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云的归期》细听风吟

3、很久以前2

　　岑云到达缘计小楼时，李垒早已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来了直接开吃。在一来一回的言谈中，一顿饭吃得轻松，岑云也差不多知道了事情的来回，李垒、齐野一行人今天好不容易有空，李垒请她吃饭的同时，睡觉让齐野去稍远的超市买点物资，顺手把她可能要用的东西一起买了。不过李垒大抵是没想是如此的巧合，两个人撞到一起了，也就一起过来了。
　　岑云心照不宣，一顿饭，欢呼声欢笑声，猜拳声，糙话语，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觥筹交错，一行人脸喝得通红，齐野，虽然话不多，但这种场合确实是把应付的好手，一句话一句话都说到点上，气氛一会推到高潮，一会瞬然寂静，随后一人搂着一人肩膀哄堂大笑。
　　只有岑云，在这环境当中显得有些突兀，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自己的舅舅聊着搭上几句话，或者别人问她答，其余时间大多都沉默着，自己不饿吃的东西也不多。
　　低头看向水杯，一圈一圈的水纹荡漾着，倒映着灯光，岑云能看见自己的脸，推手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果然，她看见了一张此刻也带着笑的脸。他的心情看得出挺好的，就像是在空旷的原野上，蛰伏了许久时光的一只野狼，捕获猎物之后终于有了一顿悠闲的快餐时光。
　　手里的动作一顿，杯子里的水晃荡了几下，因着惯性的作用打在杯壁上，泛着亮光的水，趁着暖和的光，慢慢的平缓下来就好像一面铜镜，清楚的倒印着人像。
　　齐野感觉到一束不可忽略的目光，侧头，低眸，就看见岑云埋着头，头顶上小小一个发旋顺滑、蓬松的头发把她的脸隐在半圈阴影当中，只有几缕搭在精致白皙的锁骨上。
　　齐野的目光顺着移到，岑云身前的桌面上，定格在某处。
　　岑云看见“铜镜”中，齐野直钩钩的目光，轻轻的抬头，与他的目光对上，挑眉一笑，眼神毫无遮拦的望向齐野，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齐野眯了眯眸子，不咸不淡地哼笑了一声，侧回了头，没再看她。读唇语事对齐野不难，齐野知道她说的：“看我干什么？”

　　呵，一条会反咬人一口的……小狗。

　　坐在齐野一旁的陈澈见状，勾起了若有若无的笑，随即转瞬即逝，拍拍齐野的肩膀，又重新投入到酒题当中

　　饭后，岑云没再回自己之前住的酒店，听了李垒的安排，岑云也不知道，自己一向不喜欢有人管着自己，妈走后也没人管着自己，但此时为什么同意了，不想想通，就不想了。
　　回到酒店时间不早了，李垒帮岑云开房，齐野把岑云的东西放到柜台上，行李箱放旁边，和李垒招呼了一声，拽着陈澈道“走了，上楼。”
　　岑云看着左拥右抱的齐野，陈澈等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宽肩窄腰，在花色扎染的地毯上拉出欣长的身影，上了楼梯，在转道处消失不见………
　　李垒提着岑云的东西，拿了房卡。走向岑云，看着她凝着楼梯发神，
　　“岑云？想什么呢？想那么入神”李垒把房卡和身份证一起给岑云“房号302，我带你上去。”
　　岑云把行李箱从李垒手上拉过来“谢谢舅舅，我自己上去就行。”
　　李垒笑得开怀，眼角的纹路皱起，摆了摆手“欸，一家人，你跟我客气什么，舅舅这不是太久没回家看看，岑云转眼间都长这么大了，和你妈妈一样漂亮。”
　　岑云暗下了眸，她还有家吗？所有人都不清楚，她只有一套空旷的房子。

　　只有在某个猛然惊醒的时刻，将现实撕裂开来，从裂缝中呈现出一个完整的灵魂，才能偶尔窥见那被淹没在惨白惊雷深处，为数不多的温存。

　　岑云淡淡的笑，站在原地不走：“我理解，工作原因。”退开一步，话音落下的同时，着手拿过李垒手里的袋子，不给李垒其他机会，背过身去，影子被拉长打在李垒身上，她说：“早点休息”随即上了楼。
　　李垒准备跟上去的脚顿在了原地，叹了口气，双手不受控制的把着楼梯扶手，又放开，思绪飘远，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自从她爸因公殉职，她妈说岑云的脾气就随了她的爸一样又倔又硬，要不是这次她自己的工作原因，李垒有朋友认识岑云，看见了岑云并告知了他。
　　李垒觉得自己怕是现在都见不到她，又没立场怪她，自己有何尝不是亏待了这孩子，岑云的爸殉职后，作为舅舅没给她过一次生日，没在她小时候陪着她看一次星星，一手交给了自己的妹妹，岑云的妈妈，一直到现在。
　　李垒想着想着红了眼眶，眼皮不自觉的的颤抖，还好，岑云现在还有妈陪伴，也有工作了，还算稳定。他这个当舅舅的能做的，就是能补偿她的就尽量补偿。

　　岑云洗漱完躺在床上，和往常一样吞了两颗安眠药，外面下起了雨，风吹得屋子和身心空荡荡的。
　　正当岑云意识模糊时，手机的震动漫无边际的回荡在耳边，蹙起了眉头，低骂一声，一把烦躁的抓起手机。
　　看见“温泽宁”三个字，强行睁开眼睛，冷笑一声，按下了挂断键。这是今天的第二次挂断，超市有一次。
　　好在那人没再打过来，岑云也没了睡意，也不知道怎么的打开手机微信，找到了岑玉兰，自己妈妈的聊天界面，点了进去，自顾自的打字
　　【妈妈】发送

　　【今天我见到了……舅舅】发送

　　【我知道他觉得亏欠了我，我不那么认为，他从来不欠我什么？但他小心翼翼的。我不知道怎么回应，还有，我不敢，不敢把你已经不在了的事情告诉他，毕竟我接受这个信息用了四年。】 发送

　　【妈，我22岁了】发送
　　无人回应，再也不会有人人回应。
　　一滴，两滴，泪水砸在屏幕上，碎成了小花瓣，折射出点点七彩的光蕴，本该回信息的那头最后一句话停在四年前“云宝，还有多久到家？”

　　岑云缓了口气，平复过来 ，就再也哭不出来，手机屏再度亮了起来…联系人：尘希
　　四年来，这个号码出现，并不算稀奇，只是她一次都没接通过，但这次接通了电话，岑云将手机轻轻抵在耳边。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静默，倒抽了一口冷气，岑云也没催促，慢慢等。
　　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闷哼声，岑云拧了拧眉，这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岑云吗？”电话那头成了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声音。
　　“嗯”岑云低低地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静默，岑云也没催，慢慢等。
　　“你是岑云？你真的是岑云？你现在在哪儿？我可不可以过来找你？”
　　岑云：“………”
　　“你那边有男人？”疑问句的句式语气却是肯定的。
　　“啊！”尘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得亏自己男朋友提醒“男人？哦对！”
　　尘西斟酌了一下开口“刚才那个是……是我的男朋友，我太激动了掐了他一把！”
　　岑云闻言，嘴角的笑意僵住，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连着眼睫都微不可察的颤了颤，只听见那头的声音再次传来“岑云姐，我有男朋友了。”
　　哦，对，曾经的小姑娘也18岁了，不该归她这个姐姐管了，该有一个男朋友了。
　　尘西：“先不说他，那你在哪？我带他来见你行不行？”
　　岑云轻轻地笑了笑“怎么？要带他见家长吗？”
　　尘西缓缓的靠在男朋友的肩膀上“嘿嘿，也可以这么理解嘛！”耳听着自家姐姐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多了多嘴再问一次“那你在哪？我今晚就请假”
　　岑云抿抿唇，淡淡地开口“我在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