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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麻花 ...

  •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上京的街道繁繁华华,熙熙攘攘,在一个小贩摊前,人尤其热闹。

      在被人群围住的最里边时不时地飘出一阵阵令人垂涎欲滴,口舌生香的香味来。一个在人群里怎么也挤不到前面去的妇人已经耐不住性子,她高声喊道:“小兰儿,给我来十条麻花”

      “好嘞,王大娘。”人群里一个声音甜软的少女应道。

      挤在外面的人见排不到里面去大声喊也能买到,纷纷高声道:“也给我来十条,要甜的。”

      “我要二十条,十条甜的十条咸的。”

      人群中本来就是人挤人,人挨人,这会儿那两人突然喊这么大声,在他们旁边的人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难受极了,于是那人不干示弱,也高声喊道:“还有我,我也要二十条。”他说完瞪了一眼震他耳膜的人。

      笑话,他在这里排了很久也挤了很久了就是挤不到前面去,既然喊就能买得到,那就比比谁喊得最大声,谁先买得快。

      “好嘞好嘞,都有的,不用着急。”

      在贩摊的最里边,一个丽质窈窕,婀娜娉婷的少女安抚他们道。
      只见少女头也不抬,两手利索地给客人装着麻花。她一手拿起个纸袋子一手拿起夹子夹起客人要的麻花数量,然后快速封□□付收钱,再继续下一单。在如此高效率的状态下,少女的额间不禁浮起点点香汗,然而这并没有使她看起来很狼狈,反而让她更添了一丝坚韧娇脆之感,让人忍不住升起怜惜之意。

      听着那铜板掉进钱袋子发出的声音,锦兰圆圆的眸子微眯,不点而红的朱唇不自觉地翘起。她最喜欢听的就是这种叮铃铃的声音了,会让她更有愉悦感,更有干劲。

      锦兰从凌晨五点就起来忙活着弄面粉,炸麻花,等到麻花炸完天刚好大亮,她就提着这些赶着早市来到她的贩摊前开卖,这种起早贪黑的日子让她身累又心累。

      可没办法,她莫名其妙地就来到这个异世,浑身空空,两袖清风的现实让她很心悸,所幸前世的她的是手艺了得的点心师傅,到了这里她还能凭借自己一丝技艺混口饭吃。虽然条件有限让她无法大展身手,至少她还能做出一样让人回味无穷的麻花来。

      锦兰把纸袋子交到客人手中,笑着吩咐道:“王大娘,麻花是刚炸好的,你要趁脆吃哦”她一开口,原本琼姿花貌般的气质乍然裂开一条细缝,钻进了一缕清丽娇俏的影子,让人看着越发喜爱极了。

      王大娘觉得这个小女娃真是让人喜欢得很,她道:“好嘞好嘞,我等了那么久才买到的,当然要趁最香的时候吃拉”又道:“明天我要是晚点来,你要留点给我,不能全卖光了”

      锦兰觉得好笑,应道:“好”

      跟王大娘说话的缝隙,锦兰抬眸看了看她的身后,又快速瞧了下剩下的麻花数量,心里估摸着——还好,她今天有多下些面粉,还够得卖,要是再像昨天那样后面还有那多客人在等,可她的麻花却卖完了,少赚了好多钱,她心里又得怄死了。

      “放榜啦放榜啦,春闱放榜啦”

      街上突然一阵敲锣声响,敲锣的人边敲锣边激动地喊道。

      行人听到他说放榜了,许多不约而同地冲向同一个地方看看结果。

      在刚张贴出来的官榜上,众人一目三行,小心翼翼地看着,待把官榜看了一遍,尤不相信,揉了下眼睛再看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今年春闱状元是一个出身贫寒的青年林之靖,榜眼是上京柳侍郎家的嫡子柳顺南,探花是丞相之子谢毓。

      众人哗然。

      状元竟是一个小人物所得,而谢毓却只得了个探花。众人不禁叹息不已。

      要问众人叹息为何?

      就是为那谢毓。

      谢毓为当朝丞相之子,三岁能诗,五岁能赋,七岁能作,十一岁写得一手连当世大儒都夸奖不已的好字,十五岁随游僧四处游历,众人原本以为如此惊才艳艳的少年从此销声匿迹,谁知一年前归来,作出的《游猎赋》陡然惊艳了众人。

      是以他今年参加春闱,所有人都笃定地以为状元肯定是他的囊中之物,更有甚者提出了开设赌局,赌他能不能中得状元。

      当时所有人几乎都要拿所有身家钱财去压他能,然而在赌局即将开始前却被丞相派人阻了下来。如今,不少人心里该是庆幸的,那时若是没有丞相阻拦,那在放榜的这一刻,他们就都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

      毕竟,谁能想到啊,那样一个芝兰玉树,朗月入怀的男子,竟输给了名不见经传,身份卑微的小喽啰。

      哎…众人扼腕叹息,陆续离了那官榜。

      锦兰又卖了好一会儿,当装进最后一根麻花封□□给客人后,她就收摊了。她提着两个篮子闲悠悠地回了家。

      哦,具体地说那不是她家,是她舅舅的家。

      锦兰的父母都英年早逝,她自小就被寄养在舅舅家,舅舅家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她于他们而言只是外人,每次她和舅舅同龄的小女儿有口角的时候,他们一家都会站在同一阵线来对抗她,这种寄居人下,看人脸色还被排斥的感觉让她很厌恶,所以她要努力地赚钱,赚足够多的钱让自己能够别令门户。

      锦兰回到家时,她舅舅李德和儿子厚成也刚进了家。舅母陶氏和女儿君如在伙房里忙活着给他们做饭。

      李厚成今年十八岁,和他爹一起在养猪场帮人杀猪喷得一身的猪血,此时见到锦兰一脸羞郝,忙转身进屋,一阵窸窸窣窣,再出来已换了一身白色干净的衣裳,李厚成身形肥胖,肤色又黑,白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囫囵另类。

      他快速朝那玲珑可爱的妹子看了一眼,然后快速瞥开。少年黝黑的眸底倒映着青涩的爱恋。

      锦兰妹妹真是一天比一天好看了。他娘常悄悄跟他说这是他的表妹,也是他以后的媳妇。以前他还没什么感觉,只是近段时间见她身子越发玲珑,不知怎的,心里就老是有一股燥热的火气,对她越来越期待,期待她能尽快成为他的媳妇。

      锦兰眼角余光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当作不知。

      从她十三岁起,李厚成看她的眼神日渐一日的炽烈,她知道陶氏有意要把她嫁给她儿子。但她只有十五岁,一个内里拥有二十七岁灵魂的十五岁女孩,在她的意识里,她仍拥有前世自由前沿的观念,她认为在前世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结婚尚且不晚,所以到了这个时代,她拒绝他们的封建思想。

      别的女孩想要什么时候嫁,几岁嫁,她不管,可她自己的十五岁,正是青葱花朵,即将绽放,享受一切美好的时候,她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就给人摘了。

      况这个人还是李厚成。她曾无意中听到他们一家的对话,陶氏说她年轻漂亮,又会干活,会赚钱,娶了她怎么看都划算,又说她做舅母的,她又没爹没娘的,一切都可由陶氏自己做主。陶氏以为她是她的舅母又如何?舅母就能任意摆布她,想把她嫁就嫁,不肯就卖吗?是他们傻还是她傻?

      锦兰越过李厚成,脸上扬起个乖巧的笑容,朝李德甜软老实地叫了一声舅舅,不待他回应就进了她和李君如共用的房间。

      李德抬眸看了一眼锦兰进房的背影,没应也没说话。

      锦兰一进到房间,快速把今天赚的钱袋子拿出来分成两份,一份大的,一份小的。她把大的那份快速藏进她偷偷缝制的破衣衫里,小的装回钱袋子里,明晃晃地挂在床前。

      不久,陶氏和李君如把饭做好,李君如进房来喊:“锦兰,吃饭啦”

      “诶,来啦”锦兰坐在床头缝补衣服,闻言抬头应了一声。

      李君如见她还坐着,便过来扶她起来一起出去吃:“快啦,娘今天坐了新菜,我闻着可好吃了”

      “是吗?”锦兰做出惊喜的样子。再好吃也没她的份,留给她的只有残羹菜底,她若是逾矩去吃,换来的就是陶氏好几天的阴阳怪气,冷言冷语。为了日子平静一点,她一贯识相。

      “是啊,快走吧”李君如挽着锦兰的手,在她转身的瞬间,手快速且无声地掂了一把挂着的钱袋子然后收回。

      今天赚的和昨天差不多。

      夜晚,锦兰洗漱完毕后就上床躺下,她每天都要早起,所以要早睡才能养足精神。在她躺下不久,李君如也吹了灯歇下。

      两人无话,于安静中她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旁的李君如起了身,她睡意朦胧间想着,她大概是要上茅房了。果然不久她就回来,重新上了床,许是进出一趟她的呼吸有些粗喘。

      又睡了一会儿,李君如的手突然搭上她的腰。她向来和李君如面和心不和,彼此相看不顺眼,睡觉从来都是一人一边,互不相犯,此时她做这么亲昵的动作,她心里一阵反感,就要假装翻身掀掉她的手。

      然而,当手一碰到搭在她腰上的手时,她猛然惊醒,这手分明不是李君如的,她和李君如再怎么虚伪假装她也分得清是不是她的手,而这只手厚大粗壮,分明是男子的手。

      怎么会是男子的手?李君如呢,她去哪了?

      锦兰下意识地就想推开那只手站起来尖叫,然而她的理智快速按住了她的冲动,告诉她,不要怕,不要着急,冷静下来。

      锦兰的胸口被吓得砰砰直跳,她努力摁下身子的颤抖,假装翻身掀开腰上的那只手,然后起身状似无知极困,自言自语道:“好急,我也得去夜尿了”

      那人没出声,但她能感觉到身旁的那人听到她的话后继续躺好,借着没遮挡的月色透进来的光,她走到门口悄悄地往床上看了一眼,下一秒她的心几乎就要从嘴里跳出来。

      床上那恍恍惚惚,隐隐绰绰的巨大肥胖的身影,分明就是李厚成的。

      原来不管她同不同意,他就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不管她同不同意,他们都把她看做囊中物。

      锦兰的心里一阵后怕。还好她没睡熟,若是今晚她睡死了过去,那结果会怎么样!

      锦兰颤抖着手打开房门,到处都是黑的,只有李厚成房里的烛还亮着,她断定李君如此时肯定在里面,她就是想看她被李厚成那样对待。

      这对兄妹。锦兰气得咬牙,却无可奈何。

      她来到外间,轻手轻脚地打开大门,又轻手轻脚地关上,待门关好,她猛地提起吃奶力,一溜烟地往前跑。

      为今之计她得快速离开这里,不然要是打草惊蛇吵醒了他们一家,那她就真的会被李厚成给摘了!

      待一口气跑了三条街,锦兰确定离李厚成家够远,安全了,才停下来。

      她蹲到一家商铺门前的角落,气喘吁吁地按着膝盖喘气,喘着喘着,眼眶不自觉地发红,紧接着眼泪啪哒啪哒地落下来。

      她明明在二十一世纪快乐且幸福地生活着,突然就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没有家人,也没有房子,寄居在别人家里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她还有哪里可以去?

      可恨她离开时来不及把藏的钱带走,现在也身无分文。

      现在的她就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一样的可怜,一样的无父无母,无家可归。

      锦兰心里想着,眼泪掉得越凶,她怕哭出来被人听到,直抿紧唇瓣。

      就在她把头埋进膝盖哭着的时候,突然听见喵的一声。那声音近在咫尺,她不由抬起头来。

      不知在什么时候,一只猫来到她的跟前。那猫全身都是洁白无暇的毛,像朵白云似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此时正发着亮光,像两颗闪亮的绿宝石,在它的头上,两只耳朵是纯净的黑色,和它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锦兰擦了擦眼泪,和它对视,猫儿如宝石般发着亮光的双眼映入她的眼底,不知道为什么,锦兰莫名的觉得,这猫看着她的眼神,那眼底尽写着嫌弃。

      锦兰被自己的想法糗到了。这不过是一只白猫,它怎么会有人的七情六欲呢?更何况还是嫌弃她!

      但别的不说,这猫还挺可爱的。它的可爱让锦兰顿时忘记了早先的难过,她喜爱地伸出手想去摸摸它的毛,谁知白猫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然后转身走了。

      白猫走路的时候步子慢悠悠的,猫屁股一撅一扭的,长尾巴一晃一晃的,那慵懒劲好似一个猫界的贵族大小姐。

      锦兰看得好笑,她想反正现在也无处可去,不如起身过去看看究竟,看看这个贵族大小姐要去哪儿?别像她一样差点被别的登徒浪猫轻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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