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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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亚瑟·潘德拉贡。”
“性别？”
“……男。”
“年龄？”
“够了！”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小孩子“噌”地一下跳起来，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一样扑向桌子对面的幼吉尔……手里的一叠问卷，“你都在乱问些什么啊！”
幼吉尔侧身一闪，拿着问卷的手高高举起躲避他的抢夺，另一只手就势拎住了小家伙的后颈肉，把他按在桌上，继续棒读：“年龄……5岁。罪名如下……”
“一，在凌晨5点至6点期间，偷偷摸摸潜入厨房，吃光了统计三个、651升容量冰箱里所有的点心、零食、面包和水果。”
“二，私自在超过十家餐厅下单，订购了超过三十人份的外卖，外加三箱快乐水……”
“对以上罪名，嫌犯是否供认不讳？”
“反对！”小家伙大叫，努力试图起身，但都被对方镇压，最后退而求其次，成功给自己翻了个面，瞪大一双圆圆的圣青色大眼睛抗议道，“冰箱里的东西都要过期了，我这只是清理库存！”
“过期？呵，”幼吉尔冷笑一声，“我买的东西我自己不知道吗？昨晚我才把它们放进冰箱，你告诉我今天就过期了？”
“过期了！”小家伙理直气壮，“不是刚出锅的对我来说都算过期。”
幼吉尔气笑了：“你还有理了！那外卖呢？超过三十人份的外卖，你想把自己撑死吗!”
亚瑟眼珠子一转，开始狡辩：“不是我的错！我当时在跟恩玩，好多单子都是恩下的。”
“恩奇都下的？恩奇都！”随着他的叫唤，银色的天之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悬停在半空中，“你告诉我这家伙会点外卖？”指指锁链，又指指自己，“你觉得我傻吗？”
“恩！”亚瑟连忙大叫，“你说是不是好多单子都是你下的！”
银色的锁链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后上下晃动起来，好像在给他点头佐证。
一巴掌拍在脸上，幼吉尔深深叹气：“恩奇都，你太宠这个小东西了，不要什么锅都给他背啊！”
“嘿嘿，”亚瑟一脸得意，“恩最疼我了。”
“慈母多败儿，”幼吉尔一脸痛心疾首，“就是因为你总这样没底线，这小东西才越发无法无天了。”
“哪有！”亚瑟不同意了，“我一直很乖！”
“乖？”幼吉尔拍桌，“要我数数你这个月都做了哪些好事吗？手游氪金一百单；”竖起一根手指，“跨洋快递两百件；”两根手指，“餐厅外卖三百单，平均一天二十单往上……”三根手指。
“咕……”反驳不能。
亚瑟眨眨眼，突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吉尔~”
幼吉尔别过脸：“别跟我说话。”
“吉尔~”小家伙仰卧起跳，肉乎乎的小短手精准地勾住幼吉尔的脖颈，两条小短腿顺势攀住他的腰，带着软嘟嘟婴儿肥的小脸贴上他的脸，磨蹭撒娇道，“吉尔~别生气了，今天是我5岁生日嘛，我开心嘛，我一开心不就想吃点东西嘛……”
“这是一点吗？！”幼吉尔怒视这个企图萌混过关的小家伙，使劲揪住他圆润绵软的小肚皮，“你肚皮都两层了！”
“没有！”抬头挺胸收腹一整套飞速完成，如行云流水般熟练自如，“这只是吃饱了还没消化，过半个小时就好了。”
“吃饱了对吧，”幼吉尔掏出手机，“那外卖全取消吧。”
“不要！”亚瑟急眼了，赶忙去抢手机。
行动失败后，他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盯着幼吉尔：“吉尔，我想吃……”
“不行。”
“吉尔~”他不依不饶，再次抱住幼吉尔，用脸颊磨蹭，用鼻尖轻挠，胡乱在那精致的少年面庞上落下讨好的吻。
无法抵御这种不择手段的亲昵，仅仅坚持了不到两分钟，幼吉尔就软化了眉眼，叹息着投降了：“给你留下五分之一。”
“太少了，”亚瑟得寸进尺，“起码留三分之二吧！”
“最多五分之二。”
“吉尔~吉尔~再多点嘛~”
一番讨价还价后，外卖留下了一半。
“吉尔最好了！我最喜欢吉尔了！”
达成目标的小家伙眉开眼笑，在家长脸上连“啾”两口，欢欢喜喜的跑去筛选要留下的订单了。
幼吉尔摸摸脸，无奈叹气：“这小东西——你别说话。”他瞪了眼旁边的天之锁，这具备知性的锁链正在簌簌颤抖，仿佛在取笑他：‘呐，说啊，究竟是谁宠坏了阿尔？’
“……”无言以对，幼吉尔扭头望向房间的另一头，亚瑟正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开心打滚，发出阵阵欢笑。
这5岁的小东西尚且天真无邪，无忧无虑，还只是刚出壳的幼龙，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他能成功经受住考验么？
担忧着，不安着，却无法阻止。
“吾友啊，你说快乐的时光怎么总是如此短暂呢？”幼吉尔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五指一点点收紧，似要抓住什么，用力到指节泛白，“让人想不惜一切代价留住它啊。”
……
中午十二点。
“吉尔，肚子胀。”成功将所有外卖都塞进肚子后，果不其然吃撑了的亚瑟躺在沙发晒出圆滚滚的肚皮，可怜巴巴问，“帮我揉揉？”
幼吉尔“哼”了一声，“活该，谁叫你吃那么多，过来。”
亚瑟立刻枕上他的大腿，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白肚皮在手掌的按揉下荡起一圈圈细纹，换来舒服的哼哼声。
“嗯哼。”亚瑟眯起眼，活像只贪图享受的猫咪。“对，就是这样。”
“你呀，”幼吉尔摇头，忽然有感而发，“哪天要是没了我，你可怎么办。”
“怎么会，”亚瑟睁开眼，“吉尔会一直在我身边啊。”理所当然的口吻，仿佛这是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幼吉尔深深地凝视着他：“没有谁会一直在谁身边。我总有一天会与你分开。倘若那一天到来，你会怎么做？”
亚瑟鼓起脸：“我不喜欢这个话题。”
“可是我想知道，”幼吉尔继续追问，“阿尔，回答我。”
“我不想回答！”小家伙恼了，跳起来气呼呼地瞪视他，“为什么要分开？！我是你的小红龙，我就该永远和你在一起！”
“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柔长的眉横如刀锋，圣青的眼瞳里一瞬间浮出凶戾之色，“你必须在我身边！”
【这样的表情，就像是被人觊觎了最心爱的宝物而暴怒的恶龙，真是太棒了！】
幼吉尔发自内心地赞叹，完全被这反应取悦了。
【这小东西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幼龙也是龙，那份凶性与生俱来，根本不需要如何培养。】
【令人安心多了。】
“你笑什么？我说话很好笑吗！”
大抵是他情不自禁笑得太过愉悦，不知所以的亚瑟被激怒了，气势汹汹地叫道。
“怎么会，”幼吉尔无辜的眨眨眼，一伸手将生气的小家伙圈住，低头在那气鼓鼓的脸颊亲了口，“我这是太高兴了，原来阿尔把我看得如此重要啊。”
“……”气泄了，小家伙下意识侧过脸，下一秒又转回来，定定地望进他赤红的眼，“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人会比你更重要。所以别再问我这样的话题。”
“我明白了。”幼吉尔点头，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要去玩会游戏吗？我有不错的推荐哦。”
亚瑟挑起眉：“什么游戏？电脑的？”
“没错，”幼吉尔抱起他，“《魔女之家》，一个很有趣的游戏。要试试看么？”
“行。”
——这是在他开始游戏前五分钟。
“吉尔！”看着自己操控的小女孩突然被巨大泰迪熊跳杀，亚瑟气呼呼地向微笑旁观的幼吉尔发出控诉。“你没说这是个恐怖游戏！我讨厌恐怖游戏！”
“这种画风可算不上恐怖。我的小红龙，”幼吉尔笑眯眯的敲敲电脑屏幕，“凡事都要尝试，都要面对，只有亲身经历，才能刻骨铭心。”
这话怎么听得怪怪的。亚瑟有点纳闷。玩个游戏而已，至于扯这么远么？
从刚才开始，吉尔就显得有些不对劲，是发生了什么吗？
“吉尔，”想到便问，“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你觉得呢？”
“我……”
“继续吧，”幼吉尔打断他的话头，“先把这个游戏打通。”
这游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小家伙困惑地顺从了。
《魔女之家》是一款恐怖类角色扮演游戏，玩家操纵的主角是少女薇奥拉。她进入一座可怕危险的宅邸寻找回家的办法，后得知此处是‘魔女之家’，而魔女引诱她来此，目的是夺取她的身体。在一番周旋后，她成功逃脱，魔女也被担心她安危找来的父亲击杀，游戏结束。
——如果只是这样，那这游戏根本不足为奇，但它的出人意料之处来了：假如你操控的不是无辜的少女，而是已经换过身体的魔女呢？原来魔女早在一开始就诱骗了薇奥拉，与她约定仅互换一天身体，她同意了，于是被彻底夺走身体，还为父亲所杀。
真是黑暗的剧情，吉尔为什么要推荐这种游戏？
“吉尔……”亚瑟刚想询问，临出口却岔了话，“我讨厌这个结局。”
“我也讨厌。”
幼吉尔如是说，把小家伙抱过来，温柔地摸着他的小脑袋，“但它是个很好的寓言。轻信他人，轻易挥洒善心，签合同连条款都不读，最后九成九就是这种下场。我的小红龙，你要记住这个寓言，别随便同意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管对方给出的条件看上去有多好多无害。”
【只是这样吗？】
“知道了，我不傻。”
“还有，如果遇到判断困难，难以抉择的情况，”幼吉尔用指节轻扣他的眉心，“就信任你的直觉吧。你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
【我的第六感在说你不对劲。】
“吉尔，”忍不住再次询问，“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我瞒着你的事可多了，”幼吉尔反问他，“你想知道哪件？不过——”他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很可惜，我不能说。”
简直像是在耍人一样——如果亚瑟不知道那个手势背后的含义，他大概也会这么认为。
‘不能说’，即是‘被禁止说’。
Archer，幼吉尔，虽是他的抚养人，却不是他的从者。他至今都不知道对方的御主是谁，又究竟怀揣着什么样目的。对方就像一枚点燃引信的隐形炸弹，找不到，又明确知道他某一天一定会爆炸。所以要到那个时候了吗？
“别露出这么担心的表情，这一点都不适合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亚瑟的思绪被幼吉尔递上的两只礼盒打断：“礼物？”
“没错，是你的生日礼物。”幼吉尔眨眨眼，“拆开看看。”
亚瑟拆开礼盒：一只礼盒中，是与幼吉尔身上衣物同款的白色卫衣、灰蓝色马甲和浅蓝色七分裤，外加一只小红龙造型的挎包。另一只礼盒中，则是一条项链，银色细链下悬挂的吊坠形如奇异的黄金钥匙，这难道是……
“吉尔？！”
“低头。”幼吉尔拿起项链，为他戴上，“这是保险，权限和钥匙皆已向你开放，灌输魔力即可使用，其他的你自己琢磨。阿尔，”他捧着亚瑟的脸，吻在他额头，“生日快乐。”
“……谢谢。”干巴巴的道谢，他实在挤不出太多的兴奋，某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糟糕预感充斥着他的心灵。
究竟要发生什么？
“别担心，”细软的金发被揉乱，他眼中映入幼吉尔温柔而郑重的脸，“我会保护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所以对我微笑吧，我最可爱的小红龙。”
仿佛阳光普照，驱散所有阴翳。
亚瑟笑了起来，再无半点烦忧。
“嗯，吉尔是最厉害的！我最喜欢吉尔了！”他凑过去在幼吉尔脸上“啾”了一口，“礼物也很喜欢，什么都喜欢。”
幼吉尔牵起他的手，“来，试试新衣服，我看看你穿着合不合适。”
“好呀。”
换上新衣服，背上小挎包，美美地转了两圈展示效果——小家伙仿若无事发生，又同幼吉尔笑闹一阵，随后在生物钟的驱使下，泛起了午睡的倦意。
“哈……”亚瑟打着哈欠，挪动身子，配合地让幼吉尔为自己摆正枕头，盖好被子，“吉尔，陪我睡？”
“抱歉，我还有事。”幼吉尔坐在床边，轻轻摸着他的脸。“不过在走之前，阿尔，”他的声音温柔如拂过花枝的春风，“要试试向我许愿么？”
小家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什么愿望都可以？”
“当然。”
“那么我希望……”沉思片刻，亚瑟拉住他的手，许愿道，“我能好好活着，健康长大，一日三餐带两顿点心都能吃得饱饱的，还有——”
“——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没问题。”被他许愿之人点头微笑，“我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睡吧，阿尔，好梦。”
亚瑟“嗯”了声，阖上眼，没多久，便安然沉入梦乡。
等他睡熟，幼吉尔才悄然起身离开。
“恩奇都，”关上房门，温柔的神色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沉着与严肃。他呼唤自己的挚友，天之锁应声而来，自发缠上他的双臂，予以毫无保留的支持和信任，“走吧，时机已至，我们要开始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