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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毒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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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伸手就把谢朝之的外衣拔了,只剩雪白的中衣,用力一推,谢朝之狼狈地载到了稻草堆里。
他摸了摸衣服的料子,眼神发亮:“这是上好的蜀锦,九层新,即便你穿过了,还是可以卖不少钱。”
只要贪财,就会有突破口。
谢朝之眼眸一转:“你只要放了我,这样的衣服你要多少有多少。”
黑衣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当老子是傻子,你能穿这样的衣裳,家里多半是做官的,老子前脚收赎金放了你,后脚你家里人就要带官兵来将我们赶尽杀绝。”
蜀锦多是贡品,有钱也不一定买的到,能穿的不是王室中人,就是功勋卓越的高官名将。
谢朝之无奈,没想到这个拐子还有些头脑。
慕容炳马不停蹄回府,护卫被他远远甩到了身后。
翻身下马,他连僵绳都未系,直接奔向慕朝院。
“朝之——”
他一遍一遍唤谢朝之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
幽幽月色下,偌大的府邸静的像一座死城,他浑身沸腾的鲜血一点点冷下来,结了冰。
他没有回来,他宁可无家可归也不要他。
一滴晶莹的眼泪挂在他的长睫上,将落未落。
山里的天亮的格外晚。
谢朝之迷迷糊糊睡着,醒了好几次都是黑的,像是这黑夜没有尽头一般。
他越来越沮丧惶恐,没有了原先的镇定自若。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终于有了微光。
门开了,蒙着面的大汉带着三男一女进来。
女的是个年近半百的老太,头戴着棕色绣花抹额,身上是一件半新不旧的蓝绿棉衫,她身后是三个家丁打扮的年轻男子。
“刘妈,老规矩,你挑三个,一百俩。”蒙面大汉指了一下右边的五个女孩。
谢朝之恍然大悟,他们是来挑人的。
他心生怜悯地望向那五个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也不知道是哪位户人家的宝贝闺女,就这样被区区的三十多俩银子卖了。
兴许是谢朝之神情过于特别,刘妈的目光竟聚焦在了他身上,比起那些瑟瑟发抖,双目哭肿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简直冷静的出奇,再配上她生的翩若惊鸿的容貌,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她凝视着谢朝之,肃然蹲下身子,粗糙的老手捧住了谢朝之的双颊。
谢朝之厌恶地闪躲,却因为手脚被束住了,无济于事,他只能不停地摇头,困兽般坐着无效的抗拒。
刘妈细细端详着他的面容,口里念念有词道:“齿如瓠犀,眉若远山,眸似秋水,肤若凝脂。”
她像发现了什么至宝一般,眼里熠熠闪光:“没想到世上竟真有这样的美人!”
谢朝之神态漠然,一脸不屑。
“哟,还挺有脾气呢!”刘妈一点也不生气,但是笑容满面:“王老大,我就要她了。”
原来那蒙面大汉叫王老大。
谢朝之咬牙切齿地把这三个字记下来。
“他不行。”王老大一口回绝:“别说是三十多俩,一百俩我也不卖。”
扬州富庶,王老大觉得像谢朝之这样倾国倾城的佳人,卖到扬州做瘦马,要价千金不是问题。
刘妈当时便有些不乐意了,白眼道:“你开价,卖谁不是卖,你弄到扬州一路吃喝拉撒花的也不少。”
王老大细细一想,也觉得是这个理,便像刘妈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一千俩银子,就这样决定了。”
“不,是一千俩黄金。”
“你怎么不去抢啊?”刘妈气的干瞪眼:“就是想着你这里便宜,每年府上要添置丫头都找的你,如今越要越高,可别把生意做死了。我看这孩子生的水灵,诚心想要,你开个实在的价,我好回去同夫人商议,正巧夫人想给少爷添个通房。”
通房?
谢朝之差点没气吐血,他可是男孩子。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跟他们掰扯,灵机一动道:“要不你把我卖仙宾阁,听说那里财大气粗,肯定能卖一千俩黄金。”
王老大侧头微微沉思,然后饶有兴致地睨向谢朝之:“小妞,你花样挺多啊,差点着了你的道,仙宾阁在汉阳城内,带你进城老子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小妮子会武功,衣着华贵,多半是将门之女,如今丢了,家里人必然会收遍全城,他应该把她卖的越远越好。
谢朝之见王老大不上当,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王老大不肯放价,刘妈最终还是挑了三个相貌普通的女孩离开了。
旁晚的时候,又来两波人,买走了几个要价便宜的女孩,此时柴房里就只剩下谢朝之和另外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孩。
王老大的小跟班送了饭进来,几个脏兮兮的馒头,谢朝之不肯吃,那两个女孩大约是饿的久了,都吃的狼吞虎咽。
谢朝之锦衣玉食惯了,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呆在这里面简直生不如死。
如果不是念着寻找魔子的任务,他恨不得现在就了解了自己,回天庭去了。
一想起天庭,他就愈发火大,落魄至此,竟然没一个人出手帮他。
“一帮死脑筋,狗屁天条。”谢朝之低声咒骂。
游青在地底下听见,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给谢朝之悄悄传音道:“你就当历劫了吧,上神不是那么好做的。”
“滚——”谢朝之气结,突兀地骂出声来,到是把身旁的两个女孩子吓的娇躯一颤。
谢朝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侧头看着她们,陈恳道:“抱歉。”
天色渐晚,王老大带着三个小跟班进来了。
三人手里分别端着一晚黑乎乎的药,凶神恶煞地逼近他们。
“你们要做什么?”谢朝之顿感不妙,忙不迭往后缩。
那两个女孩却是依偎在一起,眼泪直流瑟瑟发抖。
“放心,这不过是防止你们乱说话的哑药。”王老大抱胸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谢朝之神色一滞,开始惶恐了,他强压着怒火,试图劝说他们道:“你把我们都弄哑了,怎么卖钱?”
“你们是要被卖到扬州去做瘦马的,瘦马会不会说话不重要。”王老大,慢悠悠摘下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满脸横肉的脸,幽淡的烛火下,他蜡黄的皮肤显的诡异而狰狞。
现在他不会再怕他们看见他的脸了,毕竟他们都将永远沉默。
一个女孩子已经被人一把扯了过去,她被捆绑的双脚不停地乱登,却被紧紧按住了。
药碗送到了她的唇边,她咬紧牙关,不停地摇晃脑袋妄想挣脱,却被人一把擎住下巴,撬开嘴,不顾药正烫,就这么粗暴的往里灌。
因为她激烈的挣扎,汤药泼洒流了一脖颈。
他们确认她已经将药咽下,才放开她。
女孩子披头散发倒在地上,喉咙里灼烧一般疼痛,她卷缩着身子不停地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于事无补。
这惨烈的一幕,直接将谢朝之看懵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药就已经到了他眼前。
一名大汉直接粗暴地将他按在了草堆里,正要灌药,他猛然大喝:“等等。”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王老大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我自己喝不行?”谢朝之白了他们一眼,嫌弃地扳了几下身,试图挣脱大汉粗鲁的手。
“嘿——,这小妞有点意思。”王老大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他给小跟班使了个眼色,小跟班也就放开了他,将药放在他嘴边,等他自己喝。
谢朝之先抿了一口,又烫又苦。
“烫死了,凉会儿。”
他想的很清楚,横竖都要喝,到不如让自己喝的舒服一些。
王老大到也依他,便让人候着。
谢朝之望向窗外的夜色,漆黑一片。他想起陆风竹的话,他的殿下正不眠不休的寻他。
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他多么希望他能马上找到他,推门而入,将这群王八蛋统统就地正法。
可是这荒山野岭,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在这样的地方。兴许时间长了,他实在寻不到他,也就罢了。
倘若时间再长一些,他就会把他慢慢地忘了,就好似他们从未相识一般。
谢朝之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滢满了眼眶。
可他堂堂狐王,当着凡人的面流眼泪多没面子,想到此,又狠狠地将眼泪逼了回去。
药凉了,窗外没有动静。
他的殿下终归没有找到他。
他低下头,将苦涩的药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王老大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的一大口,谢朝之没有咽,而是悄悄含在了嘴里。
等着王老大等人离开,他扑在稻草堆里,悄悄吐了出来,但喉咙依然难受的紧,火烧一般,他疼的冷汗直流,同那两个女孩子一样,无力地蜷缩在地上。
熬了一夜,他口渴的厉害,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一大早,王老大就带人进来了。
谢朝之想开口要水喝,动了动唇,喉咙里却是没有一点声音了。
他真的哑了。
“走。”
小跟班们上前把她们拎了起来,一个个扔到了马背上,一人牵着一匹马往山下走去。
山路崎岖,颠簸的厉害,谢朝之横趴在马鞍上,头脚朝下,加之已经饿了许久,只觉得头晕眼花,恶心反胃,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下山后,有马车接应,他晕的看不清马车的样子,直接被粗鲁地塞了进去,那两个女孩子也跟着一前一后被塞进来,他们无力地瘫坐在一处,像一堆烂泥一般。
“此次行事小心一些,近几日查的格外的严。”马夫将马鞭交给王老大,小心叮嘱道。
“突然这样严,可是因为丢了官家小姐?”王老大望了谢朝之一眼,突然有些担忧。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直觉,觉得这个女孩非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