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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猪狗不如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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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不是,只是听说睿王殿下丢了什么重要的宝贝,汉阳城里没寻到,如今连郊外和周遭的城池都要彻查。”
谢朝之已经神情恍惚,唯有那一声“睿王殿下”清晰地落进他的耳中,心刺痛了一下,一滴眼泪毫无防备地滚落下来。
“不是就好。”王老大松了一口气,伸手将马车的车帘子拉了下来。
马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肃然道:“你该不会绑了官家小姐吧?”
“没有的事。”王老大立即否认。
他只是怀疑,又不一定是真的,即便是真的,绑都绑了,即便送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到不如搏一把。
“没有就好。”马夫如释重负:“官家小姐可是万万不能动的,若是被查到,我们全都要完蛋。”
“知道了。”王老大不耐烦地摆摆手,驾车去了。
马车里,谢朝之倦倦地阖上了双眸,听着车轱辘压过马路的声音,心如刀绞。
他离他越来越远了。
马车一路往南,晚上皆是在客栈歇脚。
王老大一路都是冒充他们的父亲,说是去扬州城投靠亲戚。
他不绑那两个女孩了,只是看着她们,对谢朝之依然是捆住手脚,进客栈时便将他用斗篷裹着抱回屋里,只说他病了,到也没有人怀疑。
为了掩人耳目,谢朝之被打扮成了男孩子的模样,谢朝之看着自己身上久违的男装,做梦也没想到第一次穿回男装竟是这样从场景。
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三日后,他们途经洛南城,王老大带着他们到了一家酒楼。
王老大亦如往常用斗篷将谢朝之裹住,打横抱着进店,那两个女孩子乖乖跟在他身后。
斗篷遮挡住了谢朝之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眸子,他望了一眼酒楼,三层高的木楼,地势偏僻,有些破败,陈旧的烫金匾额上草书写着“归香楼”三个字,谢朝之只认识那个楼字。
酒楼的老板娘正招呼客人,一看王老大进来,眼底露出异色,撇下客人直接走了过来。
“走这边。”她左顾又盼,见无人注意,直接带王老大进了后院。
很显然他们是一伙的,这里是一个藏身的窝点。
后院虽然和酒楼是一体的,但不像普通酒楼只隔一道卷帘,而是双重门,普通木门后是铁门,院墙极高,进了里面就像进了监狱。
锁上门后,老板娘诧异地盯了谢朝之一眼,斗篷挡住了他的脸,只觉得里面的人病入膏肓了。
“这怎么还有个病的?”她不满地蹙眉。
王老大掀开斗篷的一角,将谢朝之美丽的面容露了出来,舟车劳顿这几日,谢朝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脸上也憔悴苍白。
他冷冷盯着老板娘,那双眸水灵的可以溢出水来,到有了几分病美人的姿态。
人见犹怜。
老板娘惊喜之后,却又惋惜地叹了口气:“美是美,病成这样还能活吗?”
“她没病,只是被我绑了手脚,怕人瞧见。”他敛了笑,神情严肃起来:“我跟你讲,这小妞会武功哩,若不是那天我们手里有兵器,她又吃了没有江湖经验的亏,我们几个人都拿她不下。”
“这可不得了。”老板娘吃了一惊,看谢朝之的眼神便多了几分警惕。
到了用晚膳的时间,老板娘端了一碗鸡汤泡饭来喂他,王老大也跟了进来。
她没什么耐心,喂了几口便放下碗勺,从箱子里翻出两副铁打的镣铐。
“给她戴上这个,自己吃饭,老娘可懒得伺候她吃喝拉撒。”
她给谢朝之的手脚都戴上,方才解开了绳子,镣铐中间有一段铁链子,让谢朝之可以自由活动,但却施展不开拳脚。
镣铐沉甸甸的,谢朝之却觉得舒服很多,手腕都被绳子勒出红印了,终于得到了解脱。
虽然没有鸡,但鸡汤里漂浮的香味很是诱人,谢朝之饿坏了,端起鸡汤饭吃的干干净净。
“现在风声紧,我们明天就走,早点去扬州找了牙婆脱手,省的夜长梦多。”
王老大这几日亦是没有睡过好觉,顶着两个黑眼圈。
谢朝之听后却是心底一沉,明天又要出发,他会离汉阳越来越远,一但去了扬州,殿下要寻他就更难了。
他绝不能去扬州,绝不能。
谢朝之绞尽脑汁,他必须要想办法留在洛南,突然他眸光一亮,趁现在手可以活动,直接去解衣衫。
牙婆只买女孩,可他从来都是男儿身。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荣辱,不能说话,只能用这种独特的方式证明自己是男儿。
王老大和老板娘都被谢朝之这样的举动惊呆了,以为他受了刺激发了疯。
不一会儿,谢朝之已经褪下上衫,将大部分身体暴露在他们的眼前,王老大堪堪盯着,半晌没反应过来。
到是老板娘神色一变,笑容僵滞:“他是男孩。”
一般女孩子到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微微发育了,而谢朝之平平的身板,虽然肤若凝脂,却有微微的肌肉线条。
“牙婆只收女孩,带他去扬州也是白搭。”老板娘泄气了,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银子全变成了石头。
王老大从震惊中回过神:“真不赖我,怎么会有男孩子生的如此貌美清隽?”
谢朝之见目的达到了,忙不迭将衣衫裹上。
“那现在怎么办?拐都拐了?”老板娘问王老大。
王老大托腮沉思道:“我明日带那两个女孩走,把他留在你这里干粗活,物尽其用。”
“也只你这样了。”老板娘悻悻地走了。
谢朝之坐在床沿上,终于松了口气。
今夜他睡的格外安稳。
翌日,天麻麻亮,谢朝之就被老板娘叫醒了。
她本就生的虎背熊腰,此刻双手叉腰,凶神恶煞地宛若母夜叉:“小哑巴,起来干活了。”
现在谢朝之已经不是摇钱树了,她也没有必要在好好供着他了。
谢朝之睡眼朦胧揉了揉眼,行动迟缓了些,老板娘便没耐心地一脚踢在他的腹部。
他一个趔趄,后脑勺磕到了床架上,一阵剧痛。
“磨蹭什么?快去把碗都刷了。”老板娘恶狠狠瞪着虎眼。
谢朝之火冒三丈,区区凡夫俗子也敢亵渎狐王。王老大虽卑劣,但也比这娘们仁义多了。
他顾不得手脚戴着镣铐,直接向老板娘扑过去,撕打抓咬,连最原始的攻击都用上了。
老板娘也会些拳脚,力气大的惊人,她铁拳一挥直接将谢朝之打倒在地。
谢朝之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鼓作气爬起来,又向她冲了过去。
老板娘一个闪身绕到了谢朝之身后,回旋踢直接将谢朝之整个人踹倒在地上,下巴和膝盖都在地上磕破了,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流出来,殷红一片。
他浑身剧痛,挣扎了几下,却是起不来了。
老板娘得意地拍了拍手,冷笑道:“小子,我告诉你,老娘有的是办法治服你。”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谢朝之抹干唇角的血迹,隐忍着从地上缓缓起身。
他敛下眼中锋芒,佯装乖巧地点了点头。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老板娘扬眉。
她将谢朝之押到后厨,大水池里是昨日堆了一夜的碗碟,高高叠着,堆积如山,满是油污。
谢朝之撸起长袖,蹲下来一个一个的洗,他哪里做过这样的活路,一不小心手滑,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这赔钱货。”老板厌恶地睨了谢朝之一眼:“今天的饭没有了。”
谢朝之从清晨洗到下午,他不停地洗,却有不断的脏碗加入水池,好像永远都洗不完一样。
中午没有得到饭吃,又累又饿,洗到深夜腰酸背痛的直不起身来。
不知不觉,就靠着墙眯了过去。
一盆冷水铺头盖脸地泼了过来,秋夜寒凉,谢朝之打了个冷颤惊醒过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老板娘丑陋的脸。
“小子,你敢偷懒。”
她拿起蘸了凉水的皮鞭向谢朝之抽过去,皮开肉绽。
谢朝之没有办法解释,只能躲闪,奈何手脚都戴着镣铐,行动不便,没有躲开不说,到踩到地上的油渍摔了一跤。
这一跤下去,把叠好的碗全部扑倒了,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老板娘大怒,抽的更狠了,那鞭子宛若一条条毒蛇,将他撕咬的浑身是伤,血肉模糊。
他越是闪躲,老板娘便是抽的越狠,连衣服都抽的破烂不堪。
渐渐地,谢朝之不再做无畏的抵抗,他卷缩在地上,咬紧了牙关,任由老板娘抽打。
如此,老板娘打了一会儿,方才消气,警告道:“我这里有的是方法对付你,你最好听话一点。”
谢朝之忍着身上的剧痛,继续刷碗,那满是伤痕的手,一触碰到水疼痛更是加剧。
他不禁一个激灵,咬破了自己的唇。
中秋佳节。
亲朋好友聚会,酒楼的生意比往日的好了许多,谢朝之要刷的碗更多了。
好在这一个月在老板娘的折磨下,他刷碗已经是又快又干净,只是身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好的处理,感染化浓和破旧衣服粘连在一起,发烂发丑。
老板娘嫌弃他,将他赶到马棚里睡。
今日他子时便将所有的碗都刷干净了,却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老板娘有规定,干完活才能吃饭。
他将几个窝头揣在怀里坐在院子里的水井旁边啃食。
今夜的圆月格外明亮,满地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