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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师傅的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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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霜叶又坐回了床上,抓了抓凌乱的白发,只觉得脑袋还是疼的厉害,想事情也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躺下继续睡了。
晚间雨停了,龙行山下起了大雾,雾遮住了高高的山体,愈发显得静谧。
玉修站在树林间,与几个人黑衣人低声交谈着,后点了点头,瞧着黑衣人化为黑烟散去,自己则是瞧了瞧四周,随后快步离去。
黑漆漆的屋舍里,镜霜叶一个人缩在偌大的床上,紧皱着眉头,双手紧握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杂种!”
“陛下怎么能有这种样貌残缺的孩子?”
“真是晦气的很。”
一群小锦鲤围在角落里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一边说还一边做贼心虚的看向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堆贝壳的白发小男孩。
小孩生来就带有白发异瞳,让人看的不禁毛骨悚然,这简直不是正常的东西,因此对他议论纷纷。
小孩拍了拍自己脏兮兮的小手,面无表情的起了身,光脚跑开了,只留下那几只还在叽叽喳喳讨论他这不好那不好的小锦鲤。
你们下次说我的时候,声音小一点,我都听见了哦。
小孩孤零零地跑回了破旧的宫殿,做到梳妆台面前,看着铜镜里白发异瞳的自己。
面无表情。
“样貌残缺,这孩子当真丑。”
“灾星,杂种!!你离我远一点,别把身上的穷酸气传我身上。”
小孩猛地推翻了面前的铜镜,任其碎成了一块又一块碎片。
他跳下凳子,拾起一块,瞧着碎片里的自己。
白发异瞳。
灾星杂种。
他将锋利的一方缓缓向自己的眼睛刺去......
“小殿下!不要啊!”
秋菊刚踏入殿门,便瞧见了欲挖眼的小孩,连忙直扑上来,夺走了他手中的铜镜碎片。
“丑。”
秋菊愣了愣,看着坐在地上低着脑袋的小孩,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才小小的孩子,就对自己样貌厌弃到想要自残。
“镜子.....不要....丑......”
孩子仍是小声嘀咕着。
他说话做事总是静悄悄的,生怕惊了旁人。
“小殿下不丑,小殿下和娘娘一样好看,殿下这鼻子,这眼睛,可像娘娘了,娘娘若是瞧见现在殿下这个样子,内心肯定不好受,所以小殿下......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好不好?”
秋菊温柔地替小男孩理顺他的白发,轻声问道。
“阿娘......为何不要我了......她也是嫌弃我吗?”
小男孩揉捏着自己的衣角,吸了吸鼻涕道。
“谁说的?您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娘早前说了,每年桂花开的时候,她就会回来看殿下了。”
秋菊听后鼻子一酸,哽咽道。
“真的吗?”
“嗯,小殿下呀,你要乖乖的哦。”
秋菊看着孩子,认真的点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拉着孩子,仔仔细细的帮他擦去脸上的黑灰。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等着桂花开,而秋菊也会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一起等。
可是后来啊。
桂花还没开,秋菊就走了......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秋菊死在自己眼前的样子,满身鲜血,双目圆瞪的样子。
都是自己害的啊。
后来啊,他不数桂花何时开了,他数自己何时能看见太阳。
“你这个小杂种,居然敢偷吃娘娘的糕点,看我不打死你。”
镜霜叶静静地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任凭别人无情的抽打着,双眼的泪水早已干涸,手拷也早已将他的手腕磨得红肿甚至化脓,可他却还在心心念念那块糕点。
秋菊曾经和他说过,那是他娘从前最爱吃的糕点。
“活下去.....活下去.....殿下.....活.....下去......”
镜霜叶满头大汗的坐了起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而自己的周遭一片黑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镇定下来,起身披了一件外衣下床点亮了烛台,偌大的房间亮上了一盏微弱的灯,到越发显得飘摇凄清。
镜霜叶微微发着抖,走到暖炉旁,用铁筷挑了几下炭火。
炉火中的火星子翻腾着,渐渐烧的旺了起来,使原本清冷的小屋又暖和了起来。
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鸟鸣声,他朝手心里哈了一口气,踱步到窗边,推开了窗子,瞧见了晚枫山专用的信鸽,便连忙解下信鸽脚上的信袋。
“晚枫加急,回”
晚枫山究竟出了什么大事,竟连夜放信鸽召回他。
他心想着不能怠慢了那些长老,不然又要叽叽喳喳一大堆,便连忙开始收拾东西整顿一番。
收好了东西,估摸着现在时间还早,楚云霄他们应该还没有修整,便动身去找他们。
好巧不巧,镜霜叶赶到楚云霄他们房里的时候,他们都在.....
打牌.....
“师傅,你怎么来了?”
初墨的脸上贴着几张纸条,好奇的看着急匆匆赶过来的镜霜叶。
“晚枫加急,速归。”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
玄柒轻轻一笑,看了眼手中的牌,惋惜了一声好不容易有了一手好牌,随后将牌都扔在了桌上,抬眸盯着镜霜叶道。
“你若想回,便回,若不回,你就一直呆在这吧。”
镜霜叶皱眉,受不了玄柒这样的阴阳怪气,冷冷的应了一句,转身离去。
燕嘉云轻声的安慰着,随后拉着玄柒回房里开始收拾东西。
“师傅,柒哥他就这样,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你别理他。”
初墨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来到楚云霄的房门前,对皱着眉倚在门上不语的镜霜叶道。
镜霜叶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目视着前方。
很快收拾好了东西,众人在楚云霄房门口集合,镜霜叶从袖中取出一片火红的枫叶,向空中一掷。
那枫叶瞬间燃烧了起来,化成了点点流萤,向远处散去。
“走吧。”
镜霜叶回眸看了一眼几人道。
因着“加急”二字,乱了镜霜叶的整颗心,生怕晚枫出了什么大事,连夜快马加鞭赶回了晚枫山。
此时已是日出时分,晚枫山出奇的静,一行人下了马,进入了结界之内。
镜霜叶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一阵寒风吹过,镜霜叶单手握成拳,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师傅您可有不适?”
楚云霄贴心的为镜霜叶扎紧了披风问道。
“无妨。”
镜霜叶挥了挥手,说话之间口中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此时晚枫山上的石阶与草木皆被白雪所覆盖,就几日不在,晚枫山就下了雪。
晚枫山与别处不同,冬季雨雪日偏多,湿寒气特别的重。
一行人踩在白雪上发出了轻响,玄柒弯腰搓了一个雪球,往楚云霄砸去,楚云霄被猛地一砸,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镜霜叶在,他早就一坨雪砸他脑门上了。
玄柒看着楚云霄的那张臭脸,心中狂笑,又搓了一团雪砸向了他。
楚云霄忍无可忍,也弯腰揉了一团雪砸向了他。
两人一路暗战,一直打到山门口。
几日看见了站在山前浩浩荡荡的众人,皆愣住了。
站在众人之前的白发老者和蔼的笑道:
“欢迎回来,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