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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宗门里的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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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里的许多弟子都在讨论着去哪个灵山,许多人都说着要去离他们这最近的云瑛山,再远一点的去过水山。路江在前年成功筑基,但他没和任何人说,他也要去参加遴选,只是他不想和这些人在一处,便决定去最远的没人去的镜落山。
长到了十五岁,路江俊逸少年的模样远超宗门内所有弟子,不少女弟子都对他芳心暗许,送香包、情信都是常有的事,不过他都没理过,小时他饱受欺凌时无人帮扶他,如今他也不需要廉价的情谊。
路江这些年攒了些钱,去铁匠铺挑了把趁手的武器,砍了好半天的价终于买了一把武器。既然要去最远的镜落山,需得早些出发。辞了跃龙宗的活计,所有人都笑话他痴人说梦,不信他能被灵山选中,说他半路就会丢了命。他沉默地走了,这些话他已经听了太多年,早就不在意了。只是临走前他还是去小破屋里枯坐了一天,从初阳破晓到明星暗沉,门口那抹期待的身影终究还是没有出现,心中最后一点牵挂湮灭。少年握紧手中的剑,踏上了去镜落山的路。
人生中唯一幸运和值得开心的是他成功的通过了遴选,还有了师父被收为了内门弟子,从此不再愁吃穿不再受苦寒。他把娘亲留下的唯一一件衣裳好好保存起来,那件衣裳他穿了许多年,从偏大到合身再到撑不住。换上了镜落山弟子的黑色常服,跟随师尊修炼。师尊叫苏辞,名字很好听,很年轻,很好看,一袭水蓝色广袖大摆似神明在世一般,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但是总是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也不喜欢说太多话。师尊沉醉于修炼,与他平日里接触不多,但该教他的都较了。他比旁人更加刻苦的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仅仅三年就修得了金丹。
终于在镜落山三年一度的比武盛会上,他可以一展拳脚。上台前弟子们都觉得他只是长得好看的花架子而已,而当他一步步击败被众人看好的弟子时惊讶和崇拜出现在他们眼中,他第一次感到满足,因为自己终于被认可被相信了。
最后一场对上的方君,是众弟子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也是三年便修得了金丹,不过是因为家中有钱吃了许多灵丹妙药才提上去的。那日比武台上,众人谁觉得路江厉害,但终究比不过已经金丹期的方君,方君也小看他,挑着眉对他说:“路兄弟,等会儿求饶的话可以不被我打得太惨哦”
“开始吧”,听了他的话路江想也没想就说。
方君很是不满他无所谓的样子,灵力打来时下足了狠劲儿。前几场比试,路江刻意隐藏了金丹实力,这一场他不得不用了。当他轻轻松松就打出高于方君数倍的灵力时,所有人都沸腾了,中等偏上灵根三年就修得金丹而且是顶级金丹实力,实在是不可思议,结果是轻而易举就打败了方君,他想他终于证明自己了。
但变故也就是在这时发生的,正当他站在比武台有些不好意思又满是开心的看着台下众人对他投来敬佩的目光时,倒在比武台上的方君忽然拿出了一面镜子,那神镜散发着耀目的金光对准了他。
“啊!是穹钰镜!”,下面的弟子惊呼起来,长老们也纷纷紧张地站了起来。
“方君!穹钰镜怎么会在你这里!”,方君的师父三长老莫山怒问道。
但方君没理他,驱动穹钰镜想借穹钰镜之力杀了他,但更让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穹钰镜里的路江全身泛出黑气,黑气浓重得可怖。方君见了停下手来愣了一下,继而恶笑起来,“大家都看到了吗!睁大眼睛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魔!路师兄是魔!”
“他竟然是魔族,穹钰镜不会骗人的!”
“路江竟然是魔!怪不得仅三年就能修成金丹,原来是修了魔功!”
他是魔?怎么回事?不可能,他怎么会是魔!路江惊慌的听着周围的议论,他张口立刻就想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怎么会是”。可是穹钰镜不会骗人,嘲讽、谩骂的声音充耳而来,满是钦羡的眼神被厌恶取代,他手无足措的后退着但却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打到在地,瞬间喉间就涌上腥甜吐出一口鲜血。
动手的人是掌门原长弈,“魔族奸恶,竟敢私闯镜落山窃取机要,今日我便杀了你,将你头颅扔往魔界,叫魔族宵小莫敢来犯!”
“不,我不是”,路江还是不住的解释着,他是魔吗,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又一记几乎致命的灵力打来,路江全身的骨头几乎被打散,原长弈怒目而视,“还敢狡辩,上古神器可会欺你”
口中溢满鲜血,全身疼的不能动弹,路江紧咬着牙半趴在地上眼中尽是茫然和无助,“不,我不知道,求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掌门,魔族之人皆是狡猾至极,不可信他,此人留下必定祸患无穷,需得就地诛杀!”,边上的五长老洪鸣厉声谏言。
说罢众人纷纷附和,路江绝望的看着众人,所有人都用恶极了的眼神盯着他。长老席里,苏辞不在,他素来不喜欢来这种场合,多的时间都用来修炼,没一个人能帮他。
“不,我不是,我不知道”,他还是重复说着这些话,只是在旁人看来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原长弈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目光凛然抬起手来掌心凝聚起一团金光,继而一掌打向路江。路江已经被打得没有反抗的能力,他半阖着眼眸看着那一道足以致命的灵光向他打来,眼眸中闪着的光渐渐湮灭了,他想:“到头来,还是死了,娘亲我到底是谁呢?到死都不知道吗”
满心的悲怆涌来,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他人的目光。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不疼,死亡难道不疼吗?路江慢慢的睁开眼睛,一抹水蓝色的身影猝然出现在他眼前,师尊,帮他挡了这一下!瞳孔骤然放大,那个身影渐渐的倒了下来,是师尊苍白的脸和被血染得殷红的唇角。
“师尊,师尊,我不是,你怎么样”,他急着拖着身子爬过去,他从没想过有人会来救他,甚至是舍命救他。
眼前的苏辞失了力跌坐下来,吐出一大口血,沙哑着声音短促地说了一个字:“走”,指尖灵力一闪画出一道传送符附倒了路江身上,施完法的苏辞立刻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比刚刚更多更红。
路江感到身体一轻,传送符起了作用,原长弈等众人见了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路江眼见着苏辞的身影从叠坐着到砰然倒地然后渐渐消失,热泪涌上来,他哭喊着:“不要,师尊,不要!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很多话想问,却来不及说了,光芒消散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苏辞慢慢闭上的双眼,和被风吹动的衣袖。
“师尊!师尊!”,他喊着从梦魇中猛的醒来,眼前是陌生的场景,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确定刚刚的那些是梦,心里满是庆幸因为他想到自己正穿着苏辞的衣服,躺在苏辞的床上,最重要的是苏辞还活着。眼角一道暖流划过,他用手摸了一下,是眼泪,滚烫的滚烫的,路江叹了口气,明明都好多好多年没哭过了。
“怎么了?”,苏辞听到他的声音赶了过来,看到的是一个眼尾薄红的可怜兮兮的小孩模样,苏辞刚做好冷漠表情的脸瞬间心软下来,可恶这就是所谓的男妈妈的感觉吗!
苏辞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愈来愈清晰起来,从前总是平静淡然的脸上流露着关心的神态,路江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便糯着嗓子说:“师尊,好疼”,第一次向人示弱说完他自己心里都一阵寒颤,可是他期待着苏辞会做什么反应。
只见苏辞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了他身边,拉过他放在被子里的手,探上了他的灵脉,“还好,比昨日好多了”,说着边向他的灵脉传输起灵力来,是温和至极的水灵力,灵力一注入路江全身的疼痛瞬间就缓解了许多。从前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是他躲起来给自己疗伤,有人可以依赖甚至是示弱的感觉真好啊,路江心想。苏辞专心的给路江治伤,路江就躺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苏辞。
苏辞故意认真的看着路江的手臂,不敢看,他真的不敢看,“不对劲,他的眼神不对劲,sos菊花危!得赶紧送走”
“走吧,我带你出去”,苏辞说。路江的伤治得差不多了,为了避免再多接触,苏辞都快把自己的灵力掏空了,回来一定得大补呀!苏辞心想
路江乖巧的点了点头,黑耀耀的眸子又亮了起来,“好,谢师尊”
苏辞赶紧拒绝他的谢意,并且还要扯清自己的关系,“你我师徒,不必言谢。我如今闭关修养,不在镜落山中,你....”,他想了想,又加了一个“你和秦无越切忌勿要惹事”
一视同仁yyds!苏辞心里美滋滋,觉得自己的说话水平简直可以出书了。
听到秦无越的名字路江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晶晶亮的眸色,他无比认真的对苏辞说:“师尊,徒儿记住了,以后定不会给师尊惹麻烦的”
苏辞点了点头,“以后乖一点,对了你的衣服在那,已经干了,快穿上吧”,说完逃也似的出去探路。路江已经可以行动了,他起身正要脱下身上的衣衫,却忽然停下了手,一把穿上他的外衫,便出去了。确定守山人不在附近便带着穿戴好衣服的路江从一条偏僻的小路走了出去,路上两个人都很安静,怕发出什么声音引来守山人。到了后山结界处,苏辞才轻声对路江说:“你的伤还未好全,出去后找许长老开些草药,就说是我的伤还没好还要用药,开先前我用的那副药,也是治疗火伤的,你拿去用不会引起怀疑。”
路江心里又突然暖了一下,心脏热得砰砰直跳,嘴角不知何时翘了起来,“师尊,徒儿记住了”,说话声音甜甜的。
苏辞内心:“救命,他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