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现莫无名》鸦绥霜

23、解锁新人物：希存！

　　“天气很好，一起去散步吧！”
　　“天气很好，一起去散步吧！”
　　“天气很好，一起去散步吧！”
　　“天气很好，一起去散步吧！”
　　“问题一。在问题一中，先听问题。然后……”
　　“你不下去嘛社长？我听说这里的夜市还蛮好玩的。”傍晚时刻打好游戏上来放设备的莫辞遐正准备再下楼，在路过最大会客厅时不经意间瞥见了社长背对着她凝视着窗外世界的身影。
　　“我就不了。”社长说。“这里的海风和陆风都吹得舒服，而且可以俯瞰整座城，哝，你要去的夜市不就在那里吗，看得一清二楚。”
　　莫辞遐顺着社长的指向看去，果真在地平线尽头的地方看到了星星亮灯。视力真好啊社长，她心里感慨了一句，嘴巴更不能饶人了：“你在这里当真能吹到自然风？”
　　说罢，两个人同时看向密不透风的落地窗，其中一个还挂着一张略显窘迫的脸——亏得那双眯眯眼冲淡了她神态上的窘敢。
　　“上去就有了。这里可是顶楼。”
　　“哪里能看到夜市啦……完全看不到……”
　　“你可以摇辆车载你过去啊？过去大概刚好夜幕完全降临？”
　　“好好好，但是我可保不准我会买什么……”
　　话音未落，莫辞遐手机轻轻一震——是缴费用银行卡通知大额款项到账的标志。由于之前设定的大额提醒阈值为20万元，并且这张卡是纯粹在现实中使用的，一般情况下的钱款都不会汇入这张卡中，她心神意会，露出了坏坏的笑容，“钞能力啊社长！”
　　“不过我有一个不请之求……”
　　“乐，居然也知道是不请之求。说罢说罢！能顺手帮的我还是会顺带帮一下的。”
　　“是这样的，”社长说，“如果见到不该出现在夜市的人的时候，能不能给我马上发个定位呢？这对我非常重要！”
　　“嘻！我怎么知道什么叫‘不该出现在夜市的人’？”
　　“就，从你个人的主观感觉出发，比如说看到了什么熟悉的面孔之类的。”
　　“行行行可以可以可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马上啦！”她按下电梯，门随按而开，“那我先走啦拜拜社长！”
　　“好的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不用叮嘱我也会注意的。”电梯的门从她身后关上。“我可不想在不该死的时候莫名再死一回了。”
　　当然在该死的时候不能死也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后面的自然是心里话，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夜幕低垂，古老的路面被各色灯火映照得晶莹剔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诱人香气，从烧烤的烟熏味到传统小吃的独特芬芳，应有尽有。人群穿梭于狭窄的巷弄之间，此起彼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老板！来壶温热的老酒，要那陈年的！”
　　“新鲜出炉的羊肉串——香辣可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尝一尝本店招牌biangbiang面，宽厚劲道，配上独家秘制酱料，保证让您回味无穷！”
　　“手工制作的糖画，甜甜蜜蜜，形状各异，孩子们的最爱！”
　　各色声音交织在一起，好一派热闹的景象。那边载歌载舞，这边买卖小吃，夜市图的不是别的，就是股维持的热闹劲儿。“原来有的地方天天夏日祭啊，但是没有烟火的夏日祭可不算夏日祭”，一边这样想着，莫辞遐一边极为自然地汇入了人群，仿佛一滴水入了汪洋大海，没有丝毫突兀，只有无限的自在与无穷的存粹——这里包容性很高，鱼龙混杂，只是车——或者说，由动力驱动具有4个或以上车轮的非轨道承载工具——禁止入内，所以其实是随地摇了辆手扶拖拉机到了的附近，刚巧那开车的妇女说要去找自己在夜市的女儿，见莫辞遐的时候还楞了几秒，然后就表示愿意免费带她去夜市。色彩斑斓的面具摊位上各样的面具如艺术品般悬挂，更是为隐藏与人群之中提供了便利。
　　莫辞遐顺势溜到拐角处一个隐蔽的角落，打开手机并将定位发送了出去。随后她一抬头，发现自己站着的地方的左侧坐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一头乌黑的头发被扎成了两个俏皮的马尾辫，与周围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形象，怎么有点像自己啊。要不是瞳孔是梅红色的，头发也有点短，完全就会成为和自己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人了诶……果然NPC都是一个壳子里刻出来的诶……连模都懒得重建直接复制改色就放上去了……
　　“希存——”是刚刚开手扶拖拉机的妇女的声音。怪不得她刚刚会愣住，合着自己真成投射了。莫辞遐心里暗自笑了一下。要是有一个和羽涅一样壳子复制粘贴的人就好玩了。
　　“妈咪！俺在这！”那女孩叫了一声便跳入灯火阑珊处。莫辞遐也没有说什么，直直向另一边走去。烧烤串和烤鱿鱼之类的香味直灌入鼻子里，夜市就是这样的地方，就是图个热闹。不过还有其他的店就是了。
　　特别是那种打枪的店子。嘛，本来也就是图个热闹嘛。换种口味玩玩，也蛮不错的。
　　“看够了吗？”
　　长着耳羽的黑色背影微微点头，与说话者一并隐入了暗中，正好和莫辞遐背道而驰。那说话者似乎还长有一对鹿角。
　　“嗯？”
　　莫辞遐回头，眼角的余光撇到矮楼上的一股转瞬即逝的数据波动。
　　“……”
　　“社长我回来啦！”莫辞遐坐直达电梯上到最高层时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发现社长的身影还在那最大的会客厅里，于是心中一动，原计划好的回语在瞬间被重新构思，“你这今天一天都坐在这儿，练坐功准备圆寂呢。”
　　“圆寂不可能咯，手是洗不干净的，一洗池子都被污染咯。”
　　她还挺悠闲的。莫辞遐开口：“那你别洗。”
　　“是啊，我也不可能去洗。”
　　“我们是不是后天返程啊。”
　　“六月初一是后天。”
　　“我想最后去一下学院的大学。带点土特产。”
　　“可以啊。”社长的语气里似乎带着点欣喜，“怎么突然想去了？”
　　“看看以后可能去的新环境呗。”莫辞遐摊手，“而且我听说那里有个非常好玩的地方。”
　　“我了解了。悄悄问一下今天花了多少钱？”
　　“负四千？”
　　“回归老本行了是吧。”
　　“不然涅？”
　　“开心就好。”
　　莫辞遐走进自己住的房间并锁上门——反正房间里还自带一间卫生间。洗澡洗衣等等全部自己处理好后，她跳上了床。指尖传来了一种自然的细腻触感，结构还挺紧密，拉一下还有细腻的回弹，被面下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空气流动，只有高质量的天然蚕丝才能将此体现得淋漓尽致。
　　蚕丝，是熟蚕在构建其茧时分泌的丝液凝固成的连续长纤维。每寸蚕丝的获取都是蚕宝宝生命周期的终结，是生命的一次让渡——当然也不能说得如此绝对，好一点，是有蚕蛹存活的可能，但即便它们逃过了第一轮死亡，也会被用作食品加工、饲料生产、生物制药、农业肥料，或者被购买用作生物材料的研究。这样看来人和蚕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一样的。没退生物圈的都是一样的。不论□□灵体还是灵魂，都是一样的。她一头倒在床上举起平板。在这期间，从直播一开始就进入直播间并直接刷到榜一高强度在线的槃君惊讶地发现在摄像机位依旧对着海洋的寂酱居然发了一条诡异的动态：
　　“平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脸部上方然后砸下来，正中我脑门，疼的。”
　　“我对此意外深感关切，寂酱。您突如其来的不适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请您务必优先关照自身的健康状况首要之事，采取适当的初步护理措施：轻轻冷敷受伤部位，冰袋裹布避免直接接触皮肤，冷敷大约15至20分钟，间隔一段时间后再重复，以缓解即时的不适感。此期间，保持充分休息，不要多打游戏。”
　　“已圆寂。”四个小时后的莫辞遐回复了一句，然后熟练地肌肉记忆启动了电脑。又是些许时间，在享受了一顿奢华而精致的早餐后，她再次抵达了那片令人心旷神怡的海滩边——其实是为了将假设的直播设备给回收。
　　“还是羽涅做的和我胃口。”在去往的路上，她在心里对酒店的早餐做出了如此评价——其实，给的分还挺高的。
　　此时，晨光破晓，海滩上已渐渐热闹了起来，形形色色的人们开始在这片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他们的足迹，新的一天正式拉开序幕。小孩的笑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虽然喧嚣至极，但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在可容忍的范围之内。于是她关闭直播、收好昨天架设的设备、点开了一天前的存档。
　　“诶……姐姐？”
　　听到这和自己嗓音类似的声音，莫辞遐头都不抬就知道是谁，果然是昨天晚上的那和自己相似的孩子，不过发色是深巧克力色，可以近似说成黑色吧。看来也不是完全照着自己的模子，色还是换了一点的。
　　“什么事？”莫辞遐看看那梅红色的眼睛，“你要坐这个座位嘛？”
　　“姐姐，我，我，我只是，看你坐在寂酱拍视频的地方而已！”
　　“你的意思怕我偷那个所谓寂酱的东西？”莫辞遐露出皱眉的神情，“寂酱又是谁啊，我干嘛偷？”
　　“诶？！姐姐不知道寂酱吗？她可是单机游戏圈的杠梁子！我很仰慕祂！”
　　“真不认识，”莫辞遐继续皱眉，“不要天天神化粉饰游戏和破打游戏的好嘛？搞得跟打榜一样。”
　　“好，好吧。”那女孩低下头，“其实只是，刚刚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发现你的操作也好强啊！感觉可以和寂酱一拼高下诶！”
　　“小小年纪不学好。”莫辞遐故意这么说。
　　“俺已经三年级了！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姐姐也看上去没多大诶……感觉……”
　　“身高原因嘛？其实我也已经初三了。”
　　“初三？！中，中考难不难？”
　　“还好吧，我直升的。”莫辞遐决定迅速忽悠过去这个话题，“哦对了，你是这里的常住人口嘛！看上去很有本地人的感觉。”
　　“是的！我就住在这儿附近！”
　　“在海边赏赏风景做做作业肯定是一种享受吧。”
　　“还要帮爹娘搬搬东西打打下手之类的。我们家开小旅店的，以后姐姐再来我们这里可以住我们家！”
　　这拉客意识挺强啊——“你怎么知道我外来的？”
　　“因为所有来到这里的客人都——会来逛夜市！而夜市上的人我都——认识！谁是老熟人谁是新人我都——知道！”
　　人脉不错。莫辞遐想。
　　前面晃晃悠悠的女孩突然一拍脑门:“啊对了！我想起来为什么我来这儿了！就是来找寂酱的！”
　　怎么又扯回这个话题了……“你是真的很喜欢寂酱诶。”
　　“因为据说寂酱在游戏和学习领域都是高手！据说只要能考到中心城区就可以见见寂酱，但是飞机票很贵！买不起！而且还要考虑在那里怎么定居，啊啊啊好多的事情！还不能跟爸妈说！但是没关系！为了见到寂酱……”
　　爸妈？——“别去中心城区。”
　　“可是，可是……”
　　“是那个前几天刚破百万粉丝的单机游戏up嘛？我其实认识她。”
　　“可是姐姐刚刚不是还问她是谁嘛。而且，还带着那么大的恶意。”
　　“只是在想是不是她罢了。”忽悠一个三年级小学生其实还挺简单的。“毕竟她真的不想很出名——或者说，让自己粉丝质量太低吧。比如说打着所谓‘寂酱’名义偷东西的这种，挺恶心的。”
　　“噢噢！这个我赞同！我也恨！”
　　“而且，大家都有大家的生活，对吧？如果只是出于与寂酱会面的目的而计划前往和定居中心城市，从效率及影响最小化原则出发你其实是不合算的。其次，根据你刚刚提供的信息称寂酱昨日曾在这里停留，从某种意义上也确实证明了她对这里拥有兴趣。基于此我会和她进行商讨劝她能够多来这里。”
　　“诶！真的嘛！”
　　“但是要我这么做也有一个很关键前提，就是你本人必须呆在这里，维持你当前的社交网络完整性并积极拓展社交圈，结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姐姐说话好有逻辑性……而且，好严肃……但是……如果这样就能见到寂酱的话……那好的！你也承诺这样我就能见到她！拉钩！”
　　“拉钩的话还是算了吧……”毕竟有个本名姓椿名末的前例在先，“但是这是本人的承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肯定会让你见到她的！”
　　白色的浪花拍打在金色的沙滩上，周而复始。
　　“话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叫‘希存’这个名字吧？”
　　“嗯？姐姐怎么知道的？”
　　“昨天在夜市，你妈教你回家的时候我刚好在一边。”莫辞遐说。
　　“哦哦！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妈妈还说运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过来了，没想到就是姐姐！这下子！姐姐叫什么呢？”
　　莫辞遐想了想，露出了坏坏的笑容，手指在桌板上转了转：“我嘛……单字槃。”
　　羽涅打了个喷嚏。
　　“诶，哦，怪不得啊！”希存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和莫辞遐的一模一样，“原来如此！居然是大人物！果然！槃君和寂酱坐在了相同的位置！这波！这波更是磕到了！”她露出了蜜汁痴汉笑，“嘿嘿，我就说……而且想不到槃君居然打寂酱擅长的游戏都能打那么好！！”
　　“那——是必须的！”
　　“话说槃君，我能……请你留个联系方式嘛？”
　　“你随意。”莫辞遐掏出清杂事专用小号的二维码。
　　“好耶！！啊，但是我没有手机……”
　　“你把你联系方式告诉我吧。我发申请。”
　　“有消息吗？”
　　“有。”
　　社长悠然地坐在顶层的栏杆之上，垂下手中紧握着的望远镜。午后的阳光如同细密的金粉带来丝丝暖意，似乎连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精致的手环在她身边急促地闪烁着宝蓝色的光芒。
　　“谁？”
　　“平民。”
　　“人要活着。”对面挂断了电话。
　　“好……嗯？！”原本下垂的耳朵在一瞬间警觉地挺立，她迅猛地举起望远镜。就在那一刹那，那熟悉的半边黑短发身影从楼内缓缓步出时，她的狼耳不仅彻底竖起，更是敏锐地向前倾出。
　　“……哈哈，这下好了。她说的不错，果真是她。这下连48小时都不到了……”她嘟嘟囔囔着，然后一翻身滚到了躺椅上，“算了！先睡一觉再说。我可不想辜负最后的快乐时光。”
　　于是，社长就着暖洋洋的阳光躺下了，耳朵也顺势慵懒下垂，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毕竟，除非静距离仔细观看，人们永远都不知道眯眯眼到底有没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