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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夏在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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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夏在景
[悠竹谷大厅]
夏在景和闵瑞贤聊了好一会,话题都只在民生。但夏在景此次另有来意,半天不入主题,她实在憋不住,便问道,“闵谷主,听说你武功极好,还自创了幻指神剑,在景实在好奇,可否赐教一两招?”
瑞贤先前同她聊天,便知她心不在焉,她现下坦诚而告,倒令她笑了起来,“想不到景公主也是爱武之人?”
“呵呵,可我那都是些皮毛功夫。我爹不爱我舞刀弄剑,我会的,也尽是拿不上台面的拳脚功夫。可在景实在想知道,名家风范到底谓和,今日若能得见,也好给日后的努力做个目标。”
“学武之事,但看缘分。你父王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何况,瑞贤哪里谈得上是名家了,景公主过誉了。”瑞贤说便说着,眼神四下注意,看到俊表从后堂悄悄饶回前厅来,站到了在景身后的侍卫群里,便暗暗放下心来。
“他有什么道理了?女儿家不能习武的观念,实在迂腐。我倒是羡慕象姐姐这样行走江湖的女子,一点不输于男儿。”
闵瑞贤不着痕迹地收回眼神来,笑著对在景道,“景公主,今日你特地来访,还带来诸多银两,瑞贤感激不尽,也替大家谢过,但谷中事务繁多,还恕瑞贤不能多陪。”
这时候,夏在景大小姐脾气便上来了,想着自己多番明示暗示,这闵瑞贤都擦边球般打过,也不愿和她对上几招,当真是有些小气。
“姐姐,在景真心求教,还望成全。”她话音刚落,便从最近的侍卫身上抽出剑来,直冲瑞贤面门刺去。
瑞贤瞧她身形知她要动手,立刻直起身子,右手迅速绕至在景握剑处,轻轻一弹,她握剑的手顿时一软。
瑞贤只用了五成力,她已觉手腕处一阵酥麻,心中暗叹,但倔气一起,倒是有有了力气,再度一挽剑花,颇有架式地又是一剑。
瑞贤瞧这公主的侍卫站了一屋子,倒也不能给她难堪,于是只是轻盈闪躲,并不正面接招。两人缠斗片刻,夏在景只觉得给小瞧了,语气不善起来,“谷主为何不出剑对招?这般退让,是觉得我夏在景不配与你交手么?”
瑞贤心中一惊,“景公主误会了。”
“那就出剑吧!”夏在景是横了心,定要瞧见那幻指神剑,手上挥舞越来越带劲。
瑞贤不料她如此倔犟,只怕耽误了俊表回宫的时辰,终是抽出剑来,和在景对上招。谁知,她刚抽出剑,夏在景立刻变了招式,瑞贤大吃一惊,这夏王府的公主,怎么会使它无殇门的入门剑法?站在侍卫中的俊表也是暗自心惊。她不是没有师父么?可无殇门的剑法,从不传于旁人,她又是怎么学会的?
瑞贤再试探几招,发现夏在景的剑法正宗极了,而且这架势,似乎是会得全套,并不象看招模仿学得。正自犹疑间,堂上斜刺跃出一人,落到闵瑞贤身旁,正是尹智厚戴着面具提剑来挡。两人一齐接下了在景的招。
夏在景一个反应不及,身子后倾,脚尖往前一提,去点那人面门,手上也不闲着,斜向闵瑞贤刺去。然而瑞贤和智厚的剑花一齐落下,她眼看不敌,提起跃上横梁,以轻功避过,几招之后,夏在景便不敢直接接下这二人的剑招,只是在厅中四下跃闪。
具俊表在后观察着,发现在景虽招式繁多,但似乎没有修炼过内功,空有其招,丝毫不具威胁力,若遇上高手,也只能斗得一时。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厅外站着一个人,似乎是——刚刚在树林见过的金丝草?
远远看去,只觉得她表情有些悲伤,眼神注视着厅上。具俊表再顺着她眼神望回来,便发现她是在看尹智厚同闵瑞贤齐舞双剑。
这一发现让具俊表略有失神,似有所悟。刚刚想再去寻那金丝草的身影,却发现她已消失在门外,不禁有些怅然若失,便也不再关注厅上战况。
瑞贤很快得退出战圈,暗中观察。刚才第一招,在景使的却是少林寺的罗汉脚,后来的跃闪,既有佛山派轻功,又有姬神岛的仙女碎步。她的武功杂便杂矣,但照理说,危机时刻,一般的习武之人,第一反应都是本门武功。可她几番遇险,用的却又都是不同招式,当真奇怪。
夏在景见这新对手脸上戴着面具,剑法空灵,飘然出尘,战意更甚,可那人时而闪躲,时而进攻,令她毫无头绪。缠斗片刻,那人忽然加快频率,而她渐感体力不□□人忽然徒手抓来,指尖在她的剑上一弹,她的剑登时抖落地上,甚至手掌都被那一下震得直发麻。这才意识到,适才此人,只用了二三成力。但倒也服气,虽没有见得幻指神剑,却对这神秘的剑客起了好奇之心。待要开口询问,只见那人几下疾步,窜出了客厅,轻功也是了得。
她抱拳向瑞贤,“谷中果然能人辈出。不知刚才那位是…?”
“那是我师弟,冒昧出手,望公主见谅。”闵瑞贤看出,智厚刚刚是在尽可能多的引出夏在景学过的所有招式,“景公主武艺不浅,似乎也是出自名家。”
她摇头,“我没有师父,功夫都是和爹爹身边不同的侍卫学的。今日叨扰了,姐姐不怪在景唐突就好。”
“公主一片热忱,何怪之有?”瑞贤说得真诚,她虽冲动鲁莽,倒也没有恶意。“进来确实不便。若有机会,瑞贤再使幻指神剑,和公主切磋。”
“好!一言为定。”夏在景也并非不依不饶之人,既得其保证,便爽快应到,“那就先告辞了!”
“瑞贤不送。”
[竹林]
金丝草手里绞着手上的几根竹叶,脑海里满是先前在厅上看到的,智厚同瑞贤舞剑的样子。他们是那么般配,无论是品性相貌武艺,样样都看着要命的和谐。
“尹智厚喜欢闵瑞贤。”
“尹智厚不喜欢闵瑞贤。”
“尹智厚喜欢闵瑞贤。”
“尹智厚不喜欢闵瑞贤。”
……
她轻声默念,拿着手上的竹叶,一片一片往外拨,许是太认真了,没有注意身后有人走近,忽然便听到一个声音,含着笑意,“这是做什么?”
“啊…”她一惊,剩下的叶子便洒落在了地上。
“哎呀…”她可惜地看着落了一地的叶子。答案快出来了,怎么就掉了?
“这个问题,直接问我是不是更好些?”那个人逆着光,站定在她面前。
“尹智厚?”她抬头看他,他面具已经摘下,拿在手上。
“为什么那么想知道?”他远远地走过来,就听到她对着叶子念,问出的竟然是这么个问题。她这会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开心,早上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我…没有,就是随便问的。”金丝草心虚地站起来。看他想要接着问什么的样子,突然有些害怕得摆了摆手,“呵呵,真的是随便问问的。那个…你怎么出来了?那位公主已经走了?”
尹智厚听她这么问,有些奇怪,“你来过大厅?”
“是啊。刚刚有事想找瑞贤姐姐。”
“噢,这样啊。”尹智厚于是隐隐猜到,她为什么拿着叶子问那个问题了。看来…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恩,不过,现在告诉你也一样。”金丝草笑了笑,“我是去告别的。打扰姐姐那么多天,很抱歉呢。”
“你要回去了?”尹智厚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低落下来。
“是啊,我出来好些日子,爷爷应该担心坏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从这里回箴山,路途遥远,还要经过京城,人多口杂,近日又多是非风雨,他实在不放心她。
“哎?”
他急道,“我是说,明日我也该回京了。既然同路,不如我送你一程。”
“那好阿。”他的样子令她心下轻松起来,低下头,看着脚下一地的竹叶。
尹智厚的眼神也顺着看过去,浅浅地笑着,弯下腰去拾起一片叶子,轻轻地说了句,“瑞贤,那是姐姐一般的人。”
金丝草怔了一下。他看着叶子,可话,却是对着她说的。
那算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吗?
“哦。”她怔了半天,却只吐出这么一个字,跟着继续踩着地上的竹叶,那叶子堆砌来,踩上去有质感一般的沙沙声。
尹智厚反倒对着这个回答,有份难言的感觉。这些天来,总觉得好像多了什么心事,像这些叶子一般,开始在心里一点点地堆起来,摊开,却是柔软的美好,总有一份无法启齿的雀跃和期待,却偶尔伴着点失落。他抓不住那是什么感觉,却要命地沉浸在这种心情里。
可两个人对着一地的叶子踩着踩着,就闹了起来。
“前辈,这块不准踩。”金丝草好像护着自己地盘一样,站定一处,眼角含笑看着他。
尹智厚这时候觉得学过功夫还是有些好处的,脚尖不沾地地就这么在她边上绕了几下,那些叶子便纷纷从地上轻轻扬起,绕在她周围。
他在她面前站定,她笑得温暖,让他心也一点点软下来。其实他并不清楚,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和这个女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好像很舒服。会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却也不会觉得安静着有什么不好。
金丝草看着这个每次都好像带着光晕一般,站在他面前的男子,有些惶神,心跳有些微快了,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尹智厚的手往空中轻轻扬了一下,抓了一把叶子在手上,轻道,“丝草,猜猜看,是单数,还是双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