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佬掰扯不清的那些年》起名什么的就很烦

3、chapter 1 洋甘菊 （3） 裴老师英雄

　　盛蘩昨天从live house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零点过了半个钟头了，温窈窕早已睡下了。可能是夏天的缘故，人变得格外躁动，睡眠也变得极浅。听到温窈窕窸窸窣窣开门下楼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刻，盛蘩也醒了。

　　盛蘩比温窈窕要小一岁，曾经也是AG的练习生。和温窈窕不同的是，盛蘩家里是开影视公司的，捧出了不少知名的艺人。而盛蘩，从小就有大把的资源和灵通的消息。她本是可以成团出道的，却在当练习生的那一年以及温窈窕的黑幕之后，对于娱乐圈这种内幕厌恶到了极点。她和温窈窕一样也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在清晰的认识到这一切之后，她放弃了出道的资格，和温窈窕一起去了临城，成了时尚杂志社的一名编辑。

　　编辑嘛，时尚圈的嘛，免不了要交际，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她三天两头去live house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宿醉，头隐隐地发胀，盛蘩揉了揉蓬松且乱糟糟的鸡窝头，从衣柜里随意找出几件要换洗的衣物，趿着拖鞋，进了浴室。

　　或许是因为睡得少，亦或许是因为昨夜喝酒喝大了的缘故，大脑一直迷迷糊糊的。等到她洗完了澡，裹上了浴巾，正准备要出浴室却冷不防地被淋浴房到洗手台之间的门槛绊倒。盛蘩直愣愣地摔坐在地上，直到脚踝处传来阵阵刺骨的痛，她的大脑才彻彻底底清醒过来。

　　真他娘的痛！盛蘩痛得直吸凉气，生理泪水从眼角不加节制地淌下来。温窈窕出去买早点了，她呆坐在地上，手足无措地看着脚踝处肿起的包。

　　等盛蘩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声，她才开始意识到下一步要做什么。

　　“baby，我刚刚洗完澡摔了一跤，脚扭了！” 她哭号道。

　　温窈窕闻言，赶忙将手里的馄饨玉米茶叶蛋随意地丢到餐桌上，拉开了浴室的门。盛蘩全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浴巾正狼狈地跌坐在浴室的地板上，脚踝处肿得老高，两只眼睛红彤彤地望着她，可怜巴巴地开口道：“baby，我站不起来了怎么办？”

　　得，今天上午大概率是去不了店里了。

　　温窈窕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她，将她从浴室湿滑的地板上慢慢转移到了马桶上，接着去把换洗的衣服扔到盛蘩身上。“我先去楼下车棚里头把小电驴拿出来，你先换衣服，我等下回来带你去医院。”盛蘩吸了吸鼻头，乖乖地点头应下。

　　等到温窈窕处理好了一切盛蘩已经穿好了衣服，温窈窕把她从洗手间里头挪到沙发上，把玉米和茶叶蛋塞到她怀里，又从玄关处拿了双洞洞鞋给她套上。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着盛蘩。盛蘩此刻正在吃温窈窕塞给她的那只玉米，腮帮子两边鼓鼓的，没受伤的那只脚还一下一下地点着地，嘴里含糊不清地发问到：

　　“baby，咱们能不能开车去啊。”

　　等一切折腾完，到了医院，已经是接近上午十点了。

　　临和医院三楼的呼吸科。科室里头是一阵死寂，沈蓁一页一页地翻着手里的病例，她面前是一个刚来不久被分配到呼吸科实习的医生。正埋着头，一脸紧张地盯着地面。

　　“昨天晚上送来的那个咯血的病人后续怎么样了？”

　　“沈主任，病人已经收进了病房了，做了CT穿刺和活检，已经给他开过药了。”
　　“把头抬起来，” 沈蓁突然发话，“我昨天看了你扎的血气，手法很标准，你的胸穿也做得不错。所以，自信点。”

　　年轻的实习医生缓缓抬起头来，像是中了奖般的高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也别因为听了几句漂亮话就沾沾自喜的，” 沈蓁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明天大主任查房，可没我这么好脾气。”

　　小医生点点头，退出了病房。

　　沈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取下听诊器，划开了手机。手机里有两通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

　　她回拨过去，电话那头很快就有人接通了。

　　“小蓁，今天忙吗？”

　　“今天上午还好，只是看了几个病例，下午会比较忙，要去RICU。”

　　“我最近放暑假，做了饭，方便给你带科室里来吗？”

　　“好啊，我等你，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电话那头轻笑了声，挂断了电话。

　　裴琰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去菜场买了只鸡，让菜场买鸡的大叔帮忙杀了，拎回家慢慢洗净，仔细放进砂锅里，又将自己之前托人买的人参也放了进去。沈蓁，是他异父异母的妹妹，当年他父亲续弦之后便改姓了沈。他小时候并不喜欢继母，而继母带来的妹妹却是十分黏他的，小孩子毕竟无辜，他也不好随随便便打骂人家。或许是因为沈蓁刚到她家的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有了新爸爸和新哥哥，新哥哥又长得如芝兰玉树一般，便成天黏着新哥哥。时间久了，裴琰也慢慢地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裴琰和家里断绝关系的那几年里，也会时不时偷跑回家给沈蓁带些吃的喝的，有时候是一本书或者是拿来解闷的小玩意儿。而沈蓁，也把裴琰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选大学挑专业的时候也是裴琰陪着她熬了好几个大夜才敲定的。

　　临和医院是临城乃至整个Z省最大的医院。来问诊的不光有本市居民，也有来自外市慕名而来求医问药的病患。温窈窕一边扶着盛蘩，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来往的人群，排队挂完号就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等到盛蘩进了诊室，脚踝上缠了厚厚的纱布出来，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baby，你是不是早饭还没吃啊。” 盛蘩心疼地对温窈窕说。

　　“是啊，没吃，被你这么一说，我还有点饿了，咱们去附近找个馆子吃个中饭吧。”

　　“baby，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哇。” 盛蘩拄着拐杖，顺势就要往温窈窕身上扑。温窈窕赶忙推开她，扫了一眼她的脚踝，用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到：“脚还要不要啦，你要是真的心疼我，那就保护好自己，少让我操心。”

　　她们正聊着天，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如同一枚炸弹，响彻了医院的休息区。

　　“你们还我老公的命！”

　　休息区里突然一阵死寂，寂静过后便是嘈嘈切切的私语声。温窈窕顺着响动看过去，是一个穿着Polo衫的大姐，正死死地扯着一个高瘦男医生的衣领。大姐厉声质问着：“我老公不过是发了个烧，怎么怎么你们开了个药就给吃死了？”

　　大姐旁边是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高胖男子，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正直指男医生的喉咙，一边指一边还高声喝道：“是啊，还说是Z省最好的医院，怎么我姐夫就发了个烧，来你们医院治了一下，就给人治死了！”

　　“患者家属请不要激动，” 男医生旁边的小护士上前低声劝道：“我们看了您丈夫的医疗记录，我们之前给他开的是头孢，也写了医嘱让他这几天戒烟戒酒。可是您也承认了，您丈夫昨夜确实酗酒了，吃了头孢就不能喝酒啊，你们难道就不晓得遵循医嘱吗。”

　　“ 说到底就是你们这些庸医治死了人，还想着推脱责任，没门！” 大姐声泪俱下，口水溅了高瘦男医生一脸 ：“我要去法院告你们，告到你们倾家荡产！”

　　人群闹哄哄的，看热闹的也有，窃窃私语的也有，劝架的也有。有人拉住高胖男子，试图让刀尖离医生的喉结远一些。

　　场面极其混乱，温窈窕拉住盛蘩，把她护在身后。盛蘩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和温窈窕咬了咬耳朵。

　　“咱们赶紧走吧。” 盛蘩道。

　　温窈窕点了点头，把盛蘩圈在怀里，试图从人群中挤出去。

　　眼看着理亏，高胖男人索性不管不顾了，提刀便刺向了男医生，一边嘶吼着：“你们就是要我姐夫的命！”

　　人群更加躁动起来，附近科室的男医生也三两步跑上前来，两三个人一起拖开发怒的男人，护士们也三三两两按住哭吼着的女人。休息区和走廊连在一起，空间极小极窄，里面都是病患们看病等号时候用来休息的椅子。加上人群躁乱不堪，场面一度无法控制。

　　好不容易等医生拖住了发狂的男人，寻衅滋事的女人也平静下来，温窈窕才敢护着盛蘩穿过人群。可能是由于刚才的骚动和冲突，不知是谁带来的粥打翻在地上，已经有人不小心踩到，用大理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出现了不少杂乱的黄色鞋印子，交错在一起。

　　温窈窕只顾护着盛蘩和避让着眼前的人群，丝毫没注意到脚下。地很滑，她一时重心不稳，就在身体快要倒下去的那一刻，一双有力的胳膊托住了她。

　　“你，还好吧。”

　　她抬眼，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瑞凤眼。霎那间，她竟有些恍惚，她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直到那好听到令她失神的声音再次在她耳畔响起，她才回味过来，雨夜，马蹄莲。是那个来她店里买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