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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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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离开
他们在冰窖里待了许久,许久,直到身子冰冷到僵硬;直到少年脸颊的泪凝聚成冰珠;直到缪苏怕忍着咳嗽到血从指缝间滴到透明的冰里,殷红一片;直到,缪苏帕晕倒在地。
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卡那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想不起来这个男人是谁也迷惑自己为何在这个地方!仿佛这只是过去无数个噩梦中的其中一个,醒来,阿爹又被阿娘气到了,和好了!可冰棺里躺着的还是自己的阿爹阿娘,他们还是不愿睁眼看一看自己,一切,都回不去了。
郝全看着自家尊主再一次被少年抱着回到房间,仍然有种脑袋发晕的感觉!少年那么纤细,抱着个七尺男儿居然毫不费力,怎么看怎么诡异。可那冷若冰霜的脸,回到了烈焰阁时期,他知道,少年,见到了已经殒命的师傅师娘。
“师兄........”
“你去准备四块厚重巨大的冰块,然后再准备一辆大马车。”知道人要问什么,可少年没有理会,“我要带阿爹阿娘回家!”说完没再看床上男人一眼也没再多做解释,直接进了已经许久未进的药屋,出来后已是第二天,缪苏帕还没醒!
“这些是缪苏帕的药,吃完这些药他的病就算好了,日后只需好好调理便可恢复如初!”把过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让他不要过多动武,毕竟沉疾多年,底子已损需要慢慢调理,这是调理的单子。”郝全听着少年仿佛诀别般的交代着事情,内心一阵惶恐。
“师兄是不再回来了吗?”以尊主对他的在乎,醒来怕是要疯,再说,尊主怎么还没醒?
“会回来!”因为承诺了人。
“那就等尊主醒来再走吧。”松了口气,“要运师傅师娘的遗体回逸园是个大工程,我和师兄一起去吧。”
“不必了,你留在这里,缪苏帕这段时间不能情绪过于激动需要你,我一个人去就好了。”阿爹喜欢安静,卡那不愿过多的人参与,从阿爹从未把郝全带回逸园不难知道,阿爹不喜欢外人出现在逸园,“再说,有些恩怨,总是要了了才好。”少年像一尊雕塑,没了色彩。
“是,师兄。”郝全怎会不知师傅心思,“为师不太方便,是想着教你些医术,就可以方便照顾那个可怜的孩子!”当时师娘得罪的人太多,师傅为避开仇人带着师娘避世而居,就是不愿跟外界有过多接触。“那我找你些人跟师兄一起吧。”
“好,你找些聋哑之人吧!”不想过多造杀孽也不愿让人嚼舌根罢了。
“是!”少年目光所及皆是床上闭目而眠的男人,郝全是过来人,怎会不知这眼中的深意,只是少年非菟丝,就不知道尊主是否也如少年情深不知?
百魅宫门口,郝全吩咐人把冰棺放上马车,用冰块牢牢地围住,再在周围裹上厚厚的棉絮,以防冰块融化得太快。
“师兄,每到一座城有人会在岔路口等着换下冰块。”虽然师傅师娘仙逝自己也是伤心,可师兄,不需要!“棺椁里有特殊材料,即使融化也不会伤着师傅师娘遗体,师兄可放心。”所以也不用着急赶路,“路途遥远,师兄保重!”
“嗯!”少年没有多做停留,跳上马车,“驾!”
“送师傅师娘!”郝全跪趴在地,眼里终于是忍不住,落下泪来,额头紧挨着地,送师傅师娘最后一程。小麦带着缪苏影相继跪下,也算替尊主送一程。
“郝叔,卡那哥哥为什么不等缪哥哥醒来一起去?”缪哥哥不是喜欢卡那哥哥嘛?
“他只是想再回到一家三口的日子!”明知道是伤,为何要多拉一个人一起呢?有时候,一个人比两个人更容易走出来。
缪苏怕醒来时,已经过去五天了,望着恢复到空空荡荡的房间,缪苏帕无所适从又不得不接受。
“他离开的时候状态还好吗?”是不是还是像在冰窖里那样伤心欲绝?可是这问得多么多余呀!
“师兄虽然性情冷却是豁达之人,会走出来的。”看着魂不守舍的尊主,郝全悲从中来,一切,又恢复到了遇到少年之前,什么都没变可什么都变了!“等他走出来,就回来了。”
真的能走出来吗?要多久呢?会不会,一辈子?缪苏帕不怕等,就怕等不到!
“尊主,小麦管家被人打成重伤,暂时无法处理宫务,请尊主指示。”
“尊主,昨天走水路的那批货被官服扣押了!”
“尊主,庆元王爷的请柬!”
“尊主,影影小姐带着手下又外出游玩了!”
.........
缪苏帕还没来得及把少年的离去带来的恐惧和难过压下去,一件件糟心的事接踵而来,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便着手处理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找麻烦的事。
“恭喜王爷!”带着一行人到达庆元王府,客气地吹捧和寒暄着,“也感谢王爷盛邀,小小心意请笑纳!”亲自递上礼品,眼看着庆元王爷越靠越近,缪苏帕强忍着恶心维持着脸上客气地笑。
“缪尊主和本王何须客气?”说完还伸出手作势要拉着人手,被缪苏帕巧妙的躲开了去。“缪尊主可真是难请呀,要不是舍妹出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呢!”假意责怪着,眼里渴望的眼神让缪苏帕极其厌恶却不能表现出来。
“哪里哪里!怪缪某身体实在是不争气,拂了王爷好意!”后退一步拱手认罪。
“王爷,恭喜呀!”庆元王爷原本想要上前扶起缪苏帕以解这么久以来的相思之苦,奈何还没碰到人就被来宾打断了,压下心底的怒气,错身相迎!
“傅老弟怎么来得这么晚?等下可要罚的呦!!”来者正是富可敌国的傅经纶,也是天下首富,皇家一半以上的钱财来源多多少少都跟他沾着边,最重要的是他和最得宠的尚颜公主是生死之交,朝野上下无人敢惹。就是自己作为王爷,也不得不客气几分。
“这不过来之前跟公主下了盘棋,我们还下了赌呢。”拱手就势行跪拜之礼。
“傅老弟怎么每次都这么客气?随意随意就好。”庆元赶紧阻止,自己敢觊觎缪苏帕,无非是民不与官斗,可在傅经纶这里,便不再管用了。
“多谢王爷!”夸张地感激涕零,“王爷可知草民跟公主赌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对着庆元王爷挑了挑眉,“我们赌呀,缪尊主参加完喜宴后会不会去找公主和草民叙旧!哈哈哈哈”满意地看着庆元王爷吃了鳖的比锅底还黑的脸,“公主说缪苏帕一参加完喜宴一定会仓皇逃走!草民说缪尊主参加完喜宴一定会到寒舍邀上公主一起浅酌!”转身看着浅笑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缪苏帕,“缪尊主,是我赢了还是公主赢了?”说完还拉着人就往王府走,“你可想清楚了,不能让为兄输了!”
看着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傅经纶,庆元王爷差点咬碎一口牙!多少次了,多少次在自己想要跟缪苏帕有所接触的时候故意抬出公主,明示暗示缪苏帕跟公主交情匪浅!这也是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不敢有进一步动作的原因!不管是长公主还是傅经纶,哪一个都不好惹!
“多谢经纶解围。”缪苏帕被拉着到了花园里,王府前院太吵杂,不适合自己这样的病秧子。
“不客气啦,没有经纶,苏帕也可以解决。”自己也不过是看不惯庆元每次咄咄逼人的样子而已。
“能不撕破脸就端着吧,少一个敌人也挺好不是?”还没到时候,庆元王爷是皇家的人,就算再怎么兄弟不和,总不会坐视外人打脸。
“好了不说他了,结束后去我家喝一杯吧?”多久没见了?还是在他父亲过世时吧,那时,两人陪着病着的他,大醉了一场。
“这次就不了,最近宫里不太平,需要早些回去处理。”处理好了,就去接少年回家。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不联系,不过是不想跟官场过多交集,缪苏帕没有明说,但是自己知道,公主也知道。
“暂时还不需要,感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知道朋友关心,缪苏帕只好在心底说着抱歉。
“我妹妹影影来京城了,你多照应些。”关在宫里的日子无聊,外加最近多事之秋,离开也好!再说妹妹从小好动待不住也能理解,她喜欢,也就由着她吧,身边保护的人也不少。
“好。”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人,走着走着,就亲了!傅经纶对缪苏帕就是这样的感觉,那一晚醉酒后撕心裂肺地呐喊至今深刻,一个男人,把心底的渴盼和怨恨宣之于口是需要很大勇气的,特别是缪苏怕!“苏帕,我们是朋友,可以交付生命的朋友!”当然,也不会忘,强盗窝里,那场从天明到天黑再到天明的厮杀!
“是,我们是朋友!”上前拍了拍好友的肩,“但是不要交付生命!”因为,活着是那么美好!
“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讲到生死总是沉重,最近接触到这个话题太多,讲些高兴的吧。
“真的?”再怎么精明的人在听到自己欢喜的消息时也是忍不住开心的,傅经纶不知道为这好友找了多少大夫,今天还带了两个过来给人看看,这会忽然听到好友完全好了,那真是在这乌烟瘴气的京城里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真的,已经完全好了!”病好了,可心病又来了。
“真是为你高兴!”病痛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东西了,任你钱财几多,挣不过一个病来如山倒!
“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一直不放弃!
“好!好了就好!”缪苏帕习惯了别人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也可以接受别人叽叽喳喳,可却应付不了人眼里含泪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傅经纶此刻,便是缪苏帕想要逃离的存在。“哦,对了,我要成亲了。”这个好消息,总想着要第一个告诉好友。
“恭喜啦,终于把人搞定了。”追人家六年,不容易!只是,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等到呢?
“谢谢,到时候你一定要来,不然把你百魅宫掀了!”人生大事,生死之交必须到场。
“一定!”到时,卡那是不是就回来了?也带他来看看做新娘子有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