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澜生

2、毕业了

　　大学四年一晃即过，毕业那天，秦愿和寝室的三个祸害以及几个要好的同学一早约好去R市有名的卡卡酒吧，准备无耻狂欢一夜，然后天亮各奔天涯。

　　傍晚几个人打扮得花枝妖娆地出了门，在计程车上秦愿无聊玩着手机游戏时，左辰的电话来了，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接起了：“秦愿？”

　　秦愿顿时有些心慌：“恩，什么事？”他一直比爸妈管她还要厉害，要让他知道她夜不归宿，会直接把她就地正法。

　　“我来这谈个事情，顺便明天接你回家，你现在在哪？”

　　“我……”她不惯撒谎，一时说不出来。

　　旁边几个人来疯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又听见是个男生来电，花痴沈洁一把抢过电话叫道：“宋越吗？你家小愿要去卡卡酒吧呢……”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愿夺了去就地正法了，一边死命地瞪着她们，一边尽可能平静地说：“没，我不去，你别听她们瞎说，我现在回学校，你去那等我吧。”

　　“恩，好。”他语气平静，却更让秦愿惴惴不安。挂了电话，她有气无力地说：“我不去了，我哥来了，你们尽兴啊，连我那份。”

　　众人皆鄙视状：“你哥？就为了他你要抛弃我们？有必要这么怕他吗？我们还以为是宋越呢……”

　　秦愿叫司机在前方停了车，边下车边说道：“是宋越我才不管呢。”说完留下一堆目瞪口呆的女人扬长而去。

　　打的到学校后，毫无悬念地在正东门看见他的红色法拉利Scuderia，这么沉默寡言的男子，却开着这么耀眼的车，真是……闷骚……秦愿有些不厚道地想道，然后打开车门，一声不吭地坐到了左辰旁边。

　　驾驶座上的男子依旧神采奕奕清俊非常，侧头看着她，笑容温和：“我们多久没见了？”

　　秦愿撇撇嘴：“没多久啊，五一我刚回过家，前一个月你刚来过这签合同。”

　　“哦。”他若有所思，却没再说话。

　　她闻到他身上淡然低沉的Narcisse Noir香味，是她送他的香水。Narcisse ，古希腊神话中变成水仙花的自恋的少年，她觉得那个俊美少年是他的前世，都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因为她的执意要求，这个严肃闷骚的男人，竟会喷上女士香水，被他的下级知道了一定活活笑死他。她有些得意地笑起来，完全忘了隐患。

　　左辰清亮的眼睛看向她，问道：“宋越是谁？”

　　“男朋友，”她乐极忘形地脱口而出，然后立马亡羊补牢，“就要分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高三就交了第一个男朋友，其实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男友，两人只是格外聊得来，那男生长得也不丑，向她提出交往的要求后她就答应了。只是刚过了一星期就被左辰扼杀了，说是影响学习。秦愿记得当时她格外愤慨地回了一句：“你高三不还在谈恋爱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然后左辰淡淡地回道：“我有这个资本。”一句话噎死她，她的成绩向来风雨飘摇，而左辰的成绩一直徘徊在年级段前三名。于是她又无理取闹：“你跟你现在那个分了我就分！”她格外不喜那段时间跟在他身边那个穿得万紫千红说话嗲气的姑娘。左辰迅速与万紫千红一刀两断，秦愿一边骂他无情无义一边也和那男生一拍两散。后来才知道那个姑娘是老妈介绍的对象，还没晋升呢就被她给踹下去了，害得她被老妈一阵修理，而且这理由还不能明说，被她老妈私底下怀疑：“你不是暗恋你哥吧？”…………

　　自此以后，她的恋爱都不敢告诉他，只敢偷偷进行。今天被抓了个现行，只好一一道来：“我跟他是大二认识的，大三在一块的，所以大四要分了。”她跟宋越，是相互喜欢过，只是走到现在，也山穷水尽了。而且再无柳暗花明的可能。

　　“………说吧，瞒着我还有几个呢？趁早交代吧。”

　　秦愿嘻嘻笑着装傻：“没了呢，真的。”说完自己也嫌肉麻地摇着他的胳膊直晃，她知道他喜欢她对着他撒娇的样子。

　　他看着她傻气的样子笑起来，捏着她的脸说道：“怎么还是这么傻。你要什么样的男的，我保证按图索骥，打包送上，省得你老走弯路。”

　　天色已经暗了，路旁的灯光照进来，他温暖好看的眉眼近在眼前，秦愿有些看着，心里突然一阵矫情，扑上去捏着他的脸说道：“就要你这样的。”

　　他一愣，都没避开她的魔爪，然后转开了眼，看着前方带点笑意地说道：“只此一家。”

　　“臭美！”她不屑地坐回去，借嗤笑声掩盖她的窘意和懊恼。

　　“你回寝室吗？明天我来接你。”

　　秦愿哀怨地看向他：“她们都不回来了，我一个人不敢睡。”她从小就怕黑怕鬼怕左辰。

　　“是啊，某人本来今天应该夜宿酒吧哦。”

　　“但我及时醒悟了……决定做一个像左辰同学一样洁身自好的四有青年。”

　　左辰对她的马屁不甚在意，略微一思索：“要不，去我住的那家宾馆吧。”

　　来到宾馆后，左辰刚想给她开一间房，就见她像看痴呆一样地看着他：“那我不还是一个人睡吗？”

　　“那你的意思……”左辰皱眉。

　　“把你的那间退了，重新开一个双人房吧。”秦愿说得理所当然。

　　“虽然有损我的请誉，但为了社会和谐，我就勉为其难吧。”然后就被秦愿抓住胳膊一个劲地扭：“说清楚，是我的清誉，我还没嫌弃你那！”直看得那几个柜台小姐低声笑起来，这个左总是她们宾馆的贵客，虽然不常来，但因为长相英俊气质迷人而让她们印象深刻，最是绅士风度的一个人，也从不带乱七八糟的女人过夜，今天倒带了个小妹妹来，还上演这一出幼稚戏码，让她们大跌眼镜。

　　五星宾馆很是豪华，但秦愿没那个情趣细细观赏，一进门就扑到了一张雪白大床上，拿起遥控就开了电视。上了大学，天天电脑上网，都没看过电视，所以觉得格外怀念。

　　左辰见她一副放浪形骸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走过去，把她脚上蹬着的那双帆布鞋脱下来放好：“我送你的那些鞋子呢？穿这个鞋子对脚不好。”

　　“我不喜欢你买的。”他送的不是淑女精致的高跟鞋，就是样式单一无趣的名牌运动鞋，很多都被她转赠给对它们垂涎不已的同学了。不止鞋子，她也不喜欢他送的衣服，礼物……他总是这样，面面俱到地为她打理一切，但完全不合她的心意。

　　他也不多说什么，开始打开电脑，整理文件，修长的手指迅速地完成一项又一项的工作，完全不受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的秦愿的干扰。

　　“你一星期后去我公司上班，知道吗？”埋头苦干的左辰突然抬起头来，朝对着电视呵呵傻笑的秦愿说道。

　　秦愿早在很久以前就听过他这个计划，于是不甚在意地说道：“什么职位啊？我要轻松赚钱名字好听的……”

　　“我的秘书。”

　　“啊，你滥用职权以权谋私大义灭亲！”秦愿惊得跳起来。

　　“你学的是文秘吧？”

　　“可这样我会被众人眼光杀死，我就是一不折不扣走后门进来的……”

　　“你做不好我会让你再从后门出去……你现在只是试用。试用期三个月。”

　　“丫丫个呸的，你不早说。”秦愿心想，谁要天天对着你啊，想争取到这个工作不容易，想搞砸还不简单吗，嘿嘿。

　　然后就看到左辰面色冷冷地看着她，才惊觉把对着寝室那几个祸害的口吻出来了，立刻缩回床边作天真无邪状。

　　晚上两人睡时已经十二点了，左辰睡得悄无声息，秦愿睡不着，这本来应该是个不眠之夜啊，又不敢出声打扰他，在床上不停地辗转反侧。然后当她煎烧饼十五分钟后，左辰开口了：“睡不着？还是不舒服？”

　　“厄，我是在想啊，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四年前来这儿的事好像还在昨天似的，可现在，你看，你功成名就光宗耀祖了，我还要回去打拼，前途一片茫然。同样的四年时间，你怎么变得这么好，我怎么还是老样子呢。”四年前的他，是眉目清朗优秀安静的少年，现在的他，是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男子，而她，似乎永远只能是个傻头傻脑又没心没肺的少女。

　　“今天什么日子，你也会思考人生了啊。”

　　“我一直思考来着，就是没思考出个结果。也许，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你看，我成绩也就中上，又不爱跟人打交道，最讨厌说些场面话，以后在社会上怎么混呢。”

　　“笨蛋，有我在，怕什么。”他轻轻地说道，声音飘荡在寂静的房间里，然后一直落到秦愿那颗学名心脏的柔软里去，如胭脂遇水般在她心上缓缓渗开。然后她觉得，她可以安心睡了，做一个很甜很甜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