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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把他还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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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啊,小子,你怎么不跑了?”
掌柜和老板娘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站在了树下。
不一会儿,跟在后面的伙计们也来了,他们乌泱泱挤在树下望向谢朝之。
“别折腾了,你跑不掉的,跟着那富商回南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掌柜笑眯眯劝他。
谢朝之却没有丝毫动容,如果去南玥,他这一生便再也见不到殿下了,寻找魔子一事自然也无法完成。
那他又何必留在人间受罪?
“出师未捷身先死。”谢朝之心里难得发出了一句文人的感叹。
摇摇头,他撕下衣衫一角包好小腿的伤口,起身站在了枝丫上,手腕粗的枝丫承受着他的重量显得颤巍巍的,仿佛一个不慎他就要落下来一般,偏生他又不扶树干,双手环抱在胸前,高高在上地睥睨众生。
众人望着这危险的一幕,无不替他捏一把冷汗。
尤其是掌柜夫妇,生怕他就摔死了,连忙陪笑:“小哑巴,一切好商量,摔死的人可恐怖了,血肉模糊的,你放心南玥那地方比东华好多了,你说你在后院累死累活都没死,何苦好日子要来了到想不开了?”
他们竟是完全把他当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哄。
如果不是他无法说话,此刻真是要劈头盖脸地好好骂一下这群不要脸的恶人。
谢朝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心中默默道:“尔等凡人,痴心妄想,本尊宁死不屈。”
旋即抬脚从容不迫地踩在空中,身子猛然一跌,挨着悬崖边落了下去。
众人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这样视死如归。
手里的兵器落了一地,突然对他肃然起敬。
掌柜和老板娘却是气的七窍生烟,人就这样没了,如何交代。
回到归香楼,张老板果然开口要人,若是交不出人,他就要告到衙门。
“我本以为自己是不要脸的,没想到姓张这孙子比我还不要脸。”
掌柜愤愤不平。
当初解铁镣的时候,他们就警告过他,并打了招呼跑了不负责,是这姓张的自己要解的。
可他太狡猾,见谢朝之不会说话,又带镣铐便知来路见不得光,因而来衙门要挟他们。
真是无奸不商啊。
“狐狸抓不着,惹得一身骚。”老板娘咬牙启齿地数了数银票,心不甘情不愿如数归还。
富商拿了银票自己走了,剩下两人煨着火盆,脸色比夜色还黑。
忽听得外面喧哗,看门伙计连鬼带爬进来通报:“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掠过一道黑影,双手抱剑的劲装的女子,一脚将伙计踩住伙计后背,直接令他趴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那女子未施脂粉,不戴珠钗,眉眼英气,脸蛋精致,正是凤翼。
“来人呢,给我抄家伙。”掌柜夫妇拍案而起,话音刚落却见一群黑衣护卫押着酒楼所有的伙计来了。
他们纷纷抱头蹲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掌柜夫妇对视一眼,心知大事不妙了,便扯着嗓子大喊:“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
此刻不过亥时,大街小巷行人来往,酒楼里客人还未散尽,这么大的动静,必然会有好心人报官。
“是吗?本王到是想瞧瞧多大的官,敢制本王的罪?”
银色长袍的男子疾步而来,他手中的剑已经出鞘,雪亮的刀刃从地板上滑过,只是轻轻的,甚至没有一丁点声响。
掌柜地猛地瞪大了双眼,他见过睿王,如假包换,目光渐渐下移,那剑所到之处地面已经撕开一条深深的口子,他自问也是好兵器,喜飞刀,可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东西。
浑身的鲜血顿时凝固起来,久久不能动弹。
老板娘怔怔看着面前的男子,身躯凛凛,剑眉凤目,浑身散发着只有王族才有的高贵和威仪。
尽管京都的王爷出现在这里,是很荒谬的一件事情,但她竟难以生出半点质疑。
此刻慕容炳的眼底有愤怒,即便极力隐忍亦是寒如凛冬,仿佛看一眼就可以将人冻成冰雕。
掌柜夫妇没来由的就哆嗦起来,双腿一软就齐刷刷跪倒在地上。
“殿下饶命啊!小人不知如何开罪的殿下,还请殿下开恩。”掌柜匍匐在地,磕头求饶。
老板娘见状,也连忙跟着磕头。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是如何得罪了远在汉阳的天家人。
冰凉的剑刃搭在了掌柜的脖子上,慕容炳眼中锋芒毕露:“本王问你,哪个孩子去哪里了?”
掌柜僵着脖子,不敢乱动,歪头望着慕容炳一头雾水:“殿下是要寻哪个孩子?”
从他这里经手的孩子可多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叫朝之。”
慕容炳的心跳一拍重过一拍,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多怕谢朝之已经遭遇不测。
掌柜为难的眉毛都快连成一条线了:“启禀殿下,小人并不负责拐人,这里只是中转,孩子送来时都灌了哑药,哪里还知道名字。”
都灌了哑药?
慕容炳心中一阵刺痛,抬脚直接将掌柜踹倒:“好大的胆子,竟敢伤他?人呢?立刻把人交出来。”
“老头子。”老板娘泪盈盈将掌柜扶着:“交,马上交,还请殿下饶我们一命。”
说罢引着慕容炳等人进了一间柴房,柴房门上上了厚重的铁锁,打开后里面有五个女孩子,都是今下午送来的,明日王老大便要带她们走。
慕容炳一把夺了掌柜手里的蜡烛,顾不得柴房脏乱,忙不迭冲了进去:“朝之。”
他一个个查看孩子的容貌,明黄的光映照着一张张恐慌无助的面容,没有谢朝之。
慕容炳心头一凉,滚烫的烛油滴落下来,烫红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殿下。”凤翼瞧出慕容炳神色不对,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慕容炳一声不吭走出了柴房,掌柜夫妇见状心里咯噔一声。
他丢掉了手里的蜡烛,在地上摔出一丝火光,徐徐转身,突然伸手一把扼住了掌柜的喉咙,直接将他抵在了墙上,那力道生猛,掌柜只觉得自己后背的骨头都快撞碎了。
“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他厉声咆哮,双目发红。
他第一次没有保护好他的小猫,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他的朝之。
冬风凛冽,扬起他瀑布般的青丝,竟有几分令人惊骇的疯魔。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掌柜的双脚已经离了地面,喉咙都快断了,根本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的通红。
“殿下——,”凤翼惶恐地叫他,再这样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即便掌柜夫妇有罪,也是该交给衙门,她不能看着他出错。平日里慕容炳最是讨厌乱用私刑,
这样凶狠疯狂的睿王殿下,凤翼生平还是第一次看见。
任凭她跟着他多年,还是忍不住打个冷颤。
慕容炳无动于衷,好似身上有一股强大的魔力将他控制,唯有杀人可以宣泄。
“他死了就没人知道朝之的下落了。”
提到谢朝之,慕容炳眸光一动,才恢复些神智。
对,他现在还不能杀他们。
他连忙收回手,大口大口呼吸这冷空气,让自己极力保持镇定。
掌柜勾着身子,捂着青紫的脖颈,艰难地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老板娘向来跋扈,这回却跟一滩烂泥似的坐在地上,不敢说话。
慕容炳背对着他们,生怕自己再做出无法自控的事情来,瞥了一眼凤翼,示意由她盘问。
凤翼这才上前问道:“还有其他孩子吗?”
掌柜只觉得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说话愈发小心翼翼了:“那个孩子是几时丢的?”
“初秋之时。”
掌柜夫妇对视一眼心里愈发寒凉,那个时候的孩子早都脱手了,时间长了也不知卖到何处了。
凤翼沉吟片刻,又接着道:“他其实是男孩,男扮女装,也不知你们发现没有。”
掌柜夫妇的脸色顿时比死人还难看,心彻底凉了。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逼小哑巴,怪不得那孩子细皮嫩肉,高傲矜贵,原来身份不同于常人。
此刻他们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两人沉默着谁也不敢开口说谢朝之已经死了。
凤翼试探道:“你们知道对不对?带我们去找他,否则你们都得死。”
“他今早已经逃跑了。”掌柜半晌只憋出这一句话。
“你们别耍花招,再不说实话,就只有先将你们押回汉阳,送进刑部大牢了。”
掌柜夫妇不禁呼吸一窒。
刑部大牢本身就比衙门里普通牢房恐怖的多,尤其是这一朝管理刑部的大权落到了秦王手里。
他铁石心肠,手腕狠绝,最喜欢的便是发明各种酷刑,以折磨囚犯为乐,简直令人闻风丧胆。
他们宁死也不愿意进刑部大牢。
“我带你们去。”老板娘几乎是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凤翼满意地点了点头。
护卫找了绳子,将掌柜夫妇五花大绑,让他们走在前面带路。
掌柜夫妇并肩而行,一路领着他们上山。
夜里下起了小雪,沾衣欲湿。
众人打着火把在山里前行,雪米在火光里飘扬。
慕容炳黑色长发上沾满一层晶体,他眉眼萧瑟,疲惫不堪,仿佛少年白发。
三更时分,众人终于上了山顶却是没路了。
慕容炳凝视着黑乎乎的深渊,扔下一只火把,火光将悬崖点亮,窥不见底,根本没有其他的出路。
“你耍我们?”不等慕容炳开口,凤翼已经一把揪住掌柜的衣襟,将他推到悬崖边上。
本来她是想威慑他,谁知掌柜双眼一闭,竟然主动往崖下跳去。
凤翼猝不及防,身体猛然前倾,眼瞅着就要跟着他一同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