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今由 ...
-
“今由路江继任宗正山山主之位,执掌山主之令。朝乾夕惕以克己,磐石之固以擎众。正道坦途,天地无尘。”
程钦昼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殿内,最后一个字节落下之时,场下众人便皆拱手垂目齐声道:“恭贺新主继位”
宗正山对于十大灵山来说,虽不是统治关系,但却是各山默认的领袖,最坚实的倚靠。谁能搭上宗正山这一层关系,便是极大的保障,是以新任山主是人人都想要攀附的对象。纵使路江才冒头三年,众人还是得尊尊敬敬地。
路江容色沉静地俯视着下方,依照流程开口说了致词,“今我承宗正山山主之令,自知身兼重任。”
他说着眼眸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纹饰,深蓝色的大瓣水莲肆意绽放在一片藏蓝的大袖之中,顺着那大袖往上看去,那人竟是一个自己从未留意过的人。
路江头脑霎时空白了一片,幸而这段话早就熟记于心间,他机械地说着这些话,眸色却一直盯着一处越来越沉,直到说到最后一句,“夙兴夜寐必不敢懈怠,壮我宗正,扬我正道。”
苏辞余光瞥见身边的少年,听着这些话,有种我家孩子成功上岸的骄傲。不过路江的声音低沉有力,听起来很有成熟大人的样子了。
“结婚了,确实是大人了”
他心里忽然有些雀跃地想,但因为是并肩而立的缘故,他看不清路江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心里闪过疑虑却无从而知。
晚上的筵席,苏辞不必如同女子一般呆在房中等着新婚丈夫醉醺醺地进来揭盖头,他也不会愿意这样,故而和路江一起宴请宾客。
继任大典结束后,两人便又匆匆重新换上了喜服,走进了一桌桌筵席中。
“这婚结得,堪比打仗”,苏辞叹了口气,换好了衣服,从房中走了出来。
路江还是在门口等着他,表情却明显地沉了许多。
“累了吗”,苏辞问他。
路江很快抬起头做出笑意,一手牵住苏辞不动声色地汲取他的温热,“是有些累了”
“手那么冰,只是有点吗?”,苏辞双手包住路江的手,警告般看着他,“等会儿少喝点酒”
路江笑着微微点头,“嗯好”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但宗正山处处张灯结彩,照得差点比过白日了。
按照规矩,路江带着苏辞先向程钦昼这些长老们敬酒,继而便可向各灵山敬酒,这里敬酒的顺序没有规定,往往新任山主向谁先敬酒便意味着最愿意与谁结交。
在各山主悄无声息的等待中,路江不出意外地径自带着苏辞先去了镜落山这一桌,苏辞是镜落山的长老,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还未到镜落山落座的这边,莫山便早早地带着众人站起来迎接。
“山主,苏,啊,山主夫人”,莫山举起杯子,“百年好合”
路江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擦过他的袖口,既然笑了笑回敬了他抬手饮尽了杯中的酒,苏辞亦然。
那纹莲大袖果然与他在穹钰镜中看到得一模一样,“是莫山杀了我?为什么?”
抬头饮酒间,他思虑道。今日在大殿上,他瞥见莫山的袖口,那纹路让他心中一紧,现下过来确认无疑。可是为什么会是莫山,他想不到。莫山前世与他几乎没有交集,更别提深仇大恨了。
“莫长老,别这么见外”,苏辞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杯子问道,“掌门今日怎么没来?”
“掌门他...”,莫山脸上浮现了一层愁容,压低了声音说,“掌门近日修行出了岔子,现正在后山闭关”
“可有大碍?”,苏辞问。
莫山回他,“只是普通的灵脉滞阻,闭关一阵子应该就没事了”
“那边好”
苏辞抿了抿唇,“那师兄呢?”
说到周凌云,莫山的神色暗了下去,“周长老他伤还没好全,整日呆在房中不愿见人”
说着他摆摆手,“大喜的日子,不提这些,不提这些。莫某恭贺苏长老和路山主大喜了。”
接下饮下一杯酒以,苏辞也陪着喝了一杯,抬头间眉头微皱了一下。
“是该回趟镜落山了”,他想,心里隐隐觉得有些怪异和不安。
两人言语间,路江始终留意着莫山的言行举动。那朵绽放的水莲,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却刺得他眼睛生疼。
接着便是去下一桌、下一桌,二人虽脸上都笑意盈盈,但内里却满是心事。
月色隐入浓云,欢筵将歇。路江和苏辞在喝多之前被侍者们送进了寝殿,苏辞还以为自己会去路江现在住的房间,没想到却回了月棠殿。所以自己这些日子是占了人家的房间,让人还没结婚就睡书房去了。
整个月棠殿仿佛从红绸子中间托生出来一般,映着点点明黄的灯光,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苏辞忽然觉得刚刚喝的酒似乎有些上头了,从层次掩盖的脖子以下,不断传来的热意。余光可以清楚地看到边上路江的身影,他有点不敢转过头去。
“师尊,喝交杯酒吧”
路江的声音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苏辞挡不住热意,低头点了点。
二人坐到了桌案边上,路江拿起酒壶,晶莹的液体顺流而下,接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酒杯伸到了苏辞面前。
苏辞接过了酒,顺着那双手抬眼看向路江,少年分外俊秀的脸在灯光下更显得流光溢彩。
路江带着满心的笑意,伸手过来,苏辞不自觉地也伸出手与他圈在一起。
双手交挽,红衣交叠,二人同时凑近了去饮下那杯酒。温热的酒顺着喉管流入心间,沁着无息的香甜。放下酒杯时,氤氲着酒香的暧昧便弥散开来。
还不待苏辞放稳酒杯,眼前便倏忽落下一道暗色,沾染着酒气的双唇被吞噬而淹没。
不知道是气氛还是什么导致的,现在只是被路江轻轻吻着苏辞就心如擂鼓。他闭着眼睛迎合着路江落下的亲吻,双手捏住路江腰侧的衣衫,而自己则被圈在他怀中,乖顺地像一只初生的小羊。
苏辞两瓣莹润的唇上辗转碾磨,一下一下,温柔又撩人。苏辞被亲得心痒痒,再加上有些上头的缘故,贝齿不由得微微开启,等待他的进一步探索。
然而热潮泛滥的口腔却忽然得了一丝凉气,苏辞睁开眼睛便已落入了眼前人的怀中。怀抱又宽又软,叫他有些僵硬的身体舒服得放松了下来。
“师尊,我好爱你啊”
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在苏辞耳边绽开,却如同万涛激荡。
路江抱着苏辞,在他看不见的背后,眼眸低垂。
苏辞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庆幸现在路江看不到他偷偷红了的脸,肉麻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他便攥紧了路江腰侧的手,将二人贴得更近了些,“嗯,我知道,我,我我...”
他卡着话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便越来越觉得肩头沉沉的,他试探着轻声问,“路江,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答。
“好吧”,苏辞轻抚着他宽阔的背,“今日确实是累着你了”
“不过今天你超级帅的~”
趁着路江睡着,苏辞带着小得意的自言自语起来,“我的天下无敌第一帅,睡吧”
呼吸沉沉的路江被他扶到了床上,盖上被子安顿好。苏辞自己也累得不行,他看着已经陷入睡梦的路江,心里有些奇奇怪怪的。
奇的是今晚的洞房花烛夜没有和他料想中的一样,发生什么激烈行为。怪的是自己竟然有些遗憾是什么鬼!在想想如果真发生什么,自己这么不主动,攻位不保啊!于是心里默念十遍,“我是攻,我是攻”后便抵不住困意挨在他旁边睡去。
身边之人气息渐平,本在沉睡的路江悄然睁开了眼睛,眼眸中含着一层水雾。他其实没有睡着,苏辞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明明苏辞没有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他却异常难过,强压着酸涩忍着差一点就要让泪水汇聚而出。
路江轻手轻脚地起来,俯下身吻了吻苏辞的额间,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出了月棠殿。
伏羲山,一片寂寥无声的世界下,黑黢黢的山洞往深再往深,漏出了一点昏黄的光。
“秦无越是你新儿子?”
油灯将路江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因为这山洞太小,只能蔓延至岩壁上。昏黑掩映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路卓姿听到他这句话,了无生气的神色紧张起来,“他?你怎么知晓他的?”
她没否认,路江自嘲地冷笑了一声,“他来找我麻烦了,在我大婚这一日。”
原来在和秦无越对阵时,凭着他身上熟悉的魔气路江早就有所猜测,现在不过是来验证而已。
路卓姿走上前了几步,路江便厌弃地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江儿。”
路卓姿忽然掩面垂泪,“我回魔族之后,想要稳固地位,才会有了他。”
“之后呢?你便忘记了自己另外一个儿子”,他的声音透过凉薄的空气传来,仿佛是生了冰刺得短刃。
“没有”,路卓姿哭着否认,“我利用了他的父亲,稳固了位置后便杀了他,对那孩子也从未上过心。”
路江紧紧攥着拳,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呵,这倒是你的风格。不管他是谁,下次见到他,我依然会杀了他。”
“他毁了你的婚典吗?”,路卓姿带着泪忧心地问。
“他还没这个本事”
路卓姿松了下肩膀,“那便好”
幽暗的灯光照过他的侧脸,惨淡地映出挥之不去的寒戾之气,“把他弄醒吧”
他指的是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程令,若是不注意去看,怕是都没注意到阴暗角落中的有个人。
路卓姿赶忙上前,“江儿,你受伤了?”
路江没动,神色依旧,“他用了渊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