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昭固

3、第五天 早上睡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我突然惊醒。

　　对了，我的鸡蛋还在学校外面挂着！

　　我和校长一起出去，我把挂着的袋子取下，里面的鸡蛋却是裂开了。

　　我心里疑惑，校长也是疑惑。

　　我们把鸡蛋壳轻轻地掀下一小块，里面的东西像是已经有了胚胎雏形。

　　当渐渐地剥下壳，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全貌。

　　是个人形的小家伙。

　　在我怔愣的时候，校长突然喊我:“快看。”

　　那小家伙快速地生长变化着。
　　它头上长出金色的绒毛，背后凸起长出了一双翅膀。接着翅膀上又覆盖一层白色的绒羽。

　　我在它停止变化后拍了张照，但它又开始发生变化。

　　它白皙的皮肤变成青色，身上长出一层黑色的绒毛，像是发霉了一般。
　　上唇变坚硬，质感明显变化，且伸长，变成了鸟喙一样的结构。
　　它的翅膀上的绒羽颜色暗淡下来，失去光泽。

　　“你鸡蛋在哪买的？”校长问我。

　　“学校附近啊。”

　　“普通人几乎不能看到学校，即使有误入的也是少数。这边离集市有一段路，怎么可能有人在这里卖鸡蛋？”
　　“况且，学生们在校时是排斥普通人的，也不会允许有人在学校附近摆摊的。”

　　我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我建议杀死它，”校长冷静地说，“无论如何，它不该存在。”

　　我点点头，最终把它用刀杀死并且埋葬起来。

　　在我们刚离开一段路程，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回去看看，万一今天有人盯上了这具尸体呢？”我提议。

　　我回去检查了周围的土，对校长说:“好像被翻过。”

　　我心里默念对不起打扰了，又把土挖开。

　　小家伙少了一只翅膀。

　　校长皱紧了眉。
　　“可惜我们受到的限制比你们人类还要大，不然完全可以施展一个追踪术法。”

　　这周围完全没有脚印，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不然我卜一卦。”我提议。

　　“卜？”校长不解，“你年纪不够，应当没有学过术法。”

　　“投石问路的一种变式而已，全靠运气。”我笑了笑，没多做解释，毕竟能不能卜出来我也不知道。

　　-是谁策划了这一切。

　　捡了一块石头丢出去。

　　-是你，是你，是你，但不是你。

　　我看着结果愣了一下。

　　校长问我:“怎么？”

　　“结果有点奇怪，”我说，“看来还是学艺不精。”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还是把这个结果暗暗地记在心里。

　　“对了，我前天听说东南方有个礼堂要举办什么聚会，”我询问校长，“是这样吗？”

　　“是。”校长点点头。
　　“埃德罗曼礼堂是我们学校备用的庇护所，如果学校出现意外，我会把学生们安置在那里，谨防他们没毕业之前进入人类社会，扰乱秩序。”

　　“如果你感兴趣，今天下午可以去看看，”校长说，“在某种程度上，那里是安全的。”

　　于是在下午，我便去了埃德罗曼礼堂。

　　我在外面听着里面挺热闹，看到门外有迎宾，又有点迟疑。

　　“客人，欢迎光临。”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需要请帖之类的吗？”
　　这毕竟是聚会，我多少不太好意思直接进。

　　“聚会主办方是俞家，他们在这里的聚会欢迎任何客人，您无需顾虑。”

　　我点点头，道了谢便直接进入。

　　从外面已经能看到这是一个圆形礼堂，走近之后，它里面的结构和我想象中的又有点不一样。
　　内部左右两侧绕着墙是上二楼的台阶，环成一层露台，上面的人可以凭栏俯视。
　　台阶又向上绵延，视线被第三层阻挡住，看不见上面是什么。

　　一楼正在表演，我不好多做停留，便上了二楼。

　　二楼有位女士，她身上的纹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纹身从左肩膀蔓延到脖子，花纹和我收到的盒子里面的晶体粉末摆出来的一模一样。

　　我走近她时，她突然转头看向我，对我笑了一下。
　　“你好。”

　　我也向她打招呼:“你好。”

　　她开始和我聊天:“你身上的气质很特殊呢。”

　　我顺着她的话，疑问道:“什么气质？”

　　她愉快地笑着:“你就像个侦探。”

　　她的话让我浑身发凉，我转移了话题:“你的纹身很好看。”

　　“纹身？”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问:“这个吗？”

　　见我点了头，她对我说:“你可以碰一下。”
　　她顿了顿，说:“我也觉得很好看。”

　　我说了一句“冒犯了”然后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脖子上的纹身。

　　碰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我没有露出其他表情，收回了手，对她赞叹道:“纹得很好。”

　　她看起来很高兴，又和我聊起了其他的东西。

　　我们并没有聊很久，我便告辞离开了。

　　我回到学校宿舍，打开雇主新给我发的监控录像。

　　是俞家。

　　俞长小姐对阿摩迦十分恭敬，说:“我已经按您的要求做了。”
　　“戏台搭好了，还有其他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老夫人的头发，第二天死的老太婆的血，第三天死的男人的指甲，第四天死的小男孩的眼球，第五天天死的普鲁诺的一只翅膀。”

　　“您能帮我实现愿望的，对吧。”

　　阿摩迦睨了她一眼，说:“你的愿望是满意的婚姻和老夫人复活，但是现在的贡品还不够。”

　　“不够？还差什么？”

　　“明天和后天的贡品。”

　　“不过还有几个小虫子，我得给自己加加餐……”阿摩迦诡异地笑着。

　　录像到这里结束。

　　我陷入沉思。

　　俞家，又是俞家。

　　阿摩迦提到了普鲁诺，我特意查了一下通缉令，并没有找到相关的内容。

　　我联系叶坤让他多关注一下俞家，然后把事情告诉了龙校长。

　　他安静地听完我的叙述，说:“我今天晚上会出去巡查。”

　　“带上学生吗？”

　　“不，我自己去。不能让他们涉险。”

　　我知道他必须这样做，没有阻拦。
　　“注意安全。”

　　“嗯。”

　　晚上，我睡的并不安稳。
　　许是白天那奇怪的卜算结果令我不安。

　　梦境里，我周围一片空荡。

　　“罪魁祸首是谁？”

　　“罪魁祸首是你，懂了吗？”
　　“是你把普鲁诺带到了人间。”
　　“是你把阿摩迦从地狱里放了出来。”
　　“是你策划了灵魂异位。”
　　“是你扮演着罪魁祸首。”
　　“是你，是你，是你。”
　　“是所有正在看着这一切的你。”
　　“明白了吗？”

　　我突然惊醒过来。
　　摸起手机想要看看几点了，但手机关机了，充电线并没有连接手机。

　　我疑惑，坐了起来，却突然发现我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打开了灯。

　　我把手机充上电等它开机，在这个时间里研究我手上到底是什么。

　　我的左手背上是一对翅膀一样的图案，是黑色的。
　　手心里是几个圆圈组成的图案，有点像眼睛，看着总让我觉得和什么在对视，仿佛是谁一直在关注这里。

　　手机开机，现在差几分钟就零点了。

　　叶坤十点左右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一叶:哎，我好难啊。
　　一叶:我不想管了，好累！
　　一叶:要是苏队长能来协助我们就好了，毕竟他才是专门负责这种工作的。
　　一叶:要是你见了苏队长，记得替我要签名照，谢谢！
　　一叶:我估计你不回消息是睡了，那晚安！

　　这个点回消息可能有点不大适合，我没有回复。

　　但是醒来又不太困，就关了灯，躺回床上思考。

　　我举起左手，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太清晰，窗外的月光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我看着图案。

　　这或许是一种标记？

　　手背的标记或许是普鲁诺留下的，因为我亲手杀死了它。
　　手心的标记是什么呢？

　　我推测和假设了一下，或许是阿摩迦留下来关注我的行动的。

　　阿摩迦可能意识到有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计划，但它不知道我雇主的存在，只是知道我发现的太多，查的太多了。
　　它说的“几个虫子”里，必定包含的有我。

　　除了我，龙校长知道的也不少，或许校长先生也在他们的警惕范围内。

　　龙校长有一定的能力自保，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不过现在打电话又怕叨扰。

　　明天和后天……

　　我不知道阿摩迦会造成什么样的死亡，但是只要警惕，避免死亡的发生，是不是就能阻止他们……

　　第六天，会发生什么呢……
　　我回忆着记忆里遇到过的人。

　　足够普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俞老夫人，老太太，普鲁诺，都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而中年男子和小男孩，因为混入了感染导致的某种特殊的吸引力，所以引起了轰动。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

　　第一天误入学校的那个男人。

　　我仔细地扒拉着对他的记忆，发现完全不记得他的外貌特征。
　　不知道是他太过路人脸还是这种普通是刻意造成的。
　　他在别人记忆里淡去，如果是刻意的话，那又会是谁插的手呢？

　　不论如何，明天还是要先找到他。

　　可惜，要是苏队长在的话，就能进俞家进行搜查了，绝对一查一个准。
　　事情也能很快解决了。

　　思绪越来越模糊，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再次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