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要重读高中这回事》赖慵

22、第 22 章

　　打了整整一节课雪仗，众人口干舌燥，游思存带了手套，依旧冻得手指冰凉，几个人结伴去食堂，她们手牵手，揣在彼此外套口袋里取暖。

　　她们打完饭，又每人打了一碗汤。游思存双手捧了一会汤碗，就不断换着手指，“嘶，烫烫烫。”

　　柏诗雨抱怨道：“我的手要冻僵了。”

　　窦婧文双手捂一会汤碗，再捂一会耳朵，“我本来是戴着帽子的，后来热了就摘了，好悔。”

　　吴静怡咕咚咕咚喝完汤，叹出一口气，“呼，我活过来了。”

　　“我这还吹着，你居然喝完了？！”游思存惊奇。“我不仅喝完了，我还要再打一碗。”说完，吴静怡就小跑着走了。

　　游思存捧着碗又吹了两口，小心翼翼喝了起来。

　　忽的，旁边空着的餐桌上放了一个餐盘，随即整个餐桌都坐满了，游思存转头，发现是卓珏，他们也人手一碗汤。

　　二班班长魏嘉铭，像不怕烫似的，刚落座就一口气把汤喝个干净，他放下汤碗，手拄在腿上，一副大马金刀的模样，这才发现隔壁桌坐的是三班的人，他立刻换上一张委屈脸，可怜巴巴道：“三班的同志们，咱们平时一墙之隔，多深厚的友谊啊，上节课打雪仗，我以为重点在雪，没想到你们重点在仗啊！”他搓搓胳膊，“你们知道我挨了多少掐吗？”

　　几人看着他高壮的体形和厚重的羽绒外套，有点儿一言难尽。游思存忍不住道：“朋友，你确定他们掐得动吗？你确定掐的是肉而不是衣服吗？”

　　魏嘉铭一囧，磕磕巴巴道：“我重点在前面。”
　　“雪只是个形容词。”
　　其余人：“哈哈哈哈！”

　　卓珏微微靠近，小声对游思存道：“咱们怎么说也做了好几天的同桌，刚才真的是一点都没留手。”

　　游思存慢慢喝口汤，一本正经道：“往大了说，这是立场问题，往小了说，”她忍着笑，顿了顿，“那么多人我就认识你，不打你打谁？”鹅鹅鹅！

　　卓珏想起她看见自己就招呼人喊打，无可奈何地笑了，“哎。”

　　柏诗雨笑道：“场上是对手，场下就是朋友，来来来，我们干了这碗汤！”四个女生顺势举起汤碗，二班的男生也稀里糊涂端起碗，连魏嘉铭也合群拿起空碗。

　　“干杯~！[]~(￣▽￣)~*”

　　周围餐桌的人不明白他们这种突如其来的江湖义气，好奇张望。

　　刚进门的教导主任听见这声干杯，严肃皱眉，循声看了过去，可惜错过了举杯共饮那一幕，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到底是哪群小兔崽子在食堂大声喧哗，被后面过来的教导处老师揽着肩膀，推去二楼教师餐厅，成功帮闹腾的学生崽们化解了一场可能爆发的食堂挨骂危机。

　　打雪仗很爽，堆雪人也很开心，但是不能每天这么玩儿，学校总能适时戳中学生们放肆的神经，把考试时间放出来，就能浇灭一撮撮旺盛的小火苗。

　　最可气的是，老师会先告诉你，元旦要到了，放三天假。

　　同学们：“耶~(＾－＾)V！”

　　然后，眼中闪出一道精明的光，“回来一周后期末考。”

　　同学们：……就很讨厌这种先放假再考试的安排(｀??)=3。

　　老杨最近不知为什么换了口味，保温杯里不再泡菊花茶了，换成了大枣枸杞，连喝一周下来，身上都带着一股香甜，让人莫名放松警惕，直到听他说：

　　“明天就元旦放假了，正好是周六到周一，明天补课暂停，”老杨搓搓手，“时间宽裕了，我多给你们留篇作文，外加一套卷子，”他喝着甜蜜蜜的大枣枸杞水，说的话却很恶毒，“再把这学期学的文言文和古诗词以及书下注释默写一遍，”他叹口气，甚为满意道：“就加这么多，剩下的就是我上午说过的了。”

　　三班祖国的花朵们：…………

　　为什么每个老师都觉得，多留两张卷子不算什么？你们要不要算一下每科多留两张一共多少张啊！

　　放学的时候，游思存抱着书包哭道：“我再也不会快乐了，我再也不相信这世界充满爱了，呜呜呜。”

　　赵云天安慰她：“别哭了同桌，这才高一而已。”

　　游思存收住假哭，斜上抹去眼泪，似笑非笑道：“同桌，需要我给你实际演示一遍安慰和捅刀子的区别吗？”

　　“咳……不用了，谢谢。”

　　柏诗雨哭哭啼啼转过来，抓着游思存的手不放，“我、我们家元旦去外地玩儿，今天晚上的高铁，呜呜呜，这让我怎么玩儿啊！在宾馆里望着街景写作业嘛？”

　　“噗！”
　　“哈哈哈哈哈！”

　　游思存：“鹅鹅鹅，我忽然觉得不难过了。”
　　赵云天：“雨姐，节哀。”

　　柏诗雨崩溃：“你们不是人！！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游思存贴心地放一颗巧克力在她手里，“给，雨姐，生活需要一点儿甜品调味。”
　　柏诗雨怒拆包装，一口塞进嘴里，“还有没有？”游思存把剩下的拿出来，“都给你！”

　　柏诗雨垂头丧气和游思存道别，身影在寒风中愈加萧索。游思存为好友鞠了一把同情泪，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假期作业多，游思存紧赶慢赶在放学前写完了小半，回想自己还有多少课外练习没有做，生无可恋之感油然而生。晚饭时，游思存问道：“这几天家里怎么安排呀？”

　　游母：“怎么了？”游思存欲哭无泪：“作业太多，拒绝非必要社交。”她嚼着炸带鱼，咔嚓咔嚓。

　　游母笑了：“明天晚上去奶奶家吃饭，之后就没有了。”“姥姥那边呢？”游父道：“你姥姥姥爷出去玩儿啦。”游思存：“……呜呜呜。羡慕，嫉妒！”她夹了一块豆腐，又塞了一大口米饭。

　　这天晚上，游思存在卧室写作业肝到12点，才打着哈欠爬进被子里，下一秒入眠。

　　元旦当天，街上有一种全城出行之态，游思存看着手机地图上或红或橙的颜色，觉得除非张一双翅膀，不然哪儿都去不了。“我们还是坐地铁吧，地铁可能只是挤不进去，坐车是一定出不去，反正也方便。”游父游母已经从亲朋好友那里得知今日盛况，自无不应的道理。

　　当他们终于挤下地铁，挤出地铁站的时候，三人都是气喘吁吁，他们不约而同扯扯衣服，快速恢复到刚出门的状态。

　　一家三口去附近超市转了一圈，出来时大包小裹拎着不少东西，直奔游奶奶家。路上遇见的，都是急匆匆赶着回家的人。从电梯出来，能听到门中隐隐传出的说话声。

　　游思存正欲敲门，门就开了，是游奶奶，后面还站在游爷爷。

　　游奶奶笑着推下眼镜，“我在窗台就看见你们了，掐着点儿过来开门。“老婆子，你先让他们进来再说。”游爷爷在后面催促。

　　奶奶拉开门，“快进来！”她冲游思存挤挤眼睛，小声道：“你爷爷念叨你们半天了。”

　　游思存笑着进门，喊了爷爷奶奶。

　　游思存一家前脚来，游姑姑一家后脚就到了。姑姑的女儿叫毛恬恬，小姑娘进门打声招呼就窝在沙发里，整个人蔫蔫的。她看见游思存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的，以为是在打游戏，凑过去一瞧，发现对方在背单词，顿时没了兴趣，长叹一口气，靠在了游思存肩上。

　　游思存手上一停，捏了捏她的脸，继续背词大业。大人都在一旁唠嗑，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一起，毛恬恬扒开橘子，剥下一半喂到游思存嘴边，后者配合吃掉。

　　“……恬恬要是能有她姐一半，我也不用这么操心，心思都在别处，天天就知道看动漫，以后还要学这个，这怎么行！都不好找工作……”
　　“……她上午有课，不然就早点来了，她上次月考成绩还行，这回周考一塌糊涂，哎。”

　　“妈！你别说了！”毛恬恬坐直身，有些不太高兴。“那你到往心里去啊！说了多少遍？你看看你的成绩，期末再考不好，还是给我补课去。”游姑姑恨铁不成钢。

　　姑父在旁边劝着，奶奶也出来打圆场，“好了，大过节的，恬恬上午还在学习，成绩有起伏是正常的，你们别逼的太紧。”

　　姑姑勉强按下火气，游母转移话题道，“晓晴，我跟你哥买了几个椰子，都不会开，你来帮忙看看。”姑姑最喜欢喝椰汁，开椰子是一把好手，闻言起身，跟着进了厨房。

　　毛恬恬总算松口气，嘀嘀咕咕道：“整天都这么唠叨。”游思存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哎呀姐，你轻点儿，都揉乱了。”游思存哦了一声，顺势又揉了一把。

　　毛恬恬：……我姐绝对有点儿叛逆在骨子里。

　　姑姑送来椰子，上面插着两根吸管。“拿着，和姐姐一块儿喝。”毛恬恬双手接过递给游思存，“姐，你先喝一口。”游思存放下手机，侧头转动吸管，“嗯，谢谢……还挺好喝的。”

　　姑姑看见了游思存膝上的手机界面，之前她还以为外甥女在玩游戏，结果现在才发现是在背单词，她再次数落起毛恬恬：“你学学姐姐，有时间就背单词，你呢？不是吃就是玩儿，跟着你姐一起背！”

　　毛恬恬无奈：“那都是高中的，我哪儿会啊，而且我又没手机！”
　　“给你买手机，就得天天玩儿！”

　　姑父看不下去了，“好了晓晴，让孩子歇一会儿，你也歇一会。爸妈和哥姐本来高高兴兴的，让两个孩子好好玩儿一会。”他说着，将妻子拉到另一边坐下，打开了电视，把遥控器塞到她手里，“你追的那个宫斗剧是不是这个时间播呀？咱妈刚才也说想看，你找找是哪个频道。”

　　这椰子游思存是喝不下去了，总感觉自己好像闯祸了。她背完最后几个单词，收起手机，趴在毛恬恬耳边小声道：“出去转转吗？”毛恬恬默默点头。

　　那边已经看上宫斗剧了，游思存说姐妹俩要出门，姑姑倒也没说什么，游父很赞同，让她看好妹妹。爷爷塞了两百块钱过来，让她们买好吃的，顺便再买瓶醋，两人开心接过。

　　离开小区，毛恬恬同学就像出笼的小鸟，又蹦又跳，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终于不用听我妈唠叨了！”她踢着路边的雪，“每天都要骂我一遍，烦死了。”

　　游思存呼出一口白雾，拉着妹妹往前走，“出来了就别想了，看看咱们去哪儿。”毛恬恬不踢雪了，乖乖跟着姐姐，“我也不知道，这么冷外面没啥好玩儿的。”
　　游思存思索一下开口道：“要不就去前面的商场吧，暖和。”“行啊！”

　　商场里人头攒动，温热的暖气瞬间扑面而来，游思存摘下帽子，解开围巾，又拉开羽绒服，睫毛上凝结的霜，已然化成了细小水珠。

　　姐妹两人漫无目的地逛着，毛恬恬看见不远处有果茶店，扯了扯游思存的袖子，“姐，我想和那个，你喝不喝？”游思存看一眼牌子，同意点头，“走！”

　　她刚抬腿迈步，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

　　“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