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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状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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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茵穿越的第三日夜里,头疼。
种种迹象表明,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个黑白颠倒的世界——卖家变成买家,好的说成坏的,活的说成死的。
另外,某些buff也不是次次都出现,而是以问句作为触发条件。
但是如果她有罪,可以用法律来制裁她,而不是随意践踏她的智商。
她点上蜡烛,在纸上反复演算了几遍。
铜板换算成硬币、纸币换算成红色软妹币,并参照市场价格粗略估计的话:
利润=收入-成本=-12540-12000=-24540
-24540?
虽然她从小学起数学就不好,但好歹也经历过应试教育洗礼,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啊。照这个趋势下去,那些商家八成会赔得棺材本都不剩。
“笃笃笃。”密集的叩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谁啊?”陈茵愣了一下,这荒郊野外的,好像没人住啊?大晚上的,莫非有坏人?
“衙门办案,还望配合。”
等等,衙门?不就是警察局?她犯什么事儿了?这就制裁到她头上来了?
陈茵来这边还不到三天吧?三天,她发誓自己除了蹭吃蹭喝什么都没做!……难道说蹭吃蹭喝违法吗?
“姑娘可是不方便见人?”门外人体贴道,“无妨,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就好。”
“姑娘于瓦肆商铺多个场所花销近二十两白银,是否属实?”
“花销后银钱并未上缴而是涉嫌非法私藏,以致阻碍货币正常流通、扰乱公共财政秩序,是否属实?”
陈茵:妈耶,都什么跟什么,听起来像是大罪??
她承认自己蹭吃蹭喝确实不对,但是后面那些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几位身着制服,胸口写着‘捕’字的青年踹开门来。
陈茵忽然想起来那句话很可能被理解成:“没错哈哈就是这样来抓我呀!”
她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再挣扎一下,可余光扫到桌上堆成小山的钞票的那一刻,瞬间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不就是所谓的私藏?
“人赃并获,”为首的制服男子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带走。”
*
“哥们儿哥们儿,咋进来的?”
“……金融犯罪。”陈茵面无表情。
“牛叉啊。”隔壁牢房的仁兄一副看大佬的膜拜神情。
“话说回来,这年头敢在银子上头做文章的人可不多,”他摇摇头说,“都是玩命干啊,不容易。”
“怎么,干这行很危险?”
“那倒没有,顶多也就判个活罪吧。”
“……”陈茵翻译出来他的意思后,短暂忘却了人生首次进局子的郁闷,心惊胆颤。
“好在这边待遇不错,不会让人饿着肚子上路。还有这官差福利好,咱也能跟着沾沾,明日巳时开堂审理,如今还不到亥时,倒是能美美睡上一觉。”
老兄你美美睡上一觉我看看?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陈茵已经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
次日上午,陈茵顶着黑眼圈被绑去庭审。
“陈茵,越州人氏,未婚嫁,”大堂正中一位红袍官员朗声阅读着卷宗,“父母卒,无兄弟姊妹,出生年月不详。”
陈茵觉得这身世委实有些凄惨。上辈子她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算幸福美满,当真是同名不同命啊。
“大胆刁民,竟敢私藏财物,你究竟是何居心!”红袍官员用力拍打着案板,山羊胡应声震颤着,看上去威势十足。
“冤枉啊大人。”陈茵不知该怎么解释,总之遇事不决,说这句话就对了。
“哦?哪里冤枉?”红袍官员抬了抬手,示意左右呈上财物,“物证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陈茵冥思苦想了一晚上,她隐约觉得这个世界就不能按正常逻辑出牌。
“呵,没错是我干的判刑吧。”
……
红袍官员听罢大惊失色,忙不迭下台来给陈茵松绑,松绑的同时还不忘痛斥道:“没用的东西!瞧瞧这都办的什么事儿,成日只知道吃白饭!”
场上的小吏不约而同露出了羞愧的神情。
陈茵:“?”
被人恭恭敬敬地请出府衙时,她终于还是蚌埠住了。
陈茵手撑着门口的石狮,鬼使神差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她穿过来之前真没想到会这么好笑。
捕头看着疯狂捶胸的陈茵,欲言又止。
*
陈茵现在算是从一团乱麻中理出些头绪来。
她从捕快那里得知,每日‘买东西’得来的钱款,全部要按时上缴政府的。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如果说支撑这些商铺运行的资金,正是来自于政府的再分配,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只是私藏钱款这么重的罪名,怎么着也得关一阵子吧,怎么会轻易放人?
她有个大胆的猜想,需要去亲自验证一下。
“今年的榜首怎的又是这王文秀?”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这是去年的榜。”
“不过今年也快了吧?李家小子昨日给家里寄了信,说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张家姑娘似乎也去了。”
“记错了吧,人家乡试就被刷下来了。”
乌泱泱的一群人围在皇榜边上,七嘴八舌议论着。
原本静静在旁边坐着的陈茵倏地放下茶壶,大腿一拍——这不是巧了吗?
她顺着路人的指引,七拐八绕来到一座书院。
时值季春,书院四周葱翠环抱,一派生机盎然之景。建筑采用斗拱飞檐形制,木刻版画精美大气。
这便是当地最具名望的学府,越都书院。
它由私人和政府合作筹办,地位上相当于中央的太学,同时也是选拔人才的重要策源地。读书人若是有机会踏进这里,也就一只脚踏进了朝廷大门。
陈茵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对阻拦自己的书童道:“劳烦叫你们的夫子出来一趟,我有事禀告。”
“我院夫子众多,不知姑娘要找哪一位?”
“自然是地位最高的那个。”
“姑娘说的可是尹老夫子?可是他老人家席不暇温,这会怕是抽不出空来。”
陈茵脸不红心不跳:“我有要事申明,一刻也耽误不得的。”
书童们面面相觑,思虑一番还是妥协领她进去。
百十来步以后,几人进到一座典雅的小院,由于院子不大,且周遭僻静无人,屋内的对话声也就清晰可辨。
“春闱已过,不日便要揭榜了,不知今年三甲花落谁家。”老者声音沉缓,似是感叹,似是询问。
“夫子大可放心,我院人才济济,尤其像那吴氏、崔氏二小生通习诗书、虚心好学,势必潜力无限啊。”
“只是老夫年事已高,有生之年怕是见不到院里出一位状元,着实遗憾。”
书童瞧准间隙上前敲了敲门:“尹老夫子,有客人求见。”
“哪位?”
陈茵随书童进门,她酝酿了一下情绪,一本正经道:
“夫子您好,我叫陈茵,是今年的科举状元。”
……
陈茵在说这句话之前,考虑过可能出现的后果。
最差最差不就是被人当成疯子,胖揍一顿然后轰出去吗?
何况这里是学堂哎,多么文明的地方。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天又被捉回去杀头呢,还会怕这个?
至于为什么是状元?她还是有点私心的。毕竟这是天/朝学子的最高理想嘛。
但是,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如今分明乾坤未定,大家却认死了她就是今年的状元,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她被人好吃好喝供奉起来,像尊大佛一样。
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听见诸如“金科榜首花落越州十年不遇,状元竟是位女儿郎”之类的话。
?!
救命……骗吃骗喝还骗出个状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