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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画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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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棕色布条细绳,将绣画在书桌上摊开了,两人皆叹为观止。
只见画上活灵活现的绣着一起舞的绝色女子,她脚下踩着大花鼓,姿态优美的反弹琵琶。
不同大多舞姬的妩媚,她的面容生的温婉端庄,一双楚楚可怜的无辜杏眼,配合着一双含愁的罥烟眉,微扬脸颊轮廓漂亮清晰,薄唇清冷,又生出一种高不可攀的姿态,好似悲悯众生的仙女。
没来由的,谢朝之脑子里浮现出了慕容炳的神态。
有了这层光环,他愈发觉得画中女子倾国倾城,世间无人可拟。
一道灵光从脑中闪过,谢朝之突然知道自己该易容成什么样子了,即便没有寻到螺子黛,谢朝之心情亦是愉快。
……
次日,早上。
董苏来仙宾阁接谢朝之。
这个时辰仙宾阁并未营业,除了董苏也没有其他客人,偌大的大厅,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他静静坐在大厅一散桌旁等候。
谢朝之戴上了假的面皮,俨然变成了画像中的女子,仍挑了那件玉色素裙穿上,施施然下楼。
阁中姑娘和丫头皆侧目而视,以为是仙宾阁又新来了位沉鱼落雁的女子,偷偷讨论着她和谢朝之到底谁才是第一绝色?
董苏望着他,亦是神魂离体。
“董苏——”
只到谢朝之开口唤他,他才反应过来,惊叹道:“原来这就是你……”易容后的样子。
他看了看周围的丫头,便将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谢朝之的新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两人一同坐上马车往董府去了。
谢朝之走了,小丫头无人伺候有些闲不住,她把朝朝居重新打扫了一翻,将昨晚那副画挂在了花厅。
日光明朗,照的画上丝线泛出亮泽的光辉,画中女子繁复华丽的衣裙便显的很有层次感,有这水墨画无法比拟的真实感。
小丫头望着绣花发起了呆:“她真是太美了!”
艳姨听到外头的流言,心中有异,充忙上楼来找小丫头,想问明情况,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
一跳:“要死,谁让你把这画搬出来的,赶紧收起来。”
小丫头回过神,见艳姨神色凝重,顿觉事态严重,连忙扒上去将画摘了下来,心中却是不解。
“为什么不能挂?这画中人究竟是谁的?”
“这是已故的宸妃娘娘,当今圣上的白月光,怎么敢轻易拿宸妃娘娘的绣像做房间的装点,触怒龙威可是要杀头的。”
艳姨拿过小丫头的画,郑重的卷了起来。幸亏她发现的早,尚未被人发觉。
小丫头一头雾水道:“既如此,又是谁绣了这么一副画?”
“还能有谁?”艳姨眉飞色舞道:“除了秋婉婉,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婉婉姑娘?”小丫头又是一惊。
按理说君上挚爱宸妃,婉婉姑娘又是君上的枕边人,这两人怎么说也是情敌的关系,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子,愿意将情敌的画像日日留在身旁。
“这宸妃是睿王殿下的生母,那一年婉婉初始睿王,没有多久就是睿王生辰了,婉婉就想出了送这样一份礼物,便请了当时汉阳最好的绣娘做了这样一副绣画。可到了殿下生辰那日,婉婉才知殿下根本不办生辰宴,原来宸妃的忌日就是殿下的生日,因而这副绣画一直没能送出去,就留在这里了。没想到却让你们翻了出来。”
小丫头恍然大悟:“难怪这些年睿王殿下就只在加冠时小小庆祝过一回,用的还是乔迁之喜的名头。”
“对了,朝朝现在又在搞什么花样?”艳姨现在提起谢朝之就有些头疼,这家伙现在占着花魁的名头不接客。
她问他的想法,他倒好给了她一个小字条,上面只有三十几个人的名字,扬言:“除了上面这些人,其他一概不接。”
艳姨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气吐血,这上面的人除了睿王,可没有一个来过仙宾阁。
他是如何准确无误的筛选出了这三十多个这样的人?艳姨佩服的五体投地。
小丫头这才想起谢朝之让她交代给艳姨的话,她学着谢朝之的模样,一字不差道:“倘若艳姨问起,你就说我去董府住几天,无须担心,既然占了花魁的名头,我即便不接客还是会回仙宾阁给她镇场子,直到明年阁中有了新花魁为止,这这人向来是很有原则,心怀天下,兼济众生。”
艳姨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谢三公子真是何时何地,也不忘夸自己两句。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滞:“等等,也就是说今早出现的那个可以和朝朝平分秋色的女子,是朝朝自己扮的?”
董家身后是慕容衍,而谢朝之身后是慕容炳,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艳姨是聪明人,以谢朝之的身份根本没有办法入董府。
小丫头点了点头。
艳姨顿时脸色发青,声音惊恐尖锐:“也就是说朝朝扮成宸妃的模样进了董府?”
小丫头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闯了大祸,面如土色道:“董家的人认识宸妃?”
“你说呢?”艳姨急的火山眉毛。
董家两小子出生时,宸妃已经去世好多年,自然没见过,但董老爷却是见过宸妃好几回。
“凤翼呢?”
“朝姐儿昨晚就跟凤翼姐姐说,有事出去几天。我今早就没见过凤翼姐姐了。”小丫头声音哽咽,眼泪啪嗒一声,就落了下来。
艳姨来不及多想,连忙冲下楼,叫小厮让人备马车。
她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董府的位置在城北,离王宫极近。
入门便是一方形的小荷花池,里面荷叶发芽,恰好探出水面。
一条汉白玉的拱桥在池中心,连接着大门和正厅。
两边是雕栏玉砌的长廊,通往东厢和西厢。
这府邸算是谢朝之见过的所有府邸中最小的一个了,进门后一眼就能望到布局。
谢朝之小心翼翼跟着董苏踏上拱桥,进入了正厅,入眼的富丽堂皇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紫檀家具,精雕细琢着飞禽花鸟,时不时散发着紫檀的幽香,金线镶边的宝石蓝地毯崭新,主位后面的一道六扇翡翠架子屏风,绢面上刺绣着各种名画。
大厅左侧是奇花异草的盆栽,右侧则的琳琅满目的古董摆件。因为空间不大,这些奢华的物件就显的拥挤,有一种喧宾夺主的感觉。
过路的小厮和丫头皆一一向董苏问好,只是目光皆在谢朝之身上打转。
董苏见谢朝之左顾右盼的模样,笑吟吟道:“朝姐儿,要不要我带你在府上转转?”
“熟悉一下也好。”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嗓音道:“不过你在这里你就别叫我朝姐儿了,你是主我是扑,咱们做戏得做全套。”
“那我叫你什么?”
谢朝之大大咧咧道:“什么莺莺燕燕,随便叫一个就行。”
董苏沉吟,反复默念着那四个字:“莺莺燕燕,莺莺燕燕……燕燕,念念。”
旋即灵机一动道:“不如你就叫念念。”
“不错啊!”谢朝之欢愉道:“念念,顺口好记又不俗。”
董苏带着谢朝之转了不过二刻的时间,谢朝之就将院子的里里外外都逛全了。
董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子精致小巧,有一种江南的温柔富贵之美,令人赏心悦目。
“我今晚住在何处?”谢朝之迷茫地瞅着董苏。
董苏一脸为难:“朝姐儿,我。。。。。。”
“又来了。”谢朝之指着他,提醒道:“叫我念念。”
“念念,按理来说你应该住下房,但我担心委屈你,想在安排你住西厢,但又害怕你遭人口舌。”
“董大少爷住何处?”谢朝之狡黠一笑。
“住在东院。”
“那你就将我安排在他的院子里,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就好。”
董苏狐疑的目光上下审视着谢朝之:“你不会真看上我哥了吧?”
谢朝之矢口否认,大步朝着东院跑去,董苏连忙追上去。
艳姨不断催促车夫,加快马车的速度,一路狂奔到董府。
她下马车时,几乎被颠的头晕眼花。
董府朱红大门敞开着,两旁站立着带刀的护卫从门内一直站到阶下。
门内还有两个看门的布衣小厮,负责传话和开阖大门。
艳姨强忍住此刻的焦急,朝两个小厮挥了挥手道:“两位小哥,我想求见董苏公子,劳烦通传一声?”
“可有拜帖?”
越是官宦人家规矩便越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扰主子清闲的。
艳姨自然是没有,灵机一动道:“我是仙宾阁的老板,董苏公子今儿在我这里落了个东西。”
谁知这两人却也是老油条,对视一眼道:“既如此,你将东西交给我们便罢,我们自会送还给二少爷。”
艳姨气结。
她向来吝啬,这次人命关天,不得不强忍住心疼,将自己手腕上值钱的金镯玉盘都抹了下来,均匀塞到两小厮手里道:“两位小哥,我找二公子确有要事,麻烦通传一声。”
两小厮掂了掂手中东西的分量,冷漠的嘴脸瞬时和蔼可亲起来:“好说,好说,只是话说在前头,我们只负责通传,见不见你,那就是二少爷自己的事了。”
艳姨松了一口气,心中鄙夷:“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面上却笑容不改:“那是,那是。”
一名小厮正要转身去通报,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回来。”
声音算不上严厉,却带着威慑力,让人无法抗拒。
三人心脏一跳,齐齐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