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彩乐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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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孟朝的京城，有河名曰流香河，河水源自京郊妙香峰，早年间，一次皇城走水，一路烧到后宫寝殿，甚是狼狈。
后来有人进谏，挖渠引流，将河水引入城内，环皇城而过。后来京兆府又拨了银子，在临近东大街的一段，修葺船坞码头，开画舫小舟，供京城里的富贵闲人游赏。
广源庙的前几天，已经有不少私家的游船下水试船，这会儿船坞里已经停的满满当当。
洛清和裴杏一路寻过来，刚刚踏上船坞，一个官差立刻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你们是哪家哪府的，可有船券？“
裴杏急忙将两张船券掏出来，握在手里，”船券在这里，请大人查验。“
船券是葵香给的。
葵香虽然答应帮忙，但是香序阁毕竟资历过浅，无论如何也无法在东大街占有一席之地。
于是葵香想了一个变通的法子。
很多有钱人家有个传统，在广源庙逛累了，会选择在河中画舫上休戚，一是图凉快，而是更私密清净。
但是供得起私人画肪的人家到底是少数，有精明的商家和京兆府疏通关系，自家出画舫，然后租给散客。醉春风前两年就置办了好几条船，船上的娱乐项目更是花样百出。
最好的歌舞伎自是不能少，醉春风的老板还请来京城个色名厨，最好的中医，甚至还有裁缝，妆点师，在这样的船上，想买什么，想做什么，都有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葵香给洛清弄来船券，并把自己休息用的舱室也借给了她，这样方便洛清在船上做她的买卖。
官差验过了船券，对洛清和裴杏说道，“既然两位姑娘去彩乐坊，那就随我来吧。”
洛清和裴杏跟着官差沿着船坞一路向前，走到一半，被几道粗大锁链拦住去路。
“前面不让进了吗？” 裴杏好奇地问。
“里面泊的是太子专供的画舫，莫说你我，官品不到五级，都休想靠近。”
“真的吗？太子也会来逛广源庙“ 裴杏惦着脚往里张望。
差官喝住裴杏，“莫再看了，这是太子自己的私舫，岂是你等平头百姓能随便觊觎的。”
裴杏吐了一下舌头，洛清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官差用手一指，只见一艘富丽堂皇的画舫泊于不远处，与船坞踏板相连，官差告诉洛清和裴杏，”这艘便是彩乐坊，你们可以上船了。“
裴杏伸着脖子往里瞧，”船上怎么这么冷清，没人吗？“
官差回道，”人现在都在逛广源庙，过了午时，才会有客人登船，彩乐坊会绕着固定的河道游河，一个时辰一个来回，你们的船券是商家专用的，所以能提前登船，以便准备你们的生意。“
洛清向官差道了谢，领着裴杏，走上登船的长木踏板，裴杏眼尖，忽然抓住洛清的胳膊，小声说，“小姐，你看那边。“
洛清顺着裴杏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船坞的尽头停着一条大船，离着老远还能依旧能清楚地看到，船上鎏檐飞翘，彩旗如林，比彩乐坊不知绚丽多少倍。
裴杏小声说道，”小姐，那就是东宫太子的船。“
太子？洛清朝那条船又望了一眼，果然奢华靡丽。
洛清拉一把裴杏，“是不是太子的船跟咱们都没有什么关系，走吧。”
彩乐坊虽是私人建造的商船，就算没有太子的画舫奢华，但是和一般的游船相比，也算得上十分高级了。
彩乐坊船身通体布满水纹花卉浅雕，主仓分上下两层，下一层由红木双扇围成大小不等的隔间，每一间的四面都有轻纱格缦的玲珑窗，有点儿像现代的包厢，隔间里配放贵妃软榻，实木茶台，供人休憩闲话。
由船尾处的踏步拾阶而上，上面是一排共八间撺尖顶的亭子，亭子之间没有隔扇，可以从头一直走到尾，因为是白天，挡风的轻纱都拢在四角。这一层为观景台，凭栏而望，可以俯瞰流香河全景和岸上广源庙的红火热闹。
歌舞要等到晚上，这会儿船上除了撑船的楫工，伺茶的女童和几个糕点师傅都缩在船尾，看专门请来的厨子在红白案间忙活。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看见洛清和裴杏，迎上来盘问，洛清赶紧拿了葵香给的帖子给管事看。
管事见了帖子，该换了一幅客气的头脸招呼说道，“原来是香序阁的洛姑娘，葵香姑娘跟我打过招呼，姑娘的隔间在那里。” 说完管事往船尾最靠里面的一间指了指。
这个单独的隔间本是葵香的，但是葵香不在，就给洛清专用，因为洛清调香需要进入虚拟空间，这种事情绝无可能让旁人知道。
“让你费心了，” 洛清称谢道，却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呦，香序阁是做什么生意的，老板娘这么有来头，能在船上开出一个单间来用。“
洛清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对襟短衫，打扮精干的年轻姑娘，正夹着眼皮看她，眼神颇为不善。
船上空间有限，大部分地方都要留给客人使用，就连京城有名有姓的大厨也只能在船尾搭一个临时的棚子炒菜做饭。洛清上来就有自己的地盘，显然非同寻常，招人口舌也在所难免。
但是裴杏想不着那么多，反呛道，“我们香序阁卖的东西叫香水，知道的人可多呢，姑娘还没有听说过吗？” 裴杏的语气里带着三分骄傲，“我家小姐调香水的时候，必须聚精会神，不能被打扰。”
“小姐？“ 刚才说话的姑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家都出来做生意，我还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小姐。”
紧接着她更加不屑地说，“香水又是什么东西，我家的铺子就在东大街，祖传三代在那里开业，可从来就没听说过香水这种东西，更不用说什么香序阁，黄毛丫头而已，也竟敢用如此附庸风雅的名字。”
“你没听说过，只能说你见识浅。” 裴杏不服气，“在东大街做买卖就了不起了？说到底，做生意还是要看谁卖的东西好，谁能赚钱。”
眼看着两个姑娘就要吵起来，洛清一把拉过裴杏，低声对她说，“和气生财，我们才上船，何必与人起口舌之争。”
接着洛清对那个姑娘说，“初次见面，我家妹妹说话急，还请姑娘不要误会，既然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做事，如果姑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我们一定尽力。”
这时候管事的也过来打圆场，“白蔻姑娘不要见怪，洛姑娘拿的这个小间，原本是留给咱们醉春风的葵香姑娘休息用的，现在时候尚早，葵香姑娘不在，葵香姑娘就嘱咐咱们把地方让给洛姑娘先用。“
”我说呢，原来是走了关系。“那位白蔻姑娘依旧忿忿地，”行啊，可不要到时候占着地方还开不了张，那可就更难看了。“
洛清不再理会，跟着管事走进自己的小隔间，裴杏不甘心，拉着管事悄悄问，”那个白蔻姑娘是干什么的，周围谁都没说话，就她能咋呼。“
管事的摆摆手，”她是咱们京城杏林胜手，白崇年的独生女。白家代代都出太医，白崇年的父亲，还当过太医院院使，正五品的大员。不过白崇年无心仕途，东大街那间最大的医馆，白君堂就是他创下的产业。“
”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何必又要抛头露面，跑来船上干什么，她要卖中药吗？“ 裴杏问道。
”那倒不是，“ 管事答道，”你们有所不知，这位白蔻姑娘自创了一套指法，听说不用吃药，光在人的后背上按上一遍，就能看出来你哪里有病，再多按上几遍，病痛就能得以缓解。“
”连药都不用吃？“ 洛清好奇地问道，
”可不是。“
“怎么可能不吃药就能治好病，我才不信。” 裴杏不屑道。
“不仅你不信，我不信，就连她爹白崇年也不信。” 管事一笑，“不过，白蔻姑娘的性子刚强，听说这次和她爹打了赌，要在这广源庙上一展伸手，让大家都见识见识她的本事。“
”原来如此，这姑娘还真挺有个性。“ 洛清笑道，”没准儿混熟了，还能交上朋友。“
”和她交朋友，算了吧，凶巴巴的。“ 裴杏在一旁直撇嘴。
时近正午，订了票的客人们陆陆续续要登船，管事告辞出去忙活。
小小的船仓里，剩下洛清和裴杏两个。
”东西都拿出来，咱们再检查一遍。“ 洛清吩咐裴杏。
裴杏将身后背着的一只箱子取下来，放在了桌子上。箱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排香水。洛清取出一支，瓶子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赤霞橘光” 再拿起一支，“情柚独钟”。
这是洛清专门为这次的广源庙预先调制的高端香水系列，用的是禾白珍帮她题了名签的香水瓶子。
禾白珍做事还挺靠谱，提前三天就将一整箱瓶子的名签都写好送了过来。
不得不说，小小的几个字，放在现代，不亚于名师设计，就连洛清这样一个书法外行都觉得禾珍的字充分地把她设计的香水的高级感十全十美地体现了出来。
既然很满意，洛清二话不说，当场表示，如果香水卖的好，可以给禾白珍抽成，毕竟人才难得，而且禾公子做这个也是为了继续学业。
洛清很乐意资助有才华的贫困生。
裴杏看着带来的这些香水兴奋的不得了，问洛清，“小姐，咱们是不是带的太少了，万一不够怎么办，在船上也不好回去拿。“
毕竟她们的香水在广源集上可是抢手货。
洛清道，“咱们这次走的是高端和定制路线，宁缺毋滥，再说，我们没广源庙的销售经验，还是要先看看情况。”
裴杏道，“这么好的东西，谁见了都会稀罕的不得了。“
两人正在说话，只听见船舷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第一批客人已经上了船。
”诶呀，妹妹，你跑这么快干什么？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那声音尖细刺耳，说话的竟然是洛如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彩乐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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