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笔录》ASammy

12、2022/5/27（12）

　　复诊以后，医生给我塞了张请帖。
　　“你要结婚了？”
　　我颇为惊讶地将那张红纸展开。
　　“新郎不是我？”
　　“……”
　　上面赫然是几个歪扭的大字：
　　伍月贰拾八 下午肆点贰拾 Ism饭店 我请客
　　这个字迹非老营长莫属。
　　“你终于研究出来了？”
　　“没，”医生诡异地笑了笑，“他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前言不搭后语。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穿了件T恤就出门。
　　夏天的阳光是留给青年的，我这个成年的外表和老年痴呆的内心无福消受。
　　那张圆桌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许多。
　　老营长、医生、老营长的老婆孩子、老营长的小姨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大概是老营长的其他朋友。
　　总共十二个人，这张桌子能坐二十人。
　　我习惯性地跳过了点菜环节，有什么吃什么。
　　他们点的菜都不太合我口味，太过腥辣油腻。自从戒烟以后饮食也淡了，提前进入养老生活。
　　“喝呀喝呀，快，快，快趁热，趁热喝呀！”
　　老营长似乎喝鸡汤喝醉了。
　　我不是很喜欢这么浓的汤，摆摆手婉拒。
　　“唉，这可没意思了。小毛孩，吃完饭以后给你个惊喜，保证你喜欢。”
　　正当我怀疑他说的“小毛孩”是否指我时，老营长已经把那碗鸡汤转过来了。盛情难却，我只能勉强抿了口。
　　“这就对了嘛……看来你确实挺在意他的。”
　　“谁！？”
　　我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以至于老营长的小孩被我吓了一跳。
　　“狙击营营……”
　　医生半句话未说完，老营长赶忙起身一把将他的嘴捂住。
　　“他在哪？”
　　我站了起来，音色沉到有些失真。
　　“额……小毛孩你就当给我老营长一个面子，先把这顿饭吃完，吃完了就带你去见他。”
　　于是我坐了下来。
　　开始狂吃。
　　那个小孩瞪圆了眼，我夹菜的手在他眼中已经出现了残影。
　　大家都不敢动筷子了，生怕被我的手撞到。
　　于是十一个人眼睁睁看着我干完了一整桌。
　　然后十一个人眼睁睁看着我进厕所吐了一个下午。
　　最后九个人离席了，医生和老营长仍在那儿坐着。
　　缓过来时已是晚上九点。老营长欲来扶我，被我甩开了。
　　“……能不能等等，我回家换个衣服。”
　　“不～可～以～”医生的表情比我还兴奋，边搓手边说道，“我的仪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记录你们相见时的脑电波波动了～啊——”
　　“所以为了你的狗屁研究，你瞒着我藏了他四年？”
　　我很久没有感到这样的愤怒了，这次无论他怎样反击我都死死地掐着他。
　　“你……咳咳……不过是，从丧家狗变成，野狗罢了……”
　　“诶！停嘴，停手，好不容易聚一次，就当给我老营长一个面子。”
　　“掐死你都脏了我的手，疯子。”
　　最后还是去换了那套板正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