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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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闻夏长舒一口气，手指在耳后一勾摘下口罩，做了次深呼吸。
太久没回来了，还是这熟悉的雾霾味。
这还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回国。
当年脑子一抽，高中毕了业，就直接申请了加拿大的学校。
第一年语言不通，过得生不如死。她又不爱说话，几乎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她为了尽快融入适应，假期的时候留在那打工，那年假期就没回来。
第二年又因为学业繁重，也没回来。
今年她才在叶真和自家父母的一次次催命似的要求下特地早早回来了一趟。
临城和加拿大不一样，加拿大的三四月还很冷，还会下雪。漫天飞雪，铺天盖地的。总是在地上盖满厚厚一层，像是一层绵密醇厚的奶盖。
但临城早就入春了。
她出了机场，左看右看没看到叶真
她回国只告诉了叶真，打算直接回家给爸妈一个惊喜。
闻夏告诉叶真的时候，那小崽子答应的可爽快了，还说要带着男朋友来接她，怎么连人都看不见了？
她抽出手机来，扫脸面容解锁，打开通讯录找到最近通话第一条，给叶真打过去。
“宝贝儿，我都要出机场了，你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啊，我在上路……”
“……？”
“叶真，你别告诉我你他妈在打游戏！”闻夏声音沉下来，有点烦燥。啧了一声，高跟鞋跟在地上磕了两下，左手插进口袋里，四处乱看，听叶真解释。
闻夏有这个毛病，她不喜欢等人，非常不喜欢。等人、排队这一类浪费时间的事情，她都不喜欢。
之前高中的时候，有一回和同学约了出去买东西，那人迟到了十分钟，闻夏也不管，看着那人到了直接转头就走。
把人直接撂在那，一点面子也不给。
在国外呆了这么久，到是不会激进到直接转头就走了。
但她还是不喜欢等人。
“啊？啊……夏夏啊，我找别人去接你了……”
叶真后面说的话，闻夏没听见。
她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她魂牵梦绕的人。
顾允周穿着黑色夹克，右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根烟，没骨头似的靠着车站。懒散又张扬。烟雾迷茫，散在男人的面前，却晃了闻夏的眼。
闻夏从没见过顾允周抽烟。
他们分手之后，她听人说起过：他学会了抽烟。也在擦肩而过时，无意间瞄到过他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
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抽烟
三年不见，他轮廓依旧硬朗，下颌线条凌厉，好像比以前瘦些了，显得更高挑了。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有她喜欢的少年感。
熟悉又陌生
真是，什么神仙啊。
都多大了，还有少年感这个东西呢。
闻夏才反应过来，是还没多大，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他们相遇太早，又分开了三年，才会让她觉得已经过了很久，恍若隔世
“夏夏，我让顾允周去接你了啊……”
叶真的声音合时宜的再次传到耳朵里，闻夏的脑子终于停止神游，轰的一下子炸开，把一切都烧干焚尽。
问：三年来一直在你梦里游荡的人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做？
去问好，去拥抱，还是直接逃开？
不知道。
就像是一幕在脑海里排演了无数次的戏剧，在真正上演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
过往的一切都成了幻影，一切铺垫都显得无力。
闻夏在这三年之中幻想过无数次她和顾允周重逢的画面。
在加拿大，或者在临城。
她回来了，或者他过去找她。
在白雪皑皑的冬季，或者在鲜花十里的夏天。
四周是安静的，整条街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者在熙攘的街道上，四周游人自动消音。天地之间就只剩了他们两个。
四目相对，爱意难藏，
闻夏会不顾一切的朝她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去诉说这么些年来她的思念，她的爱意。
可是，当顾允周真真切切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想逃。离开这里，她还没有做好见到顾允周的准备。
她不知道见到顾允周之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是哭，是笑。她统统没有想好。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不想见到他。
她现在觉得这辈子都不见到顾允周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或者等到很久之后他要结婚的时候再见到也可以，
她会给他包个大红包，道一声祝福。
无论怎么样都比现在见到要好。
闻夏嗯嗯啊啊了两声敷衍过去，匆匆挂断了电话，低头打开了订票软件，直接转身拖着行李箱就往机场里走，打算直接飞回加拿大。
这都是什么事啊？！
还不如不回来。
“你又要去哪？”男人的声音猝不及防在背后响起，修长的指尖泛着凉，滑过闻夏的手背。把她的手机抽过去，低头看了眼，轻笑一声。
动作熟稔，又自然。
顾允周抬眼看她，眸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太复杂的情绪，太浓厚的感情。
“我……”闻夏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两个人离得太近，闻夏鼻尖全是他的气息。清冽，但不干净。他刚抽过烟，浓浓的烟草味道。闻夏不排斥烟味，甚至有点喜欢，她觉得这是烟火俗世里的味道。
但现在她只觉得窒息闭塞，下意识向后退。
太久不见，他们之间也有了隔阂。
像是分居在悬崖两边的人，有一天在桥的中间相遇，遥遥相望了那么久，无比熟悉却无话可说。
“走吧，叶真和林衍在等你了。”顾允周没有想真的要一个答案的意思，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把手机递还给她，接过她的行李箱朝车边走。
闻夏低头看看，订票软件被关上了，手机已经回到了主界面。短信箱有一条新消息，是徐润扬发来的，“你去哪了？我在你公寓楼下等你。”
她的手机一向是有横幅消息提示的。
刚刚，顾允周应该看到这条消息了吧。
徐润扬和她一样，都是留学生，是第二年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两个人同校，不同专业。
但在国外，两个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人几乎就是彼此的依靠。总是更亲近一些的，在法语和英语交织的地方，一丝熟悉的乡音，便足以慰藉孤独。
徐润扬对她很好，她也隐约感觉到了他那份好里的不同寻常。
但他又一直憋着不说，她也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好像自己自作多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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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顾允周上了车，一时无话。车里一时只有电台的歌声
“ Who knows how long I\'ve loved you
And know love you still
Will I wait a lonely lifetime
If you want me to I will
Love you forever and forever”
慢节奏的音乐曲有些催眠。闻夏也困了，头靠在车门上闭眼假寐。
音乐曲渐渐弱下，取而代之的是电台主持人的说话声。
“在青春里我们会遇到林林总总的人，有的人会陪我们一辈子，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不知道此时的你，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想抓住的那一个……”
“是。”闻夏在心里默默的答，“但他不属于我了。”
她忽的鼻子一酸，很庆幸自己此时是闭着眼的，要不然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Mom，pick up the phone！妈妈，接电话……”
闻夏的电话突然响了，把她吓了一跳，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才笑了。
这小崽子又恶作剧。
她摇了摇头，笑着接起电话。
“宝贝儿，你怎么了？”
“你去哪啦？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和爸爸在你公寓呢。”小男孩的声音软软糯糯，身边还有男人教他说话的声音。
“我回国了，过几天就回去。宝贝儿，你把手机给你爸爸。”闻夏的声音很轻，稍有一点点哑，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对面空响，一阵窸窸窣窣。闻怀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怎么回国了？”
闻夏收了笑，双臂环抱在胸前，垂了眼，“给爸妈一个惊喜，他们不是想我了吗？你自己在加拿大没事吧？我过几天就回去，有什么需要帮你带过去的吗？”
“嗯，你好好陪爸妈，不用管我。”
“那行，你照顾好闻司凛。”
开车的顾允周，一直分心听她打电话，还差点闯了红灯。
反应过来之后一个急刹车
闻夏的手机没拿稳，一下子掉在大腿上，弹了一下，又掉到了地上。
闻夏抬手把一侧的头发别在耳后，弯腰去捡手机。
她穿了一件短款外套，弯腰的时候带起了里面的薄毛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脊背。有几节骨头突出，整个人都显得纤细瘦弱。
顾允周盯着她看了一会。好像比以前稍微胖了些，骨节突出的没有以前那么明显了，但还是瘦的让人心疼。
喉结滚了滚，腾出一只手来不动声色的小心翼翼的替她拽了拽衣服，不敢惊扰她。在她起身之前，飞快地收手。
闻夏直起身子来，手机页面上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眉眼轮廓和她很像，笑起来的时候左颊的酒窝都一模一样
顾允周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闻夏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这好像是掉下去的时候不小心点到的吧。正好是她前几天给闻司凛拍的照片。
她对着顾允周晃了晃手机，笑着开口，“很可爱吧？他叫闻司凛，两岁了。”
顾允周虽然英语算不好，但中国话还是听得懂的。比如那个来电提醒的那句“Mom”和“妈妈”，比如她温柔的几句“宝贝儿”。
操
出去三年，孩子都两岁了！
闻夏，你可真是好样的！
顾允周长长舒出一口气，声音有些沉，闷着火，“你儿子很可爱。”
“？？？？”闻夏没憋住，脱口而出，“你他妈有病？那是我哥的孩子。”
“……”
“哦”顾允周应了一声，气忘了，闻怀的儿子是叫闻司凛来着。过了一会，他突然轻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你私生子。”
“……”闻夏有点无语，“闭嘴吧。”
顾允周也是一下子糊涂了，闻夏这几年连个男朋友都没听着有，哪来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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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夏还是困，靠着车门睡得安稳，还轻轻打着鼾。
顾允周下意识放慢了速度，只求开的平稳，不图快。他有些贪婪的看着闻夏的侧脸，舔了舔唇角。
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就梦想着有一天，她坐在他右手。安睡也好，聊天也罢，两个人一起呆着就很美好。
她的手机早就滑到了一边，斜斜搁在座椅和中控之间。
忽的一亮，又开始震动。
她睡觉之前怕吵，就把手机调成震动了。
顾允周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个给她发信息的那个男人。
徐润扬
顾允周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确定自己对这个人没印象。大概是小姑娘在外边上学的时候认识的。
他突然想到了前几天看的那个短视频的梗。
笑了笑，把车停到一边，开车门下车。接起电话。
“她睡着了，你有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