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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公园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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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细长的火舌喷吐出袅袅云烟,烟,当然不能是雪茄了。雪茄是抽给别人看的,性感而浓烈的烟叶浸润在舌尖,一点一滴地融入种种繁杂的世俗与规则之中,那是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鉴赏,或者说,在谈吐之前,雪茄的价值已经在主人的道道工序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要是想保有完美的味觉,不必要频频弹掉烟灰,留有一定长度以获得理想的状态,烟,显然并非如此,没有多余的修饰和强调。
残余部分尽可能地要处理掉,否则会导致后续的体验越来越差。每当烟灰掉落的时候,火星总是恍惚的闪烁一下,又重归于灰烬。俯仰之间是要全力以赴的吸入,掠夺哪怕一丝丝渗出的热量,一呼一吸叹出的是灵魂的呐喊。
滤丝发酵出几寸青蛇,向着天边的龙门游去,最最可笑,既经不起风雨,也经不起自身的颠簸。
“嘭”
敖泽甩掉左手的煤油火机,死死地吸了一口膨胀的烟卷,顺滑地递到左手的中指与食指之间,烟草浓郁的气息夹带着咄咄逼人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所以说,这城市抽烟的人那么多,那抽的是烟么,那抽的是自己脆弱不堪的梦想,品的是恻隐一时的人间烟火。”
“TM你在说什么啊?呛死了,快过去另一边。”
“确实啊,什么时候学的抽烟啊。”
被推开的敖泽不以为然,自顾自地谈吐云雾。
“这不告诉你们怎么抽烟么。”
“我可不在乎什么烟不烟的,我反正觉得那东西没什么好的。”
“是是,你就在乎女人是吧。”
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发现,无论说什么都会和仓鼠扯上话题,放假已经很久了,在经过了漫长的补习课结束后,我们经常像这样天天闲逛。
“那你呢,张子禅你在乎啥,哦不对,你也在乎女人。”
“这个年纪有女朋友还能在乎啥。”
“不过我至今不了解你是怎么和朱株搭上线的,嗯——不明白。”
“可能是长得可爱吧,像盘菜。”
“哈哈哈哈——”
“额,不是解释一万遍了么。”
“不听,肯定不是真的,之前就瞒着我们。”
一路上张子禅又开始了不知道是多少次的辩解。
公园的小路上十分寂静,当时像我们这样吵闹的人并不多,偶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夫妻走过,也有几多跑步的中年大叔大妈。敖泽在右前方东扯西扯,我和张子禅在后面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着,惬意的小道上挥洒下几笔月光,徜徉在视线的尽头。
路,是照着湖围成的。湖堤之上是公园的路,我们的脚下,是一汩汩荡漾的湖波,在斑斑点点芦苇荡的装饰下,静静的酣睡。
“那你们说,是女人重要,还是兄弟重要?”
敖泽突然在前方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望着我们。月光被挡在了后背,分不清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发问。
“……”
“我觉得,我是说现在,仓鼠一个人站十分之九,其他所有人加起来一共占那十分之一。”
“我,我的话,不好说啊。”
这会轮到敖泽愣住了,随口问了一句竟然将气氛弄得这么尴尬。想来也是,丁修和张子禅以后确实有可能面临这样的问题。
“嗯——”
“……”
“其实我觉得未必吧,目前这些事我没接触过我也不懂,不过至少不应该是丁修那个样子吧。”
“是么。”
“……应该是。”
“张子禅也这么觉得?”
“我,我还没遇到过,不知道啊……。”
“……”
气氛突然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实我觉得这些事情都不是说一朝一夕能够决定的,比如说,这里,看这里。”
“你在说啥?”
“我让你们看“”最近的这里这个树。”
“这树怎么了?”
“不是,难道最该问的不是这根本就不是棵树么?这TM明明是一丛芦苇。”
敖泽终于忍不住吐槽了,憋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的样子真实难为他了。
“我的意思是说,我之前一直以为它是棵树。”
“你是眼瞎了么?”
“哈哈,抱歉我没忍住。”
“不是,我是说在他小得时候我一直固执的认为这是一棵树,后来等他完全长大了才看出他其实是一丛芦苇。”
“……”
“哈哈,这个笑话好冷啊,虽然我是在笑刚刚那句话。。”
看到他俩不在那么纠结之前的问题,我也暗自舒了一口气。
“我是想说,这种问题没有必要看的那么严重。就像我之前的样子,也许你认为现在的你是这样,也并不代表你真是的面目,这种事情都要等到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再去发掘,心中所想但不代表你真的会这么做。”
说完我还立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TM说的好有道理啊”
“毕竟连一棵树都这样,人就更不用说了。”
“那确实,以后是个什么样子谁知道呢……”
“哈哈哈哈……”
气氛有回复到了之前的轻松活跃,没错,在我的脑海里,我想的只要一直重复这样的日子就好了了,我不想我们之间去面对什么严肃的问题。
“你认识路么你就走?”
“不认识,瞎走么?”
“过桥吧,我也不认识,但是沿着湖走一定能走出去。”
“嗯——TM湖是一个椭圆啊,这是能走出来的么……”
“丁修,你和仓鼠能走出来去,这么久不联系不担心么。”
“怎么说的,虽然没联系,但是还是感觉手到擒来。”
“是……这种感觉么?”
“不然呢,还没和好,总不能向张子禅那样天天热恋吧。”
“啊哈哈哈哈,确实确实。”
月亮仍然是先前的样子,高高的悬挂在苍穹之上。夜空中喧嚣的风儿拨开了几片不曾遮挡月的云朵,驻足在这条蜿蜒寂静的小路。这条小路……是空的么,也许不尽然。或者说风本身是空的,没有任何意义,可是,没有意义的感情还算是感情么?
直至今日,仍不得而知。也许是风吹过小路的鹅卵石,漱漱作响的甜蜜;也许,是风带来的气息像是回忆中的人,每当记忆中的风奏响,就像是故人纤细的发梢,才会令我如此难忘。
我不知道该如何完全表达这段文字的全部意义,这仅仅是众多回忆中颇为平淡的一段,却是在我的心中挥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我决定将这段经历作为一个时期的节点。待到真正的付诸笔端,却又是无处下手。
“三言两语,终词一曲不见情;残诗读罢,处处情相异。”
太白之骑鲸揽月,谓之无虞。
风中的人也只会在风起时相见,于零落处尽没。
风来到的地方叫回忆;
风走过的地方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