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书》杳杳灵

3、初见裴戚 这时的裴戚

　　舒揖怀到也不曾完全相信这书中所言的，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这书的来历过于蹊跷，怎旁的人就看不见呢！到目前为止，倒是应验了不少事。但却不知是什么大机缘，自己留了下来，甚至还拿到了这本奇异的书。
　　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赵礼登上大宝，就算不为了舒家，也得为天下百姓考虑。
　　再过几日便是太子举办的菡萏宴，原先靖远侯是为舒揖怀推了的，但是，既要找出自己出事背后的原因，舒揖怀也不介意蹚一蹚这浑水。
　　靖远侯劝解无果，也不再阻拦，舒揖怀一向有自己的主意，眼前局势看似平静，谁又知道是否是厝火积薪呢？守也不过数十载，未来的日子还需子孙自己去左右。
　　成败生死，终究是一念之间，百年安宁，不是一味求全能换来的。

　　这些日子里，舒揖怀书不离手，不知翻阅了多少遍。旁边候着的栖林总看见自家的主子对着空气做抚书态，少不得要禀告侯爷，一来二去，竟坐实了舒揖怀的疯病。不晓得顺了谁的意。除了这无厘头的“书”，舒揖怀却是和往日没什么差别，这倒是反而让侯爷和侯爷夫人松了口气。
　　除了那些实在琢磨不出的细节，舒揖怀把这书都记得七七八八了，真是越看越心惊，往日的事儿那是步步准确得吓人，就看来日之事了，下一个转折便是这菡萏宴。
　　这宴举办在夏宫，却是专为年轻的公子小姐准备的。说白了，就是场大型的选秀联姻。兆国算得上开放，但这样的活动并不算多，前两年舒揖怀也参与过，毕竟以纨绔之名，这热闹不凑不行。纵有天生的好相貌，坏名声还是劝退了不少人。众所周知，舒小侯爷房中是没有女人的，他只爱斗鸡遛狗，寻欢作乐。
　　至于靖远侯府不曾娶嫁的真正原因是什么，那群老狐狸心照不宣。皇城脚下的男儿，娶的不是夫人，是家族。
　　幸而舒揖怀倒也没有想娶妻的心思。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自己还有两个春秋才及冠，不急，不急。

　　不谈旁的，夏宫确实是避暑的好去处，草木葳蕤，凉风飒飒。舒揖怀很喜欢夏宫，夏宫原先是前朝岳皇宫，岳朝的末代皇帝是个极好的统治者，那个时候可谓是国泰民安，海晏河清，可惜最后被赵先祖反了，究极原因谁也不知道，只是权力交替得悄无声息。没有战火的政权交替，对于百姓而言，便是无所谓的。那天上坐得谁没那么重要，能吃饱穿暖，朝廷就是好朝廷，皇帝就是好皇帝。
　　这是皇室讳莫如深的事情，知道前因后果的都不知道进了几次轮回了。史册到底是人编撰的，按往朝经验来看，多少得给前朝安个什么罪名，来告诉世人这朝代的更替是天命所归。赵王室却稀奇，它跳过了中间步骤，只说自己是因箓受图，顺应天命。
　　改朝换代后，岳皇宫只好也跟着改了名，唤作“转烛宫”，赵氏野心昭然若揭。但由于转烛宫只在夏季向官家开放，传着传着，民间便简称夏宫了。所以，夏宫其实非常大，但除了菡萏园，很少有人去别的地方。高品的官家子女本也算不上多，大家都忙着相看中意的少年男女，真把游景放在头位的，反倒最少。
　　舒揖怀一个人坐在梅亭深处。正值夏季，没人会选择来赏梅花，梅树难得长高，但胜在枝叶茂密，舒揖怀一袭青衣，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这里竟有一个人。
　　晚宴尚未开始，那些风花雪月之事舒揖怀也不愿意去打扰，更确切的说，是不愿被人打扰。少年男女最易被皮囊迷惑，舒揖怀又生就一副好相貌，像言夫人。让人第一眼看见便觉得这少年如疏风朗月，清浅剔透。靖远侯爷也不止一次怀疑，即使这么多年舒揖怀一直不露锋芒，依旧被人惦记，少不得有这副长相的原因。不少花季少女打探过舒揖怀的消息，但任凭贵女们如何抛却礼仪，哀求或无理取闹，始终不曾有过婚嫁层面的交流，老狐狸们是不会将自己的家族送入龙潭虎穴的。

　　微风也对少年温柔，轻轻拂起耳畔的碎发，背后是雕镂的楼阁，眼前是翠枝映着的明月。裴戚呆住了。
　　如果有人说皮囊的美肤浅，那么他一定是不曾见过极致的美。此刻的舒揖怀便是那抹极致，没有人能对此刻的他无动于衷。
　　裴戚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舒揖怀眉头一蹙，目光直射此处。却只看见一个半大的锦衣少年愣愣地望着他。舒揖怀自幼习武，裴戚不过踩着了地面尚青的落叶，也被他捕捉到了。
　　舒家是京城望族，纨绔子弟舒揖怀，认识十之八九的高品官家子弟，但确确实实不曾见过这个少年，但既能来菡萏宴，那必然身份地位不低。
　　“贵君是？”
　　“我是裴戚。”

作者有话说

　　转烛：烛光在风中转动，比喻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