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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京城秘闻 看着手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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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揖怀攥紧手中的书,无言地看着言夫人急急地走出了屋。
旁人,好像看不见这书……
舒家自古出武将,舒揖怀自也不是那等胆小怕事之人。只听他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怪力乱神!”舒揖怀在京城人家里闻名的,除了纨绔的脾性,还有那貌若好女的长相,俊秀文雅,端的一副书生样。在父母面前倒也乖巧得紧,只在这句话间露了些混世魔王的端倪。
食指轻轻一捻,便掀开了那本册子。字……也奇怪得紧,与兆国字有些相似,时不时还能看见完全一样的字形。舒揖怀倚在床边,单手执书,一脸沉思。
一次两次倒也可以称之为巧合,但若是有三分之一的字体一致,那便万万不能粗暴地以意外一以概之了。
舒揖怀脑子不笨,很快便推衍出了些许的规律,这字像极了兆国字缺笔少画的结果。但却不像书写的错误,这些字端正得过分了,虽然也因此少了些风骨,但也看得出笔者的态度是万万分的认真,看这“裴戚”二字,所有次的出现,形状、大小、笔触几乎都一模一样……舒揖怀暗自点头。
……裴戚?这两个字有些耳熟。舒揖怀蹙眉沉思良久,忽地灵光一现,这不是那维樊国来的质子吗!
舒揖怀勾唇,指尖摩挲着封页上烫金的四个大字“京城秘闻”,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这本书,来历不简单啊。
此值酷夏,湖风都裹挟着一股袭人的灼意。靖远侯夫妇对坐于湖心亭,小几上摆着一壶凉茶,正在对弈。
“怀儿这么多年,晦迹韬光,不晓得又是碍了谁的眼……”言夫人面上一片忧愁,葱白的指尖捻起一枚白玉棋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上。
“揖怀自小由我教导骑射,绝不至于失策,必是有人暗中作梗。现在外界都传侯府独子伤了脑子,何尝不是件好事。且行且看吧,若是如此仍余赶尽杀绝之心……”两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是凝重和决绝。
靖远侯不动神色地略过黑子唯一的生路,将黑子凝伫于空中片刻,寻了个位置点了上去。
看着白子已将黑子围得密不透风,言夫人蹙着的眉终于松了下来,脸上染上些许笑意。
“阿渊,你败了。”
“不敌夫人。”
凭着那股儿不服输的劲儿,舒揖怀磕磕绊绊地读完了这本书,有些细节仍是看不懂,但大意是清楚了。
但正是因为清楚了,舒揖怀才尤为地震惊。整本书都是围绕着兆国三皇子赵礼展开的,书的上半部描绘了其从皇子,王爷到皇帝的一生,可谓跌宕起伏,群狼环伺。书的下半部分笔锋一转,这位皇帝在登基以后,转面无情,屠戮皇室余下的所有皇子,包括那还在襁褓之中的十三皇子赵敏。继而鞭笞天下,缴收重税,生民涂炭,民不聊生,而自己,酒池肉林,挥金如土。
赵氏皇族人均有病,名不虚传。
书中最大的阻力,便是那维樊国来的质子裴戚。裴戚一度带兵闯入皇宫,剑都指在皇帝的脖子上了,却不知两人又达成了什么约定,竟放了赵礼,任他胡作非为去了。自个儿却是退回维樊,再未踏入中原一步。
而舒揖怀自己却是书中出场不过两面的杂角儿,或许都算不上上场了两次。第一次是纵马摔死了,第二次是赵礼登庸纳揆,屠戮靖远侯府时,言夫人泣血的一声“阿渊,怀儿,我终究没能为你们报仇雪恨……”没错,在舒揖怀身亡后,不过几月,靖远侯也无故身死,书中只说,靖远侯忧思过度,身患恶疾去世。这以赵礼为第一叙述视角的故事,舒揖怀才是不信他的父亲会“身患恶疾”,父亲身体一向强健,就算忧思过度,也不该是几月之间迅速垮台,更何况,对于父亲而言,更重要的必然是眼前人,他是万万不会丢下母亲一人的。
舒揖怀之死,不是意外,而父亲之死,也不见得对劲。
不露圭角,避皇室锋芒多年,带来的不是一隅安稳之地,而是家破人亡之果。
舒揖怀收拢书册,神色阴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