外卖，在茶水间一起用餐。

　　“念喆，你是不是也有个妹妹？”

　　顾观澜掀开自己的外卖饭盒后，率先挑起了话题。

　　林念喆抬眼看着顾观澜，没说一句话，顾观澜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我妹妹吗？就是那个姑姑家的妹妹，昨天我爸妈从老家来了，我妈和我妹因为一点小事大吵了一架，弄得我心烦意乱的。”

　　顾观澜戳着饭盒里面的米饭，都快戳成粥了。

　　“什么小事？”

　　林念喆慢条斯理地吃着果切。

　　“我妈从老家带了一个男的过来跟我妹相亲，没事先通知她，我妹就生气了。据说那个男的条件挺好，也疼老婆。”

　　顾观澜也不戳米饭了，直接拿着刚收到的咖啡猛灌了一大口，像是要压下一些什么。

　　林念喆插水果的手停顿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坐，右腿翘到了左腿上。

　　“你妹妹不是保研了吗？她跟我一个年纪，是现在就打算让她结婚了？你妹妹母亲也同意吗？这个男的结过婚？为什么会得出他疼老婆的评价？”

　　林念喆直勾勾地看着顾观澜，但是顾观澜的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林念喆的眼睛。

　　“如果你母亲没通知你就让你跟一个同等条件的女性相亲，你高兴吗？”

　　林念喆见顾观澜不回答，继续提问。

　　顾观澜屁股下的凳子突然长出刺一般，让他开始坐立不安。

　　“我姑还在新疆呢，没人跟她说，我妹肯定不同意，她都有男朋友了。两个人从大二就在一起了，现在我妹都从家里搬走了，我妈也整天在家里生气。我真的里外不是人。”

　　林念喆听到顾观澜的话，翘着的腿立马放回了地面，整个人的身体也往前倾，压迫性地看向顾观澜。

　　“你妹有男朋友了？从大二开始交往？”

　　顾观澜被突然严肃的林念喆吓了一跳，他往后仰着身子，还挪了挪凳子。

　　“对啊，怎么了？你这么生气干啥。你认识我妹吗？”

　　顾观澜皱紧了自己的眉毛，林念喆现在的表情可算不上良善。

　　“没事儿，我就是觉得她都有男朋友了你妈妈还逼着她相亲这不是棒打鸳鸯吗，我替你妹生气。”

　　如果林念喆手里的小叉子没变弯可能更有说服力。

　　“你妹的男朋友家里知道吗？他是条件很差吗？为什么你妈这么着急让你妹跟别人相亲？”

　　顾观澜听到林念喆的问题后开始翻手机，翻了一会儿拿出她妹妹和男朋友的合照。

　　递到林念喆眼前，林念喆看着这个合照皱了一下眉毛，很快就展开了。

　　被握弯的叉子又被重新掰回来了，但还是残留了折痕。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念喆开始吃牛油果虾仁三明治，俨然一副已经不打算开口，只负责倾听的姿态。

　　顾观澜抱起自己点的小龙虾拌饭就开始炫。

　　等到两个人都吃完午饭，收拾着餐盒扔到垃圾桶里时，顾观澜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还像以前一样吧，让时间冲淡一切。到时候让我妹道个歉。”

　　顾观澜把垃圾桶的盖子盖好，去洗手池洗手。

　　“经常这样吗？每次都是让你妹受委屈吗？”

　　林念喆看着镜子里弯腰洗手的顾观澜，心里的无名火开始燃起。

　　“那不然呢，她是小辈，总不能让我妈给她道歉吧。”

　　顾观澜理所当然的口气，让林念喆明确了这种处理办法是一贯的。

　　“你以后结婚了，你的妻子跟你母亲闹矛盾，即使是你母亲的错，你也让你的妻子道歉吗？”

　　林念喆想看看顾观澜的底线在哪里。

　　顾观澜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他的妻子也要无条件向他母亲低头。

　　“如果你母亲来到咱们工作室，说要我娶你妹妹，聘礼就是把我的股份的一半给你，我拒绝了，并且我和你母亲产生了争吵，你让谁道歉？”
　　林念喆步步紧逼的提问让顾观澜感觉到了被攻击，他想要离开这个空间。

　　“念喆，你提的这个问题根本不成立，我妈不会做这么离谱的事情的。”

　　顾观澜打开茶水间的门就要回工位。

　　“观澜哥，你是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缩头乌龟，你清楚知道谁对谁错，你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解决办法，但你却让别人替你承担了委屈，而且你母亲只是你表妹的舅母，婚姻大事她又有什么资格插手呢？”

　　“我还有事，先回学校了，你好好想想吧，一味的逃避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工作上的bug你会修复，不修复损失的都是钱，但感情里的问题你逃避，损失的是心。”

　　林念喆拎起自己的双肩包就走了。

　　留顾观澜和苏恩彩两个人面面相觑。

　　苏恩彩感觉最近自己每次都吃不上热乎的瓜。

　　他刚来工作室怎么就听到了瓜的尾气，弄得他心痒的不行。

　　“观澜哥，你跟念喆发生什么了？”

　　顾观澜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就戴上耳机继续精进脚本了，

　　苏恩彩见没戏，也开始干活，把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了。

　　林念喆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他直接开车去了拳击馆。

　　他现在有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就在拳击馆哐哐打了一下午的拳。

　　等到下午六点，他估摸着自己妹妹林念文应该睡醒了，直接留言让她把蓝欣的微信推给自己。

　　九月末的天已经开始落日变早，现在外面已经是橙红色的天空。

　　橙黄色洒满了整个拳击馆，洒在大汗淋漓的林念喆身上，又热又燥，他的烦躁根本没得到消除。
　　林念文直接发了一个【NO】，林念喆决定接下来半年都不会给林念文自己的零花钱。

　　工作日的下班时刻最为堵车，林念喆把车扔在拳击馆的地下停车场里，走去地铁站搭地铁。

　　“欣欣，那个谁在楼下等你呢。你要下去看看吗？”

　　徐思把自己的手机聊天框递给蓝欣看，昨天的记忆开始攻击今日的蓝欣。

　　蓝欣最喜欢用睡眠疗愈自己，她也得到了疗愈，现在想起自己昨天主动的亲吻，整个人就是尴尬。

　　“思思，你让他先回去吧，我目前不想见他。拜托拜托”

　　蓝欣决定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徐思笑了一声后，摸摸蓝欣的头就把林念喆拒绝了。

　　林念喆没再回消息，两人都当他走了。

　　正准备着收拾一下去洗澡，吃完晚饭回来的刘玉和冯桦进宿舍了。

　　“欣宝，林念喆又谈恋爱了你知道吗？我们刚回来看见他在楼底下等人呢，那脸上胳膊上还咬了好几个蚊子包。”

　　刘玉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蓝欣的表情，好像想从上面看出来些什么。

　　蓝欣听到刘玉的话，眼眶不易察觉的睁大了一些，她跟徐思对视一眼之后，放下洗澡的东西，披上一件外套，拿着一瓶绿绿的小圆罐就下楼了。

　　刘玉一看蓝欣这个表现，还以为蓝欣是旧情未了，上赶着献殷勤。

　　冷笑了一声之后收拾东西跟冯桦洗澡去了。

　　蓝欣在宿舍楼正门前面的休息区看见了林念喆。

　　他身边依然有一些女生在围着他要微信。

　　蓝欣在宿舍楼里看着，觉得下一秒应该会久违地看到那张实体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