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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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妃嫔产下皇子可是一件大事，因为这不仅关系到了子嗣的绵延，位分的晋升，盛宠的浓薄，还关系到了社稷的更迭以及太子之位的归属。
太子属臣亦或是从龙之功。
谁不心动？
三皇子被赫舍里庶妃抱养的消息很快传到宫外，纳兰明珠似笑非笑的恭贺了索相两句，索额图垮着一张老脸，匆匆备马去找自家哥哥。
“糊涂啊！哥哥你说，这这这，庶妃怎么能抱养马佳氏家的孩子呢？二皇子还在宫中，那可是她嫡亲妹妹的孩子！她不养二皇子，她养三皇子去了！无理取闹！”
“有什么不好，圣上让庶妃抱养三皇子，那是重视她，信任她，要不然为何不让马佳庶妃亲自抚养？又或者指给钮祜禄庶妃？佟佳庶妃？”
“这能一样吗？！“索额图吹胡子瞪眼，背着手在原地绕来绕去。
“去去去，别在我眼前瞎晃悠，头都晕了，实在闲得无聊，哥出钱！你去那什么劳子怡红楼逛一圈……别点太贵的，你嫂子管的紧。”
噶布喇捂着自己发胀的脑壳，满脸嫌弃。
其实他也没搞明白，昭阳到底在谋算什么，哎，自家这个女儿心思太深，他自己都没琢磨透彻。
昭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没跟上啊，蠢爹？
“我的一等公诶，你怎么还这么淡定，真是和尚不急太监急，这宫里的又不是我女儿，我跟着瞎操什么心，我还不是为了赫舍里氏的荣华考虑，你！”
噶布喇摆手，把自家庶弟按在椅子上。
“索额图你讲到这个，我就要好好和你理理了。据我所知，庶妃进宫当日，弟弟你曾赶了我府上派出的小厮，自己坐车在宫路上等待？然后就直接驾马走了？我问你，我嘱咐小厮给昭阳的那些银子铜子和珠宝，你转交了没？！”
索额图黝黑的老脸上竟冒出两团诡异的炭红，看的噶布喇的砂锅大的铁拳饥渴难耐。索额图支支吾吾，不敢对上自己哥哥的眼睛。
“我，我又不是不想给，庶妃她说不要，不收我给的田铺，这不比那些死的珠宝好？！钱生钱的行当……我落了面子！又是在宫门，哥哥我……”
“哼，那就是没给对吧？”噶布喇冷哼一声，“我算是看清楚了，索额图！不是你家女儿，你就不心疼啦？成，改天我，不，就明天，明天早朝我就上折子去向皇上进言，说索相膝下二女皆才貌双绝……”
“你疯啦，噶布喇！你要敢上折子，我就和你拼了！我家闺女今年才八岁！才八岁！你心也忒黑了，还是不是我亲哥！”
“那我家姑娘还是你亲侄女儿呢！她也才二十二！我千娇百宠着养大的，当年学女红！昭儿手被针扎一下都要和我嚎半天，嫩单纯一小姑娘，她能懂什么？她什么都不懂！我作为阿玛，就只能眼睁睁放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进深宫与那些虎狼相伴，与那些女人争风吃醋，整日处于阴谋算计当中！半生受苦！我心疼！”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喝口茶、好好谈？在这争个面红耳赤，怎么和常海一样没个正形？多大人了。”
瓜尔佳氏端着两个茶碟，一进来便看到自家相公和小叔子像三岁小孩一样吵闹，忍不住出声提醒。
蹲在一旁“吃瓜”莫名被que的常海：……
目睹吵架现场，妄图从记忆中找到一点能证明“妹妹很单纯，妹妹啥也不懂”的证据的常泰：……
爹，有没有种可能，妹妹她智多近妖？您难不成忘了当年学私塾，您儿子被妹妹踩在脚底下唱征服的事儿了？
噶布喇这才注意到常泰，眼前一亮，免费的智囊团不就来了吗？
“常泰，你来的正好，评评理……不是……常海你个小兔崽子怎么在这，滚出去，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等等，这时辰你不应该在上课吗？好啊，常海！你还敢给老夫逃课！”
“阿玛，你听我解释！别动手！别动手！今天沐休半日！啊啊阿玛，你快把那鸡毛掸子放下！只要你放下它，咱们还能做亲父子！我滴个亲娘，你来真的啊！这议会堂明明是我先来的，只是你和叔父吵的太投……哎呦！阿玛，你要谋杀亲子啊！”
噶布喇右手提着鸡毛掸子，左手拎着小皮鞭，一脚踹在常海的屁股蛋子上，常海连滚带爬、骂骂咧咧的跑出了房门。
隔老远还能听见这逆子在那狂喊“不得了啦，阿玛他失心疯啦，谋杀亲儿子啦，救命啊！”
噶布喇的脸色变了又变，好半会才压下想打死这逆子的念头，他愤愤的和亲亲夫人说。
“我觉着海儿还是太闲了，十个师傅不够！夫人劳你这几日多留心，再给他来上五个。”
瓜尔佳氏：……
你以为点菜呢？还来上五个！喂猪都不带这么喂的，况且你在孩子亲妈面前动手是不是太放肆了？
瓜尔佳氏皮笑肉不笑的笑着说。
“是，老爷，妾身这就去准备，只不过最近这段日子，妾身身子不大利索，您还是找三房住吧。”
噶布喇：夭寿啦，玩脱了！
常泰：没眼看，没眼看。
“咳。”索额图轻咳，自己的这个哥哥自从不再管家后就越来越跳脱了，活像老小孩，靠不住，靠不住。
“常泰侄子，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吧，我来考考你——依你所见，你对此事有何感想？”
常泰负手，折扇在手心敲了敲，再忆起小妹离家前交代的话。
『大哥，赫舍里一氏已显赫之至，日后二子长成，必当再上一层楼，那时，你们万不得再过突显，免当出头之鸟』
青年抬头，望向远方巍峨的宫城，心里有了分辨。
“小侄认为，娘娘这步，可。”
索额图一顿，靠着八仙桌，慢悠悠的嘬了口茶。
他捋着两撇八字胡，摇头晃脑的沉思了一会，故摆架子，才让常泰继续说下去。
“赫舍里庶妃出自赫舍里家，是元后的同胞嫡姊，身世优越显赫，更不用提朝中还有叔父相助，庶妃即使不争后位，也可安度一生……但叔父不觉得，我们赫舍里氏太过出头了吗？”
“太过出头？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认为叔父不该去争这权利？不该掺合太子之……”
“叔父慎言，如今三番未平，皇上还需重用叔父，纳兰明珠若是聪明……必当避之锋芒，致于朝堂隐隐呈现叔父一人独大之光景。皇上正值壮年，必不会过于容忍此事。若此时庶妃再讨了元后唯一的嫡子去，那便是在老虎头上拔毛，难免惹得圣上厌烦。但倘若养一病弱皇子，不争风头，不争宠爱……一来圣上赞誉庶妃仁母之心，二来不动声色拉拢了马佳氏的势力，三来……”
“三来，也可为二皇子培养一位辅佐之材，”索额图顺着常泰的思路接过话去，又问“那为何庶妃要当众拂了老夫面子，不接田地，甚至说出那等要与老夫割裂关系的话语？”
“小侄敢问叔父，当日与叔父同在的可有郭络罗府？”
索额图回忆片刻，好像确实是有，还因为来的是三保夫人，男女有别，所以他们俩府的马车相隔甚远。
“那就没错了，庶妃是想借此对比，以告诉皇上——赫舍里庶妃与赫舍里家族并无瓜连……”
“她就是我赫舍里氏的！哪来的瓜连不瓜连！怎么？她还能自己除出宗去？别想！”
索额图怒拍桌子，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不是自家桌子。所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喵了眼自家哥哥，见噶布喇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而噶布喇仅淡淡看了眼常泰，满意的点头。
得到阿玛的认可与赞赏，常泰更是放心的放开了手脚，立马说道。
“叔父息怒，太皇太后曾说过后宫不得干政。”
常泰抱拳屈身90度，神情坚毅，意有所指。
“赫舍里庶妃出自赫舍里氏不假，但并不是出自朝廷重臣之家，也无左右话语之力。”
简而言之就是，赫舍里府和你索额图府有什么关系？人家家都是夫人去提点自己女儿一两句，塞点压箱底的细软，怎么就你搞特殊？一朝廷重臣闲得无聊跑人宫妃进宫的道路上守着，岂有此理，大逆不道，藐视圣威！
常泰这话，就差没学着康熙指着索额图的鼻子骂了。
索额图难得陷入了沉默。
他扭着僵硬的脖子，颇为气恼的对着噶布喇说：“哥哥可是怕我？侄子这等雄才大略为何一直拘在家中，不让他入朝为官？”
噶布喇看着弟弟苍老的脸庞，有些动容。
“唉，帝王心海底针，当年我为了不落得兄弟相残，与皇上求情，自请放弃袭位，退出这官场沉浮，从此遮盖锋芒，隐匿世间。索额图，我们这一代辅佐的是先帝和皇上，派出的人是你。下一代，则是皇上和太子，选中的人则是常泰，如今皇上未老，太子未定，一家不出二位重臣，我如何放心让常泰出去，与你争权夺利呢？”
“哥哥……”
索额图哽咽着，一张老脸憋成了菊花，明明是个男子非要做出副少女含春泪暮暮的样子。
噶布喇：拳头硬了。
经过了好一会兄（爱）友（的）弟（教）恭（育），索额图向噶布喇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好好改造、收敛势力、痛改前非，这才得以脱身，顶着头上的大包回府。
索额图：兄长身手不减当年啊，哈哈哈……那什么，我先走了，大侄儿你拉着点你阿玛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谋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